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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开幕 回家的门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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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然交换了戒指,平日的相处模式却变化不大。
比如这天,翼蛇不小心吃了太多干面包片,于是习惯性地挪到家主身边,让他揉肚子。
“娇气。”德拉科这么评价道,手却逆来顺受地摸上他的小肚……腹肌。
巫师这才意识到不对:他的爱人眼下已经不是细细一条小蛇。
恢复人形的黑发青年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兀自闭着眼睛,舒适地躺在草地上。
他打算小憩一会,但是始终没有等来惯常的伺候,最后疑惑而不满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双漂亮的灰眼睛,眼睛里他自己的倒影,以及迟疑。
希尔发现了问题所在,沉默着慢慢坐起来。
他被当宠物养惯了,变回来之后反而失去了连宠物都有的待遇,一时有点委屈。
他不自知地嘴角下垂。德拉科看在眼里,顿时心软成一团,放下书把人又按回膝上。
黑发的年轻人立刻稍微高兴了一点,躺回原位,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德拉科拿他毫无办法,硬着头皮伸手,准备给他揉腹肌。
揉了两下,翼蛇终于发现自己的食量也跟着恢复,根本没吃撑也不难受。于是捉住那只戴着指环的手,捧到嘴边亲了亲,然后放在了胸口。
他的心跳通常慢一点,此时和常人无异,因为德拉科今天格外好看。
好看到让人想把他刻在心里,铭记到最后一刻。
因而德拉科才拿起书,才接着念了一段不到,又念不下去了。
他发现赖在他怀里的大宝贝一直盯着他看,偶尔眨一眨眼睛。
像只招人喜欢的大猫咪。
“怎么,”家主笑眯眯地明知故问,一边把那本遍布裂痕的历史书用魔法收起,低下头专门陪他玩,“我脸上有东西?”
大猫咪一本正经地点头,伸手指了指嘴角的位置。
要不是确信自己早上洗了两遍脸,德拉科差一点真的相信。
不过哪怕知道是恶作剧,他也愿意配合。
“这里?”他心情很好地摸到他比划的位置,什么也没摸到,主动又换了一边,作出很在意的样子,“还是这?”
当然什么也没有,他想,他的嘴角干干净净。
但他有点过于笃定了。
下一秒,黑发的年轻人突然抬头,在他干干净净的嘴角亲了一下。
现在那里有了一个吻。
家主愣了一下,不自觉笑起来:“原来你在物色位置。”
翼蛇直起脖子,一副很骄傲的样子,示意自己也要亲亲。
德拉科十分乐意照做。
当然啦,谁会不想亲亲他呢?
他变得这么乖巧,跟之前比较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提尔之环似乎消磨了他最后的理智和自控力,即使已经解开约束,他也不太能够掩饰和压抑自己。
这是崩溃的征兆之一。
他的力量空前强大,灵魂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与日俱增的敏感和不安让他越来越爱撒娇和粘人。
如果不考虑后果,这对家主来说简直是福利。
他也确实受用。
德拉科并不担心。
有炼金术师的经验和提线般的指导,他们有把握彻底避免翼蛇的消亡。当然,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从回到庄园开始,他就一直在为此努力。
他早就在做准备。
比起担忧,他更珍惜这段宛如福利的相处时间。因为等他赢了那个赌,他可能就……不再有机会。
【你永远都会有机会,】希尔躺在未婚夫腿上,心情很好地伸手,玩他的一缕金发,【我会保证这一点。】
自从牢不可破的誓言被打破,他已经很久没用这奇妙的“声音”敞露心扉。
德拉科低头打量他,一边想怎么会有人刚好长得每一处都让他喜欢:“哪怕是和你生死与共的机会?”
这不是个好话题。
他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不好收回。
黑发的翼蛇果然受到打击。
他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没有回应。
家主顿时后悔,想亲亲他告诉他“没关系”,被突然出现的炼金术师打了岔。
“你用这玩意送信?”
克拉伦斯忽然出现在空气中,手里攥着一个灰紫色的小毛球,看着像凯撒。
希尔皱起眉毛,他觉得受到打扰,不是很高兴。
[有什么问题?]
克拉伦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德拉科,眼神很微妙。
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被勒令“不许打扰先生谈恋爱”,时常因为无法完成原本的职责而咣咣撞头。
作为炼金生命的造物主,他还算有良心地回应了小精灵的许愿,接下了送信的工作——那些小精灵的烦人功力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然后他发现,翼蛇的信使正是他在普林斯庄园遍寻不着的鹛雀。
作为具像化的守护法阵和魔力核心,鹛雀是个暴躁且极具攻击力的品种。
更不幸的是,这个小东西好像发现了他肚子里的普林斯族禁,即便他戴着纹章戒指也不肯作罢,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追着他啄……
但愿他们之间的恩怨,不会影响它将来要发挥的作用。
“没有问题,只不过它把你的信吃了。”炼金术师又看了家主一眼,在松手的一瞬间逃遁消失。
德拉科读懂了那个眼神,若有所思。
他们暗中设计了一场献祭,正缺一个强大而稳定的核心。
那对天真的主仆对此一无所觉。
重获自由的凯撒冲着炼金术师原本的位置啾啾叫骂,甚至还想追踪对方的痕迹,不过被主人及时捏住了翅根。
【你真的吃了?】
悦耳的意志透过羽毛传达,紫灰色的小鸟委屈地吐出一个体积远大于它本身的纸团,然后气呼呼地啄了他一下,似乎埋怨他轻易放弃家族的防御法阵。
这个时候如果放它飞走,它肯定要飞回蜘蛛尾巷,向老埃默里的画像告状。
翼蛇于是摸摸鸟背,把开始瞌睡的小毛球交给伴侣——他自己刚好没有口袋。
德拉科接过已经熟睡的小鸟,注视许久。
也许是他迟迟没有动翼蛇放下手中的信封,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德拉科收起视线,把鹛雀小心放进胸前的衣袋,若无其事地说道,“只是觉得它很可爱。”
这条越界的评价让以伴侣自居的翼蛇眯起眼睛:【我也很可爱。】
“你最可爱,”家主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看向他手里皱巴巴的信封,“但是你好像该工作了。”
希尔不情愿地撕开信封,看见顶部红色墨水书写的问候,眼神渐渐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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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恋人的依赖使得翼蛇最终没有离开英国。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对白巫师的承诺——
他们对他命定的陨落心照不宣。
邓布利多对他最后的期望,是带着所谓的黑暗世界堕入地狱。
幸好这和他留在马尔福庄园并不冲突。
翼蛇不愧为白巫师倾注心血的匕首。
即便他的立场飘忽不定,理念难以猜透,却还是凭着绝对的力量,在纽蒙迦德和各个黑暗的角落凝聚了一批忠诚的下属和追随者。
露塔斯替他制定和执行了周密而阴险的部署,使得他的暗部在翼蛇至今未曾露面的情况下,也能和老魔王的拥趸周旋至今。
这其实不是她一个人做到的,但是另一个暗中出力的人,暂时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贡献。
尤其不想让翼蛇发觉。
“出什么事了?”金发的家主轻抚恋人的眉毛,对红色墨水的含义故作不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不用掩饰自己的担忧。
希尔微微摇头,嘱咐说晚上不用等他,然后启动了随信附带的门钥匙。
德拉科看着他消失。
他知道他这一次去,罪恶累累且从上个世纪就追随格林德沃的沃林顿家会死满一整张挂毯。
而这还只是交战前的示威阶段。
“你不会是担心他吧,”神出鬼没的炼金术师从空气中浮现,看着门钥匙未散尽的蓝光,露出些微骄傲的神色,“那可是翼蛇。”
德拉科不想反驳。
哪怕他们看向同一个人,眼中看到的也是不同的人。
克拉伦斯·普林斯永远不会忘记,他信仰的灭世神曾经如何大杀四方;
德拉科·马尔福则坚信,他的小朋友从来不喜欢那么干。
所以哪怕他叮嘱不用等他,家主还是热了牛奶等到凌晨。
回家的门钥匙是一枚胸针。
德拉科抱着毯子守在门口,远远看见翼蛇熟练地扔掉外套,又在花园里吹了一会冷风,才向宅邸走来。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家主忽然害怕。
他怕炼金术师其实是对的,害怕他的恋人从此变成另一个人,变得冷酷又残忍……
【你怎么在这?】
略带责备的语气让德拉科回过神。
原来希尔一进门就发现,家主先生六神无主地蜷缩在门边。
【你真是一点都不听话,】晚归的翼蛇把人拉起来,发现对方身上比自己还冷,于是嘀咕着把人搂进怀里,【我生气了。】
德拉科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只嗅到清冷的晚风的味道:“我怕你不回来了。”
翼蛇亲了亲他的眼睛,让他知道这完全是多虑。
加了蜂蜜的牛奶早就冷透,被遗忘在桌上,晚归的巫师也已经不指望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