53、假山私会 献艺，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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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口的仙女入画舞牢牢攥着众人眼球，丝竹管弦之声又极为盛大，根本没人注意到大殿柱子后面的角落里发生的异动。
彦惊寒看了一眼几个师兄师姐，他们憋笑憋得脸色痛苦，别说和他说话了，就是看他一眼都能一秒破功，他气得要死，这几个实在是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只剩副门主一人还端着他的那张死人脸，还能说上话。
虽然他同副门主不对付，现在也别无选择，只得挪到对方身边低声道：“师父能争取的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
天玄尊者凑近了点。
彦惊寒立刻将他们失散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着重点明了宫中有强者坐镇、祁明时养灵根以及今天宫宴的目的。其他四人忘记了笑话彦惊寒，不自觉地听了进去。
说完事情经过，彦惊寒直奔目的，“师父借由献舞让我来通知大家，不知道他们何时开始下手，你们不如趁着天色已晚又没人注意，现在就偷偷离开。我们二人目前还是安全的，可以继续留在宫中调查此事，之后若发现情况不对，也会找机会脱身。”
听了事情经过，两人安然无恙，天玄尊者悬了几日的一颗心忽然就落了下来。他面上照是不显，冷声道：“不必了。”
风凌雪也是说道：“我们入宫就是来接应你们的，不可能让你们只身赴险，更没有现在就跑的道理。”
彦惊寒本就着急，听到自己一席话白说了，怒道：“我不是说了吗，狗皇帝很可能要血洗宴会，你们几人如何绕过去，还接应我们，顾好自己再说吧。”
天玄尊者俯视着彦惊寒双目，冷声道：“你一个弟子不必操心这么多，我自有办法，只管回去告诉你师父，宴会结束我们在御花园隐蔽处等她。”
彦惊寒的火气如野火燎原熊熊燃烧，也不同副门主告辞，转身就要走，最后留下一句，“你们活下来再说吧。”说罢身影隐于黑暗。
这两个人相互仇视很久了，几个弟子照例假装没看见，一时间气氛有点古怪。
天玄尊者并不在意彦惊寒的态度，思忖片刻，突然开口道：“既然要杀了全场的人，很可能是下毒，时维，你去探查，若是毒，看是否能解。”
“等等。”孟词宗突然想到什么，“之前门主让我们试着支援反军，我们还未实施就被李准截了胡，眼看反叛就能平息了……但既然皇帝要毁城下之盟，那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反军假死遁出此地，他们才能看清皇室真正面目！”
其后的不必说，反军看清形势，必然不会再对朝廷有什么指望，而李准那颗百折不挠的忠心估计也会心灰意冷，推翻祁明时统治便容易得多。
唯一不足的乃反军粮草不足，但他们人间灵司有的是钱，暗中支援易如反掌。
顾青霜和风凌雪眼睛一亮，“好计策！”
几人都看向时维。
时维想了想，“问题不大，之后我得暗中跟踪他们处理尸体，好把这些人带出去解毒，估计就再进不来了。”
“去吧。”天玄尊者道。
时维四周看了看，见众人依旧沉醉在歌舞之中，猫着腰也退了出去。
多亏了揭皇榜入宫的都是些末流门派的神棍，祁明时并未特意提防他们这些人，宴会少了一个也无人发现。
时维一走，宁纤歌的舞正好结束。
美人身影定格在繁华之中，音乐渐入尾声，吊在梁上的画轴顶端松开，从高处滚落下来。众人带着期待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想要一睹画布之后的仙子真容，
但画布之后空无一人，刚才发生的犹如黄粱一梦，殿外的灯光熄灭，殿内灯光骤亮，所有人尚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随着祁明时的几下鼓掌，大殿爆发山呼海啸的掌声。
这出表演令宴会气氛达到顶点，宾客们赞不绝口，祁明时也兴致高昂，朗声道：“方才献艺者，赏黄金千两！”
话音一落，在座之人均是一震！
议和团众人本沉浸在方才的惊艳之中，闻言惊讶不已。千两黄金——这足以缓解北境大旱的银钱，竟作为赏赐轻飘飘落在一个舞姬身上！既然有这么多银钱挥霍，那么旱灾开始后朝廷为何迟迟不来赈灾？
而诸位仙家听到这个数字，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千两黄金——这足以他们出摊算命算三百年的银钱，就这么被一个跳舞的女子轻而易举得到了！不过是跳了个舞，他们也不是不行啊！
议和团众人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而另一边，仙家老头们的心骚动起来。
皇帝刚赏赐完，风凌雪旁边的那位无极道长突然站了起来，吓了风凌雪一跳，只见他快步离席，行至大殿中央，向主位皇帝行了一礼。
“承蒙陛下盛情，得享今日琼筵，值此盛会，在下愿为众人献技一二，一则感念陛下盛情，二则愿与同修们交流切磋。若有幸能博得陛下及诸位尊客一哂，则幸甚至哉！”
修仙者向来有半仙之称，在凡间极受尊崇，就算是皇帝也不过区区凡人，在修仙者面前算不得什么。
而修士对着凡人大献殷勤，还当众表演仙术，真乃倒反天罡、自降身价！
这群老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星云门众人见过没底线的，但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一时间被惊呆了。
祁明时允了，其他仙家眼睛一亮，纷纷争先恐后地排起献艺队伍，大殿中间各式街头杂耍般的节目热闹哄哄地开场了。
大受震撼。
孟词宗看着场上用拙劣法术进行表演的道长，愣愣道：“三大名门的嚣张固然让人生气，但同行的堕落更令人羞耻。”
顾青霜冷哼道：“就这样还看不起我们星云门，哪来的底气。”
风凌雪笑了笑，“为了挣钱嘛，不丢人。”
众人视线集中在大殿中央又闹又跳的老头身上时，天玄尊者注意到，台上的祁明时招了招手，对着福如海耳语了几句，然后对方便退了出去。
他有了猜测，静静等待时维的消息。
没一会，一个纸球不知从何处滚来，停在了天玄尊者的脚下。他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狗爬几个字，“已换成假死之毒，这是解药。”
纸团里面包着一些药丸。
星云门的一人一粒服下，天玄尊者将剩的递给风凌雪，“掰开给其他仙家的也发了。”
倒不是他好心，而是后面的计划还用得上这群人。
风凌雪反应了一下，也不深究，拿着解药对旁边的老头笑道：“道长们吃多了吧，人间灵司出品的健胃消食片，各位都来半粒？”
……
仙家第一个表演结束，祁明时邀请在场众人一同举了个杯，所有人恭敬应和，然后一饮而尽。
没一会，李准等朝臣和议和团的人陆陆续续倒在了几案上，看上去像是不胜酒力睡着了，但只有几个人知道，其实他们已经没了呼吸。
另一边，仙家众人虽然还在关注表演，但明显有了疲态。当场上的人表演完，其他人均是精神不振，无人上得了台，一时间大殿安静了下来。
祁明时自宁纤歌表演后，心中一直牵念着宁柳二妃，他早就急得百爪挠心，根本不想看这些牛鬼蛇神表演杂耍，也懒得等所有人都咽气，不耐烦道：“没人表演了吧，如此便……”他说了一半的话断在嗓子里。
因为他看见一高大英俊男子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此人周身气度不凡，浑身带着上位者睥睨一切的气势，他在大殿上站定后也不行礼，只是冷声道：“星云门还有一个表演，不知道陛下是否敢看？”
这道清冷声音落在昏昏沉沉的大殿上，显得掷地有声。
其他仙家之人好似药效上来了，又或是被天玄尊者嚣张的态度惊到了，精神清明了许多。
“星云门的凡人怎么上去了！”
“刚才没人上，就被他抢了个空子，他会什么，真是丢我们仙家的颜面！”
“那岂不是到手的赏赐飞了？”
“星云门的快下来！下来！”
众仙家的低声议论被祁明时听了全，他虽然不知道星云门是哪个门派，也不知道为何这门派如此受人排挤，但他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区区一个凡人。
帝王之相高位者之姿，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祁明时直觉此人非比寻常，他不再急于离开，而是坐直了身子，对于对方挑衅似的询问起了几分兴趣，“朕有何不敢，请吧。”
“我的表演在室外，还请陛下移步。”
祁明时倒要看看此人要做什么，于是配合地下了座，随这名男子走向大殿之外。
其他仙家之人见此情景，也议论纷纷地跟在了后面。
已入夜，天空无云，显出满天繁星，尽管是个清明的天气，但是皇宫中仿佛蒙着一层黑纱，那星光怎么也穿不透黑暗，仅余点点微光点缀在毛茸茸的夜色里。
众人来到紫宸殿外的平台上，天玄尊者站在最前。
祁明时问道：“也到外面了，你想要表演什么？”
天玄尊者一指天空，“陛下请看。”
祁明时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仰着头问道：“看什——”
还未说完，突然眼前一黑，竟然是这个男子倏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指如疾风般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对方手指一触即离。
嗡——
祁明时的脑子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冻结，心脏狂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不止。他瞪着眼睛，瞳孔骤然缩紧，放大，倒映出一副足以撕裂人理智的恐怖景象。
皇城上空不再是昊然青天，不再是繁星点点！
而是……鬼！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盛夏腐肉上疯狂滋生的蛆虫，又像被飓风卷起的、无边无际的黑色灰烬，填满了整个皇城苍穹！它们扭曲着，蠕动着，尖啸着，构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怨毒之海！
每一张扭曲的面孔上，那空洞的眼窝都朝着一个方向，它们死死地、怨毒地盯着他们这边，盯着他——祁明时的身上！
“啊！”
祁明时吓得心神激荡，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
一瞬间不知从何处冲出一群侍卫，挡在祁明时和和众仙家之间，霍然响起一片拔刀之声。
“不是我们啊，是星云门那个男的！要抓抓他！”
“他是刺客，他是刺客！”
“别过来，我们可是仙家，有仙法神通的！”
场面混乱不堪，众侍卫正欲捉拿众人——
“住手！”祁明时突然大声道。
所有看过去。
祁明时一头冷汗，脸上仍旧残留着方才惊恐的表情，但是已有几分神志回笼。他被旁边侍卫掺扶着从地上站起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祁明时推开旁边侍卫，快步走到了天玄尊者的面前，行了一礼，开口恭敬道：“仙人，朕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冒犯了，能否请仙人移步偏殿一叙？”
要不是祁明时行动正常，众人都要以为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天玄尊者从始至终一派淡定，他挑眉睨对方一眼，“今日已晚，明日再说吧。”
祁明时也不恼怒，立刻叫来太监给星云门众人安排住处。
其他人被这一幕看傻了，星云门这个副门主不是袭击了皇帝吗，怎么还突然被奉为了座上宾，他们疑惑地相互对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也效仿天玄尊者来一个刺杀。
……
御花园。
黑暗里，宁纤歌和彦惊寒一路躲过巡逻侍卫，偷偷摸摸绕到了假山之后，她脚步笃定，乃是远远就闻到了风凌雪骚包的熏香。
果然，他们刚进入其中，假山中走出几人。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做一做狂徒，夜会后宫嫔妃。”风凌雪折扇轻摇自假山后走出，一副登徒浪子姿态，对着彦惊寒勾唇一笑，“是不是啊，小师弟？”
孟词宗打趣道：“什么小师弟，应该要叫小师妹。”
彦惊寒忍他们很久了，几人打闹在一起。
天玄尊者无视几人，直接走到宁纤歌面前，扫视了一遍弟子。
一上来，宁纤歌臭着脸责怪道：“都说了让你们走，我们二人还有其他身份可以遮掩，你们留在宫中危险重重，怎么不听我的话，非要掺和进来！”
天玄尊者确认了宁纤歌确实毫发无损，紧在心口的气也松了，于是被大石头压着的那股无名火瞬间冒了出来。“我们掺和？我们现在才是正常渠道介入，如今我们入了宫，你们二人没有必要继续在后宫待了，待会就回去吧。”
宁纤歌哪里肯放过现在的近水楼台，“我们常伴君侧，比你们更容易收集信息，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你们回去吧。”
“哦？”天玄尊者阴沉着脸逼近了一步，宁纤歌感受到对方周身的怒火，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强忍着没有退后，心虚道：“怎……怎么了？”
天玄尊者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配合你过家家两天你不要当了真，以为自己真的骑到了本座头上。此次行动你犯了两个错，自作主张以秀女入宫是其一，指使本座行事是其二，既然你不愿出来就算了，但是两桩罪本座给你记着，待到事了，一一清算。”
天玄尊者为了维持身份，已经很久不摆师祖架子了，宁纤歌确实有点得意忘形，听到这话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一改刚才的理直气壮，嘴硬道：“可是，此地还有那强者在，你们很容易被发现。”
“就算是元婴期高手，不也躲在凡人背后才敢兴风作浪，除非必要，他不会出手的，毕竟此地乃三大名门之一的云隐寺势力范围，暴露了身份，招惹来正道清缴，他也落不得好。”
宁纤歌一想，确实如此，担心消了一大半，“那你们混入宫中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查明这位隐于背后之人是谁，和他所作所为的目的。”
“怎么查？”
“我从外面请了两位小友协助。”
宁纤歌莫名其妙，他只看到了星云门的几人，并无其他人的身影，疑惑问道：“可是其他门派的道友？那么请他们出来见一面吧。”
“确实也算其他门派的朋友。”天玄尊者模棱两可地回答。但也不见他请人，站在原地手指伸入腰间布袋，从中取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灯。
宁纤歌靠近了仔细看，从顶上空处可以看到，小灯里面飘着两个黑色的鬼魂。
“这两位是我从皇宫上空请来的，让他们凭依到你身上，他们死前所经历的一切，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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