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先祖 银环掉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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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停顿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让他知道之后的事——
炼金术师不止破坏了封印，而且吞噬了它。
普林斯家运转千年、代代献祭的防御法阵，眼下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
[我放弃继承了，]蛇尾斟酌片刻，写道，[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家主先生拿手帕擦干净黑胡椒味的蛇尾巴，把吃胖了的蛇抱回肩膀，“不过我听说，普林斯先生早就把戒指给了你。”
他说的是一枚镶嵌黑曜石的纹章戒指，上面刻着普林斯家的曼陀罗纹，是家主的身份象征。
早年他刚听说的时候，还期待了一阵，以为对方不日就会回到他身边，至少回来接手家族……
然而就连在老普林斯的葬礼上，他也没能见到人一面。
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受到背弃。
[……是有那么一枚戒指，]翼蛇没有察觉他飘远的思绪，它吃饱了就开始犯懒，脑袋贴在巫师热乎乎的颈窝里，只有尾巴还动一动，[不过已经不在我手上。]
克拉伦斯虽然是先代家主，但已经不具备普林斯一脉的血缘，理念也与家族宗旨背道而驰……
即使吞掉防御法阵，强行占据庄园，也无法得到认可。
而被他吞噬的法阵，虽然最初是他一手绘制，但是经过千百年来十几代人的魔力喂养和意志灌注，已经不是他一己之力能够掌控。
法阵被他吞入之后就成了一潭死水，是不会流淌的血液，不仅不能带给他力量，还差点彻底摧毁他……
而纹章戒指代表埃默里·普林斯的认可，是他唯一的转机。
“……所以，”德拉科在卧室门前停下脚步，语气略微不可置信，“你就送给他了？”
怎么可能。
小蛇挪了挪肚子，换了个姿势趴着，用尾巴含糊地解释：[提了一点条件。]
家主先生把它扒拉下来，盯着看了一会，笑了：“你故意的。”
故意要去普林斯宅邸，故意引炼金术师吞噬一个不可掌控的法阵，意在削弱或者策反他的同谋……
也许连魔法部和邓布利多都是由他引来。
小蛇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最终没有否认。
也还不是太笨。
德拉科满意地放它回去，没再往下分析。
他走进套间的浴室，一边亲自放洗澡水，一边闲聊：“什么条件？”
小蛇从他肩膀上溜到浴缸边沿，探出尾巴试了试水温。
过了一会，围好毛巾的家主先生把它拎到一边，然后自己跨坐进去。
翼蛇耽于美色，没能及时溜走，被抓回来抹了一身泡沫；
好不容易洗掉泡沫，又被掰着嘴巴刷了牙……
就很屈辱。
解决完个人卫生之后，家主想起来它还没回应，于是又问了一遍：“什么条件？”
小蛇屈辱得不想写字，耐不住他一直盯着它看，不情不愿地用尾巴蘸了一小簇泡沫：
[你呢，你又提了什么要求？]
它以为这样的反问能让对方闭嘴，然而德拉科只是挑起眉毛：“我可没像你这样……要挟什么人，我们只是打了个赌。”
[……什么赌？]
“赌……”家主用手指勾起一簇泡沫，抖落在蛇尾巴上，又捏了捏，“我能做到克拉伦斯·普林斯做不到的事。”
他捏到了蛇尾巴上那枚银戒指，希尔忍着抽他一下的冲动，耐心写字：[那具体是？]
盘问和被盘问的对象瞬间换了身份。
家主又笑起来，在翼蛇看来有点奸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果然。
翼蛇抡起尾巴砸了他一个小水花，气呼呼地爬开了。
德拉科看着那条拖着戒指的小尾巴从门底的缝隙滑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他放任自己滑进浴缸，让温水没过脖子。
他要做的事并不可怕，他对自己说，他们会有好结局。
……
小蛇从浴室里爬出来，一路蹭干了身上的水，爬上床柱又蹭了蹭床幔，才精准地落在目前属于它的那只枕头上。
它今天花了很多算计，有点累了，想早点睡觉。
但是等了快一个半小时，浴室里的人还不出来。
翼蛇有点担心，尾巴勾住床头的纸巾盒砸过去。
门后没有半点反应，银盒瘪了一个角。
它只好费劲地原路爬回去，然后发现累坏了的家主先生泡在浴缸里，已经睡着了。
恒温的洗澡水泡得他皮肤发粉，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侧，睫毛上也挂着水珠……
美得像个陷阱。
可就算是陷阱，它也没法放任他不管。
翼蛇叹气，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好拿捏。
它泄愤似的拿尾巴尖尖戳了一下巫师的脸蛋，然后一尾巴砸在浴缸边沿，甩掉与镣铐无异的指环——
这是它提的要求中的一部分，炼金术师别无选择。
金属和陶瓷碰撞的响声没能惊动浴缸中的巫师。
脱去枷锁的黑蛇变成满眼无奈的男人。
【这下你该满意了？】梦中的德拉科听见有人说。
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额头好像被弹了一下，又好像是一个温柔的亲吻。
他的梦原本不轻松，他感觉在不断下沉，直到一双手将他从海水中抱起，擦拭干净，放在柔软的沙……
床上。
家主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好好地躺在床上，枕头边上是盘成一团的小蛇。
蛇显然睡得熟了，细细的尾巴掉在外面，尾巴尖一甩一甩，粗一点的地方好好地箍着一枚银环。
家主略微安心，正要重新合眼，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簌簌声。
他往枕头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条小尾巴仍在轻微甩动，但是尾巴上的银环……
银环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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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没有突击检查，也没有白巫师拜访，翼蛇如愿睡到了天亮。
起床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巫师——德拉科这几天都起得很早。
希尔迷迷糊糊地滑下床单，准备去上小精灵放在床底下的蛇厕所，落地时被“咚”的一声吓了一跳——
那是半截尾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小蛇疑惑。
它的尾巴一直以来都很友好，不会突然开这种玩笑。
它转过头仔细检查，发现尾巴还是它认识的那条尾巴，只是上面的戒指好像不一样了。
炼金术师出品的翼蛇专属镣铐、普林斯传家之宝、提尔之环，希尔记得上面本来好像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
尤其是……蛋白石？
小蛇陷入沉思。
蛇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不小心把不牢固的尾戒甩脱。戒指骨碌碌滚进床底，希尔赶紧追进去。
然后发现一直放在这的蛇厕所不见了。
什么意思？
他免费了？
碰了一头灰的黑发男人从床底爬出来，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过蛇厕所是肯定不是隐形了。希尔跳起来，急急忙忙冲进人厕所。
79
所以昨晚……果然还是陷阱。
太狡猾了，幸好没把提的条件告诉他。
翼蛇一边刷牙一边庆幸，暂时没想到有的人可能是两头拿好处。
——
“‘要挟’？”
“哦，”寄人篱下的普林斯家主拿果酱涂了两片面包，泄密时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他让我发誓不能伤害你。”
“我毫不意外，”餐桌对面的马尔福家主端起茶杯，略微掩饰了一下上翘的唇角，“还有呢？”
“没了。”
德拉科被茶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炼金术师嫌吵，递给他一块餐巾。
巫师捂着嘴缓了一会，气顺了不少，想起来确认道：“你没告诉他我们赌了什么吧？”
克拉伦斯看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摇了摇头：“他没问。”
德拉科不住扼腕：“我能不能替他再敲你一笔？”
“不能。”炼金术师收起自己用过的刀叉，换上一份新的餐具。
动作间，拇指上戴着的黑曜石戒指引人注目。
他已经从希尔凡那里得到普林斯的认可。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这枚戒指最后一位，也是永远的主人。
不再有人能要挟他。
作为临时宿体的角坠对他已经够不成牵制。
他如今有足够的力量，换一个容器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等他变得更强大一点，也许连容器也可以不要。
德拉科却不担忧。
他在翼蛇心中的地位不可或缺，因而对克拉伦斯而言，他暂时有必须存在的理由。
家主用茶匙舀了两块糖，扔进茶杯搅了搅。
其中三根手指优雅地捏住茶匙，剩下的则用来展示一些别的东西……
作为反击。
那是一枚令人眼熟的银色指环。
“……”
炼金术师开始后悔挑起戒指方面的攀比。
提尔之环戴在马尔福手上，意味着翼蛇再也没有理由逗留。
他为希尔凡解除约束的时候，猜到对方可能撑不过一天就会被识破，但是他没想到，德拉科·马尔福会毫不顾忌地主动拆穿。
他知道翼蛇迟早会离开，此时不免心情复杂：“你不怕他逃走？”
“……怕，”金发的巫师放下茶匙，他听见餐厅外的脚步声，心定了定，“幸好他没有。”
炼金术师也听见脚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马尔福夫妇在比斯开湾度假，家养小精灵的脚步声则要比那轻；而如果是白巫师起了个大早潜入马尔福庄园，没等接近宅邸，就会被他发现。
德拉科端起茶杯轻啜，竟不觉得难以入口——虽然加多了糖，但是有一种别样的安慰。
随着脚步声靠近，有人拉开他身边的椅子，一只手搭在他肩头。
[早上好。]果酱在面包上写道。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块年代久远的蛋白石。
同样年代久远的炼金术师不了解后世信物文化的演变，但就眼前这两个人的行为，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翼蛇没有坐在他手边，小精灵悄无声息地送上一副新餐具。
克拉伦斯突然觉得没意思，捏散了无聊用餐巾折的胖兔子，兀自从座位上消失。
看起来他已经渗透进马尔福庄园的防御法阵，不过眼下，德拉科只欣慰于对方的识趣。
[他吃好了？]
黑发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炼金术师的空位子，微微皱起眉毛。
“事实上，我也吃好了，”德拉科把果酱递给他，顺便推过那杯过甜但是翼蛇应该不会讨厌的红茶，趁他低头涂面包的时候抱了抱他，“有事去书房找我，晚上见——”
表面上他赢了克拉伦斯一局，但事实上，真正的输赢全捏在翼蛇手里。
家主先生暂时不想面对最后的结果，想学炼金术师一样开溜，却没能溜掉。
希尔捏住了他受过伤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是很好地触发了阴影。
德拉科僵着身子不敢动，然后他久违地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们谈谈这个。】
他指的是戒指。
他的右手和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各自戴着属于对方的戒指——让人很难不误会这代表着某种约定。
德拉科垂着眼睛，视线中浮出一行小字：
[这个算什么？]
巫师没法再装作盯着戒指，只好抬起视线，和他对视：“你觉得像什么就算什么。”
翼蛇皱起眉毛，慢慢别过了脸，死死瞪着面前的盘子。
看着不像高兴的反应。
“行了，我开玩笑的。”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笑了，笑得很难看，“我抢了你的家传戒指，赔一个差不多的给你，就这么简单，你不用放在心……”
【我答应你。】
德拉科不笑了，他中了某种石化咒。
翼蛇像是下定了决心，抓起盘子里的面包，狠狠咬了一口，两口。
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那一块可怜的面包，但又固执地捏着巫师的手腕，不让人逃走。
德拉科呆楞地杵在那，看着他大嚼干面包片，又喝掉一整壶茶。
他想，这真是个古怪的梦。
然后掀掉那一盘源源不断供应的面包片，提醒对方和自己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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