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撤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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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看了看窗外，觉得是时候去接某个从他面前逃走的巫师回家。
也许是因为日光渐偏，他忽然迫切地想见到那个人，几乎不自觉地小跑起来，却偏偏在中庭被信使拦路——是马尔福庄园驯养的金雕。
信封上是他父亲的笔迹。
除了一张要他尽快回家的便条，里面还有一张“赦免令”——右下角盖着魔法部的章，大意是解除他的人身限制，附带要求是“立刻离开霍格沃茨并且停止施加影响”。
这个条款很有意思。
他大概知道魔法部的态度和白巫师的意图——
邓布利多绝不会容许他打磨多年的秘密棋子落入旁手，也不会容忍棋子的落点三番五次被他人左右。
为了对抗伏地魔和尾随其后的更加庞大的黑暗邪恶，白巫师恐怕早就选好了剑和匕首。
哈利·波特和希尔凡·斯内普，这对兄弟一个为他冲锋陷阵，一个认贼为师、深入敌腹。
原本一切都顺应他的计划发展，直到他的匕首做了蠢事，竟然夭折……
斯莱特林不无恶意地揣测了一会，想起某个闹别扭的“小朋友”还在湖边，便将公文揉成废纸，匆匆向城堡外走去。
事到如今，就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离，他的来去早不是一纸敕令能够决定——只要翼蛇希望他留下，哪怕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动手，也必不能将他驱逐。
家主先生心里想着，脚步愈发坚定，同时速度也慢下来，不再那么急切。
等他到时，不讨喜的法律执行司官员已经离开霍格沃茨，而翼蛇独自留在湖边。
阳光有点歪斜，在湖面大片铺洒，也终于照耀那只小小的轮椅。
德拉科远远看见黑发的青年仰着头，坐在椅子里端详。
对方凝视着过于炽烈的夕阳，没注意到水边的阴影里伸出了一截细长的触须，似乎打算悄悄缠上他的脚腕。
斯莱特林不悦地皱眉，有一种所有物遭人觊觎之感：“在看什么？”
青年没有作答。
他可能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德拉科并不在意，走到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不等他回复，又低头解开他的绷带。
爬上脚踝的古怪触须感觉到来自巫师的威胁，不甘地缩回阴影中。
翼蛇从始至终没有低头看过它一眼，好像根本不知道，或者不在意它的存在。
反而是家主的举动更加令他困扰，他有点耐不住绷带下结痂的伤口，偷偷摸摸地伸手想挠。
可惜很快被发现意图，还被不留情面地打了一下手背。
【痒。】
虚幻中的声音像风一样轻，也一样悦耳。
黑发的年轻人转过脸，因为长久地直视太阳而目中含泪。
德拉科冷不防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明知道他无意撒娇，心却还是狠狠一颤。
他怔愣着，忘了手里系了一半的绷带结，也顾不上约束对方的小动作……希尔觉得这是个机会。
青年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想趁机挠一挠脖子，然而刚抬起胳膊就被捉住手指，被迫与人十指相扣。
这时他猛地想起对方步步紧逼的求婚和示爱，再想抽回手，已经不能如愿。
他被扣得那样牢，以至于家主俯身的时候，无论他如何闪躲，也没能避过迎面落下的亲吻——
他本来就不够坚定，而这正是最能够击溃他的东西：
一个温柔的，满含爱意的吻。
“如果你已经受够了纠缠，”柔软的唇舌卷走满溢的泪水，家主亲了亲那双微阖的眼睛，又满足地轻触额头，“亲口告诉我。”
轮椅被人转了半圈，翼蛇任由他扣住双手，心甘情愿地被他困在椅子上。
“如果你真的想把我赶走，赶得远远的……”家主稍微退开一点，有那么一瞬目光变得锐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也极尽温柔，“说你不喜欢我，
“说你再也不想看到我，
“说呀，”湿润的嘴唇蹭过耳廓，德拉科轻声劝哄——因为对答案过于笃定，他甚至微微笑着，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只要你这么说，我就会自己滚蛋了……你明明知道的。”
翼蛇抬头，看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无法自抑地心动。
他实在喜欢他，舍不得让他的愿望落空。可他也知道，自己是一座正在沉没的海岛，如果放任对方停留……
希尔凡·斯内普喜欢德拉科·马尔福，爱他胜过自己，舍不得他离开哪怕视线范围，但是不要他陪他一起沉没。
[我不喜欢你。]
青年艰难地移开视线，按照他的要求，让魔法写下违心的话语，[也不想再看到你。]
[那么，你可以……]
句子停在这里。
翼蛇小心地抬眸，想偷偷看一眼家主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根本没让刺耳的句子分走半点注意力——
他在看他，那么专心。
这下，用词语伤人的人反而被这温柔所伤，“滚蛋”两个字怎么也写不出来。强大如翼蛇也不得不在恋人的注视下躲躲闪闪。
而就在他认定德拉科根本没看见那些话时，家主忽然向一侧伸手，打碎了那行漂浮在空中的灰蒙蒙的字。
随后，那只手抚上了翼蛇脆弱的脖颈。
黑发的青年眯起眼睛，熟练地掩饰着心慌。然而德拉科只是继续之前中断的工作，把他打了一半的结重新系好。
那一定是个漂亮的蝴蝶结，因为金发斯莱特林打完之后又满意地凑近，隔着绷带亲了亲。
翼蛇没能控制自己心跳的动静，只好硬着头皮不去看他——
却不知道，这份徒劳的坚持让他显得几乎是可怜了。
“好啦，你以为写出来我就会照做？”德拉科看够了他眼里“小朋友式”的笨拙操作，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像对小朋友那样，安抚地亲了亲额头。
“亲爱的斯内普先生，我说了，”他轻快地说道，似乎心情不错，一边趁他的小朋友不注意，捧起他的手，给无名指带上一枚戒指，“‘亲口’。”
希尔愣了一下，在那个漂亮的笑容里发现了一点似曾相识的，危险的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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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马尔福竟然真的同意离开——
这个狡猾的斯莱特林这回干脆得出奇，甚至没有以“打包行李”为借口拖延。
他原本就来的突然，没有行李，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塞进口袋就能带走，之前从不离身的手杖也不知去向……最终竟然插着兜就走了。
校长对此感到疑惑，提出陪他走到学校门口。校董表示随便。
翼蛇没来送行。
金发巫师回头望了一眼医疗翼的窗户，什么也没看见。
“走吧。”他说着抬脚迈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深深插在口袋里，好像觉得冷。可这是夏天。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跟上。他也向城堡看了一眼，隐约看见藏在窗帘后的人影，轻轻叹气。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捕捉到这一声叹息，脚步顿了一下，没什么好气：“别假惺惺。”
白巫师无可辩解，于是一路沉默。
他们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魔法部的飞马车已经在桥上等着——显然是为了防止他耍花招。
家主冲着这个移动牢房冷哼一声，到底爬进去坐好，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
“再见，德拉科。”老人看着傲罗从外面栓上车厢门，有些疲惫地说道，“一路顺风。”
“但愿如此。”马车里的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任由他们从外面栓上铁制的车窗。
这是魔法部押送重犯的飞马车，远不如庄园的马车舒适宽敞。忽略顶部的气孔和窗门间微小的缝隙，整个车厢称得上密不透风
光也透不进来，狭小逼仄的车厢里关着没有边际的黑暗。
德拉科选择闭上眼睛。
他始终记得自己险些死在德姆斯特朗深夜的禁室中，自那之后再也不能忍受独处于此类幽闭的环境……
偏偏因为一些不足为道的原因，他现在连一个“荧光闪烁”的魔力都匀不出。
幸好他不是一个人。
似乎感觉到他的力竭，胸前的角坠飘浮起来，不再紧贴他的皮肤，也暂时停止汲取他的力量。这让巫师略微松了一口气。
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角中钻出来，浅淡的光辉勉强给车厢里带来一点光。
马车终于动了起来，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响了一阵，变成风和拍打翅膀的声音。车轴在车厢底下空转。影子对维持马车行进的魔法阵产生了兴趣，飘到车厢顶部仔细检查。
巫师顾不上约束他——他的随身物品中，有什么东西醒了。
口袋里的“随身物品”使劲扭了扭，为了从他手中挣脱，不惜张口咬人。
家主“嘶”了一声，似乎被咬得很痛，却第一时间提防地看向飘在车顶的模糊人影。好在后者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警告他别让翼蛇闯出口袋——
是的，狡猾的马尔福家主对翼蛇势在必得，怎么可能甘心两手空空地离开呢。
于是他伙同潜伏在霍格沃茨的炼金术师的“鬼魂”，合力将翼蛇变小揣走。
对方看起来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德拉科却不敢放下戒心，只能一边盯着那个微弱的光源，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免得被车厢外的傲罗听到：“是我，别怕。”
口袋相信了，然后更加生气，尖尖的小牙往肉里扎了扎，吊在他手指上怎么也不肯松口。
家主觉得好笑，不光由他吊着，还想再逗一逗。于是他动了动手指，假装要把他甩下去，惹得口袋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影子一边“触摸”法阵的纹路，一边留意着巫师的举动，看见他脸上不自觉的微笑，忽然觉得碍眼。
于是闹腾不休的口袋突然没了动静。
德拉科变了脸色，正要质问，却看见车顶的法阵整个亮起又熄灭，连纹路都被抹平，再找不到一点痕迹……
“你太弱了，不够。”影子面不改色地打了个饱嗝，不等示警魔法响起，就钻回暂时栖身的容器中。
下一秒家主的咒骂声被尖锐的魔法警报淹没。行驶中的车厢失去一半动力，在空中陡然一沉。受惊的飞马跟着嘶鸣，外面的傲罗差点从车上掉下去，稳住后回过身恶狠狠地捶了一下车厢：“怎么回事——马尔福！”
魔法打开了车厢前面隐藏的窗洞，早晨的阳光扑进来，又被傲罗的脑袋挡去大半。
放在平时，德拉科也许愿意对着那张背光的黑脸来一个最拿手的恶咒。但眼下他腾不出手。
“我对此毫无头绪。”车厢里的斯莱特林缓慢而坚决地摘下胸前挂着的角坠，死死攥在手里，另一只手绝不从口袋里抽出。
傲罗没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举动，因为对方接着用一种傲慢又冷漠的腔调，给出了其中一种解释：“但如果我是你的上司，在选择运送重要人物的交通工具时，我一定不会考虑……这种几十年前生产的破烂。”
他说到“破烂”这个词时，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诮。那双灰眼睛里闪烁着恶意，他看着面目不清的傲罗，意有所指。
被指为垃圾的傲罗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搞小动作”之后死死合上了窗洞。
意料之中的咒骂声被隔绝在外，黑暗再一次密不透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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