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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盒子 看着他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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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小孩子其实很好恐吓。
还没怎么威胁,小女孩就已经吓得脸色煞白。
她的同伴一看见大人就撒腿跑开,只剩下她自己,憋着眼泪哭都不敢哭,生怕再惹怒这个恶魔,被切碎手指埋到花土底下。
德拉科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像恶魔那样潇洒转身,就看到几步之外,黑发的男孩挑着眉毛看他。
那眼神好像在说:跟小孩计较?你确定?
家主有一点尴尬。
幸好希尔很快放下他的眉毛。
但是相应地,那可贵的注视也从他身上移开,转向男人身后大哭的小女孩。
家主先生对那个小丫头更加厌恶,尤其当他的小朋友送给对方另一只萤火虫。
原来那是他的小魔法。
很难说那孩子知不知道,他此时安抚的这个小鬼,一分钟前还在说他的坏话。
但不论知不知道,他都选择了最好的做法。
德拉科心情复杂。
他的小朋友并不需要帮助,他自己就能处理好。
他比他想象的聪明很多,也更强大。
他其实没那么需要他,只是家主一厢情愿地希望,他身边依然能有他的位置。
他只是想被他需要。
德拉科冷静下来。他看着男孩牵着女孩走开,没有跟上。
他不知道的是,男孩只是走开一小会,把受了惊的小客人送回父母身边。
纳西莎请他代表主人,这是他的义务。
大朋友没跟上来,希尔也没放在心上,满以为对方对他上心,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否则堂堂一个家主,也不会为了他跟小姑娘怄气。
他是这么以为的。快快回来之后,却发现哪里都没有对方的身影。
男孩瞪着那块无辜的空地,想把人从可供藏匿的阴影里揪出来,可是徒劳。
他不由恼火。
斯内普比儿子晚一点回家,打开灯之后发现,有人撕了他花了七十镑的精装世界史。
黑魔法,不好修。
“我不是禁止你发脾气,”魔药教授没好气地卷起袖子,“但是拿别人的书撒气,是不是不太公平?”
希尔不吭声,斯内普于是对儿子的枕头下手。
羽毛枕头被割的稀烂,当晚小朋友坚持要枕他老爸的肚皮。
可能是肚皮上趴了一条小蛇睡觉,魔药教授受了凉,第二天有点闹肚子。
17
小朋友十一岁的那年,德拉科结束了马赛的工作,回到英国。
遵照他对斯内普的承诺,他带着一位美貌又贤良的未婚妻。
那是个聪明的姑娘,并不指望从丈夫那里得到爱情。
纳西莎对她很满意,只是看得出来他们不够相爱,多多少少有点惋惜。
但是感情最强求不来,夫人只好叮嘱他们相互多体贴。
有教养的姑娘微笑着点头。
她就这么在庄园住下。
这是一个礼貌又识趣的客人。
他们事先说好,家主每周留出一个晚上用于约会,婚后也将如此。
姑娘清楚自己的位置,她知道自己本质上是德拉科的管家,只不过可能冠上“夫人”的头衔。
相应地,也要承担一些额外的工作,必要时包括怀孕生子。
要求很高,但是她得到的酬劳完全对得起这些要求。
“不只是钱,”淑女读完男孩手写板上的字迹,露出坦然的笑容,“主母的位子本身就是很大一块蛋糕,我又刚好有必须做到的事。”
希尔略微颔首。
这是一场偶遇。
女士原本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男孩抱着一只纸盒经过,他们对彼此的身份都有大致准确的猜想,于是闲聊起来。
“字写得很好,”女士凝视着未消失的字迹,忍不住称赞,“比我几个兄弟写的都好。”
男孩微微摇头,耳边的空气中浮现出新的词:谢谢。
空气就是他的手写板。
那些漂亮的字迹闪着温和的绿光,让人想起夏夜的萤火和静谧的池塘。
女巫目不转睛。
她看着“谢谢”消失,又得到新的句子:该怎么称呼你?
“露塔斯。”她看向那双眼睛,有一瞬间迷失其中,又很快惊醒,“·你呢?”
希尔就可以。字迹这样回答。
女巫点点头,实验性地叫了他一声:“希尔。”
男孩看了她一眼,算是回应。
又在空气中写道:莲花?
女巫笑了笑,主动解释起名字:“我外婆是佛教徒。”她似乎不想多谈,于是不等男孩写完,就抢先开口,“是夫人请你来吗?可是她上午和先生出门了,只有老爷在。”
“先生”是指夫人的儿子。
希尔点点头,忽然懒得写字。
他把纸盒留在茶桌上,盒子上的卡片写明了收件人。
这是给“先生”的。
女巫有些好奇,开玩笑地问道:“我能看看吗?”
男孩告诉她请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花园里只剩下一个好奇的女巫和一只神秘的盒子。
接下来女巫会做的事,可想而知。
露塔斯打开纸盒,发现里面是几块折断的封面和一些碎纸。
她把那些碎纸拼了又拼,却始终破解不出讯息,几乎相信这就只是一本毁坏的麻瓜世界史。
也不明白为什么,家主看见盒子里的东西,会遭受那么大的打击。
18
小斯内普先生的十一岁生日会,照例在马尔福庄园举行。
当年的那些老同学知道他,每年都会参加。
他们在他身边已经没有合适的位置,就让自己的孩子继续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切蛋糕许愿。
斯内普原本不赞成从小就让孩子从染上奢靡风气。
但是他儿子争气,始终没被带歪,纳西莎又每年都早早预备、执意操办,慢慢地他也就懒得管。
这也不失为一种磨砺,教授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然后把儿子塞进壁炉了事。
哪怕这一次,他儿子自己也不想去。
不能说话就是有一个不方便。希尔的抗议才拼出一半,就被家长扔进飞路网。
斯内普照顾他不能念咒,还体贴地替他说了“马尔福庄园”。
每到这种时候,魔药教授总是发音极为标准,吐字之清晰堪,比麻瓜新闻的主持人。
就算现在飞路网良心发现,愿意把男孩送到别处去,都找不到一点空子可钻。
希尔就这么生无可恋地滚进马尔福家的客厅。
必然地,这一家的大半成员都在壁炉边迎接。
他已经听见他们忍笑的声音——卢修斯,纳西莎和露蒂。
“你惹教授生气了?”年轻的女巫扶起被炉灰扑得脏兮兮的男孩,笑着开玩笑。
某对夫妻显然带坏了准儿媳。他们正一个站一个坐,一起笑眯眯地看他的笑话。
希尔摇摇头,象征性地掸了掸衣服,等着谁行行好,给他来个清洁咒。
可是在场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就这么饶过他的意思。
捉弄寿星可能是斯莱特林的传统之一,露蒂念的是布斯巴顿,但她奉行入乡随俗。
他没有魔杖,也没法说话,但是寿星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出席。
男孩四下张望,瞅准了女主人的羊毛地毯,准备跟他们玩一手同归于尽。
纳西莎察觉到他的意图,登时变了脸色。原本搭在她丈夫肩头上的手,下意识地掐紧了脖子,卢修斯感到呼吸困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有一道咒语落在男孩身上,化解了每个人的危机——
“清理一新。”
这道体贴的清洁咒,带着好闻的木兰香味。
希尔身上的灰尘一扫而空。衣服染成了他喜欢的味道,他却不想要了。
一切都是因为给他咒语的这个人。
德拉科收起蛇杖,并没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坏事。
他本来也该等在着迎接他,但是一些紧急的账目耽搁了一会,正好赶上这一个清洁咒。
“疼不疼?”家主不顾形象地在小朋友面前蹲下,几乎把人搂在怀里。
可能是晚来了一会让他视角不同,大家都在享受“欺负”小寿星的乐趣,只有他看到男孩发红的头皮。
可能是磕到了哪,有一点隐隐的痛。
希尔后知后觉地吸了一口气,小声发出委屈的鼻音。
他本意是要谴责边上那几个看戏的坏蛋,却让面前的人眉毛皱得更紧。
“别闹,让我看看。”
德拉科不顾男孩的闪躲,执意捧起他的脑袋检查伤处。
小朋友头上起了个大包,不一会就肿得高高的。
他觉得头皮紧绷,担心自己的头发会秃一块,怀疑对方念了蛰人咒。
先前看热闹的家长们再也坐不住,卢修斯立刻让人准备药箱,吩咐儿子带小朋友前去处理,自己发信通知孩子家长。
纳西莎则动身去宴会厅,通知其他大小客人,生日会可能要推迟一会,因为他们的小朋友摔了一跤,不幸地撞到了头。
露蒂本来被派去帮未婚夫的忙,但是她读懂了雇主的意思,知道他不想让人跟着,于是乖觉地转去夫人那边。
德拉科终于有机会和他的小朋友独处。
他当然不是想对他做什么,只是有些话想跟他谈一谈。
他回来有三个月了,却一直没找到别的机会。
这三个月里,算上送来盒子的那一次,今天是男孩第二次来庄园。
据说他们回来之前,他经常出入大宅,夫人总是一有机会就请他过来,下棋赏花喝茶,或者什么都不干,就让他在身边呆着。
这三个月,纳西莎依然频繁邀请他,但是男孩不再来者不拒了。
可能因为这座庄园里,有了他不想见的人。
德拉科想起那盒撕的粉碎的纸,心里忍不住叹气,牵着他的手却紧了紧。
距离拉近之后,他再一次感受到他的成长。
一开始那个懵懵懂懂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他记忆里有的模样。
看着他长大——对德拉科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考验和折磨。
家主牵着小朋友,心情复杂地往他的书房走去。
家养小精灵准备的药品放在那里,他想给他看的东西也在那。
希尔让他牵着,另一只手捂着脑袋上的包,暂时顾不上和他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