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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转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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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翼蛇被绑架了。
这个消息目前还只有绑匪知道。
希尔浑身酸痛地醒来,发现一眼竟然望不到床的边际,顿时以为自己没睡醒。
于是他又趴回原位,闭上眼睛,正要换个姿势起床,昏睡前的最后一段记忆终于漏进脑海——是德拉科塞满了零碎的硌人口袋。
噢,是他变小了。他甩了甩脑袋,想起来自己被强制阿尼玛格斯。
漆黑的小蛇竖起身子,盯着尾巴上箍着的银环,不是太能接受。
这本来是他自己的东西,但他明明亲手扔进了黑湖。
埃默里默许女儿偷走,艾琳留给她的儿子,斯内普又送给他……这是第二代家主留下的宝物,之后的每一个普林斯都或长或短地持有它,却很少有人知道这枚戒指的真正的用途。
“好久不见。”红袍的炼金术师无声地出现在床尾,他低头端详幼年版的翼蛇,神情和语调都很奇异,“你戴着很合适。”
翼蛇知道他指什么,把尾巴藏到肚子底下。
他认识这个人,至少认识他的画像——克拉伦斯普林斯,正是他打造了这枚戒指……用来对付翼蛇。
从画像的表现来看,这个似乎和千年前的另一只翼蛇过节很深,以至于专门炼制了这么一件东西……
但是他应该早就死了。连画像都已经耗尽魔力、永远静止。
“我有我的方法。”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过来接他。
希尔眼里他大得像一堵墙,突然动作怪吓人的。小蛇下意识地要闪躲,还没挺直身子,尾巴就被“刺”了一下——
不痛,但是叫人无力还手。
戒身雕刻的如尼文在那一瞬间改变了词序,含义从祝福转变为咒诅,将囚徒的魔力全部吸收。
翼蛇认出这就是当时偷袭他的力量,又试了几个咒语,全都是徒劳。
似乎满意于自己的作品,炼金术士发出一声叹息:“本来我还担心你发现了它的秘密,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掌握……
“我错了,幸好。”
希尔并不觉得庆幸。
他确实发现了指环不常用的功能——特定的人可以用这枚戒指禁锢他。只是,他本来以为会是斯内普……
为了不被父亲强行管教,他甚至把这东西送给霍格沃茨的巨乌贼,以为黑湖里的禁制能够阻止指环落他人手中——
却忘了防范禁制本身。
克拉伦斯·普林斯,他用整个城堡盛纳他的灵魂,魅影一样潜伏在法阵之中,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夺回了曾经属于他的戒指。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他的疏忽。
小蛇气得用尾巴抽打枕头,不一会身边就有细细的羽绒飘舞。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炼金术士微微笑了,他坚持伸着手,并不气馁,也不打算收回,“如果不是你的那些魔力,那些句子……我也不会有机会醒来。”
他原本在法阵的纹路中沉睡,存在松散而稀薄,遍布城堡的各个角落。直到有一次,翼蛇将银色的魔力融入到画布中。
德拉科·马尔福的禁闭到此为止——他当时写了这么一句。
要不是觉得他不可能姓马尔福,克拉伦斯差点以为那是他的新名字。
彼时翼蛇和白巫师吵架,将有魔力的字句涂抹在女校长的画像上。画布中的幽魂一边聆听,一边用这些魔力凝聚出虚弱的实体。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和他相认,而是先去找了德拉科——那位,在翼蛇心目中无比重要的“德拉科”。
“我记得我没说过你可以擅闯我的——你在干什么?”房间的主人突然出现在门口,远远发现枕头上的动静之后立刻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他醒了?”
希尔循声看过去,终于辨认出这里好像是家主先生的卧室。当然了,他被对方揣进口袋,除了马尔福庄园,他还能指望自己出现在哪里呢。
不过,他竟然把一头翼蛇和一个炼金术师带回家……
小蛇甩掉一簇飘落的羽绒,忍不住想,卢修斯不会开心的。
克拉伦斯也不。
这位千年前的大人物显然还没有习惯眼下受制于人的处境,那张漠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厌烦。而德拉科捏紧了胸前的角坠——
为了隐秘地离开霍格沃茨,炼金术师不得不舍弃盘亘千年的宿体,转而栖身在翼蛇脱落的角中……更换魂器无异于脱胎换骨,眼下他元气大伤,受不了再来一次。马尔福用这一手威胁他,他不能不妥协。
“既然有人这么坚持,”克拉伦斯轻轻哼了一声,弯腰给小蛇调整了一下尾戒的位置,“一会见。”
戒指上的咒文又变幻两次,确保翼蛇能够使用一点简单的魔法,同时又不足以挣脱逃跑。
希尔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发现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实际却无法触碰,像一团虚有其形的雾。
雾气中流动着暗红和深紫色的线条,那似乎是他真正的组成。
翼蛇被雾气中浮现的景象惊呆了,尾巴啪嗒一下掉在枕头上,一小簇羽绒从枕头的破口里“噗”的飞出。
“别看。”不小心被窥探了过去,炼金术师竟然也不介意,反而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他的眼神含义复杂,希尔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忘了躲开。
反正也不会真的碰到。
但是德拉科不这么想。
他觉得作为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他们有点太亲密了。
他知道一点克拉伦斯的过去,因而对这份无法求证的亲密介意非常。
“你看起来不讨厌他。”炼金术师恋恋不舍地离开后,家主先生撩开纱幔,在床头坐下。
然后发现自己的枕头破了一个洞。
黑乎乎的小蛇理直气壮地趴在洞边上,细细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扒拉。
他在不高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为什么。
德拉科只好暂时忽略心里嫉妒的小疙瘩,放下身段哄人:“早餐你想吃苹果吗?”
小蛇动作停顿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别的呢?”德拉科一看有戏,适时地伸手接他,“你想要牛奶,还是红茶?”
希尔觉得都可以。
他正要向对方伸出的手掌爬去,忽然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差点被他用食物带偏,顿时又惊又恼,烟雾一样蹿回了原位。
有力的小尾巴拖着那枚银戒,伸进枕头破洞里一卷,转头向阴险狡诈的家主砸去一大团羽绒:
「你偷袭我——」
食物引诱计划破产。
德拉科打了个喷嚏,只好就绑架行为再三道歉。
77
魔法部好像终于发现蛇不见了,马尔福庄园三天里遭受了五次突击检查。
今天干脆是邓布利多亲自到访——美其名曰“治疗情感创伤”。
马尔福家主没有把握糊弄白巫师两次,吩咐喽啰带着蛇出来躲一躲。
“仅此而已。”
喽啰这么说,翼蛇并不怀疑。
黑发的炼金术师在旷野中穿行。
肩头的小蛇与皮肤上游动的黑色纹路风格相近。
在巫师和翼蛇的帮助下,当初那个孤魂野鬼已经有了一点实体——
“实”到可以让小蛇缠在他胳膊上穿过客厅,或者更远距离的跋涉旅行。
等他们回到马尔福在威尔特郡的宅邸,天已经完全漆黑。
劳碌一天的家主先生也终于送走敏锐多疑的白巫师,并清理掉对方偷偷留下的“眼睛”。
“终于……”筋疲力尽的巫师从喽啰那里接过小蛇,摸了摸尾巴然后盘到自己肩头——也不问蛇愿不愿意,“我有一点想你了。”
哪怕才一天。
之前偷袭加绑架的事,希尔还没原谅他,也不想让他产生什么误解。
但是他看起来实在太疲惫了,让人不忍心对他冷淡。
于是小蛇不太情愿地趴在他肩膀上,让他用拇指摸了摸脑袋——角和翅膀都已经用魔法收好,当然。
德拉科心满意足。
他挥挥手让多余的人离开,自己带着小家伙去餐厅——去喂饱它的小肚子。
希尔做蛇不比做人更熟练,对饥饿也不如人形时敏感,连自己比出门时细了一圈也没有发觉。
幸好这一点在家主眼里很直观。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德拉科把蛇送到餐桌上,然后任劳任怨地切起牛排,“如果不是可敬的邓布利多教授,我原本可以自己陪你去……”
小蛇盯着他手中亮晶晶的餐刀,脑袋跟随刀尖不自觉地晃动。
不过它很快等得不耐烦,开始偷偷张嘴比划,准备把还没切好的部分直接吞下去。
“你要是再消化不良,”家主先生发现了翼蛇的企图,蛇口夺肉之余捏了一下它的小牙,“我可不帮你揉肚子了。”
翼蛇只好更加斯文地就餐。
也许是食物的品质令它满意,蛇先生终于愿意与人攀谈。
它一边小口进食,一边舞动细细的尾巴,用酱汁在空气中书写见闻。
借着这个难得的外出机会,它提出前往普林斯庄园——
距离上一位家主过世已经过去近二十年,那里如今是一片旷野。
曾经恢宏的庄园用剩下的魔力封印了自己,二十年来无人光顾。
直到今天,封印被克拉伦斯强行撕开。
“‘强行’?”巫师抿下一口热汤,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至少已经有力气揶揄,“你们一个先代家主一个现任继承人,开个门还这么粗鲁。”
希尔停顿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让他知道之后的事——
炼金术师不止破坏了封印,而且吞噬了它。
普林斯家运转千年、代代献祭的防御法阵,眼下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