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遗嘱 “如果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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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推着轮椅回城堡，楼梯送他们到医疗翼——官员已经在那里等着。
也许是身份已经被最需要隐瞒的那个人识破，复方汤剂失效后，哈利就没再勉强自己来上一口。作为一司之长，他的形象和学生时代大不一样——依然带着细边眼睛，但是西装革履，没留胡子，头发也梳理整齐。
……终于不那么邋遢，这大概要归功于家庭。
家主经过时睨了他一眼，暂时没挑出什么错，却还是觉得讨厌。
他和以前一样，从不掩饰自己的恶感。而他的“老对头”却早不是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格兰芬多少年。
对于老同学明显的反感态度，官员只是作势推了推眼镜，当做没看见。他已经是稳重的成年人了，就算看不上只会躲在庄园里避世的大少爷（“‘家主’？拜托，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不会当着希尔的面表现出来。
何况，在家庭美满的格兰芬多眼里，这位大少爷甚至很可怜。
从某种意义上，他的判断一点没错。只是，他不该以为自己可以同情德拉科。
敏锐的年轻人从死敌眼中发现怜悯，顿时吞下蟾蜍一样恶心。
不错，他自我封闭了太久，年少时的爱恨几乎完整保留，比起从未止步、并不断经受风霜洗礼的其他人，他简直从没长大。
幸好他不是一个人。
就在德拉科快要忍无可忍、伸手摸向袖袋里的魔杖时，轮椅中的病患敲了敲扶手，提醒他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家主只好放弃施咒，俯身亲了亲恋人的发顶，才推着他继续向前。
木质的轮椅终于送到床边，杵在一旁的官员松了一口气，家属却不急着走——他很像那么一回事地整理完床单，还想把人从椅子里抱到床上。
哈利觉得有点受不了，但是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幸好翼蛇伤在胸腹和肩颈，而不是双腿残疾。虽然楼梯为他行了方便，但眼下无论如何也该起身。
于是他站起来，让人扶着坐到床上去——本来他甚至不需要搀扶，但是德拉科坚持。
“为什么不让我抱你？”家主帮他放好靠枕，听起来有一点遗憾，“你‘小时候’明明很喜欢。”
希尔按他的指示慢慢往后靠，觉得那不是他的错。
就连盖勒特也无力为他制作更为成熟的躯体，他只能从头开始，按部就班地成长。至于早些年的“幼稚”行为，他将其归因于大脑发育不全。
这些不必对家主说。
不过就算他写在床单上，对方也未必愿意“看见”——从湖边回来的路上，翼蛇就已经发现，家主先生变得有点专横。
最简单的例子是引人发表意见，然后对发言中不喜欢的部分视而不见。
这转变很突然。希尔猜到是他的“在乎”给了他倚仗，对此毫无办法。
谁让他确实“在乎”他，“在乎”非常。
哪怕知道这份“在乎”无法长久，他也做不到完全割舍。
暂时先顺其自然，他说服了自己。之后德拉科俯身拥抱他，他没有拒绝。
可是家主先生并不满足于此。
“谢谢你告诉我。”斯莱特林拢好垂落的长发，拥着恋人又亲了亲额头，轻柔的吻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我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在场的官员忍无可忍，表示自己要先回避一阵。没人理他。
[可是……]
希尔略微抬起下巴，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略微失神。他有点弄不清自己……是不是在为没有得到一个深吻失落。
[如果我想早一点见到你呢？]
家主怔愣一秒，唇边的微笑又深了几分：“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留在这。”
法律执行司司长觉得他不可以，但是他被无声的噤声咒击中了，这会没有话语权。而有权做决定的人垂下眼帘，视线看向一小块床单。
德拉科明白他不希望，于是亲亲他的耳朵，告诉他：“那就让你的守护神来找我。”
翼蛇没有反对。哪怕他其实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召出守护神。
总之，他们达成了一致。家主先生终于可以放心地走开一会，去做他自己的事。
他走之后，翼蛇看起来有一点不开心，可能是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吻的缘故。
哈利倒是很开心——他终于不用忍受他们古怪的亲昵举动。他中间好几次想回避，但是翼蛇的小魔法拴住了他的脚，估计还有事要交代。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黑发的年轻人抱起枕头，重新躺好，[只是请你帮一个小忙。]
他神态很平和，仿佛已经想好入殓的姿势。虽然等真走到那一步，他多半不会有遗体。
官员瞪了他一会，虽然不情愿，但到底按他指示，去拿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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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遗嘱。
耗费了至少三个半小时，订立得非常详细。因为涉及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代为执笔的人不得不在最后立誓缄口，以免忍不住提前把内容透露出去。
[那也不要紧。]
“你当然觉得不要紧，反正你只在乎……”哈利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脸平常，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他本人。官员心中一阵无力，到底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生硬换了个话题，“行吧，神秘事务司竟然在你手上……邓布利多应该已经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在我手上’？]
翼蛇抚摸着他的桤木魔杖，神色间透出些许不耐——这是有原因的。他拿不准是不是试一下守护神咒……也许他能成功召出一只小动物，但眼下又不太想见德拉科——
那当然也有原因。
黑发的年轻人看起来陷入了纠结。同他顽固的自毁倾向一样，这份纠结无人可解。
至少他的兄弟不行。过去的三个半小时让波特先生充分体会到“无力”——几乎小斯内普先生的遗嘱上每多一行，代笔者就忍不住停下来劝说一句，但仍是徒劳。
本来他应该提醒有能力和资格开导他的人，启发德拉科·马尔福来做这份救人于水火的思想工作，但是——
[唯独他不能知道……哪怕一个字。]翼蛇这样要求。这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好吧，他不会知道。”官员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上方已经由本人署名，然后把纸张折叠封口，“那么，你还有别的‘吩咐’？”
翼蛇想了想，告诉他，[晚餐我想要小牛排。]
“好的。”官员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也没答应得太满，他已经走到门口，忍不住回身做最后的确认，“我会转告你父亲……就这些？”
[还有烤布丁酸莓饼干苲草饼奶油蘑菇汤牛角包烤火鸡腿炸土豆。]
“……我尽量。”哈利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写在胸前的菜单，答应得有点勉强。
翼蛇很满意，甚至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
他盘腿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只枕头，莫名地有点可爱。哈利忍不住对他笑了笑，又挥了挥手里的信封——
没想到刚走出门，绝密文件就落到别人手里。
“你干什——”
“无声无息。”
金发的家主先生仗着身高优势，轻易摘走官员手中的信封，一个噤声咒得手就立刻后撤——
哈利果然扑上来，想不借助咒语就把他手上的东西抢回去。然而他的老对头动作更快，德拉科一看清封蜡上的图案，就毫不犹豫地撕开纸张——
然后中了石化咒一样，顿在原地。
闯祸了。
哈利这么想着，差点一个没刹住，把人撞到墙上去。
“拿回来。”他用魔杖点了点自己，摆脱了噤声咒，向斯莱特林讨要，对方却把纸张举高。
好像这样他就够不着了一样。
“……遗嘱飞来。”
破损的纸张粘连着封蜡，从抢夺它的人手上滑出，但这不影响不该知情的人知情。
“……哈，他让你瞒着我。”阴郁的巫师回想着纸张的内容，看着忙于修补破损的老对头，竟然还能露出笑容，“你连这么一点事都做不到。”
“……”
理智告诉格兰芬多，别跟疯子吵架，何况眼下，疯子脸上的微笑那么悲伤。于是哈利修好遗嘱，临走前拍了拍疯子的肩膀：“他只是不想你担心。”
“我不担心。”疯子笑笑，抓住他的胳膊，没让他就这么走脱，“那又是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哈利低头看见衣服上的菜名，忍不住叹气：“他的晚餐……我正要去找斯内普——”
他话还没说完，家主先生挥了一下魔杖，对着字迹念了个“清理一新”。
被翼蛇压榨了一整天、接下来估计还要继续的官员倒吸一口冷气。
而始作俑者只是眯起眼睛笑笑：“他改主意了——”
“西兰花全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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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出现在小桌上时，翼蛇觉得霍格沃茨对待病人，未免过于残忍。
他提供的那份菜单可能确实过于理想……其实只要有其中的两样或者一样，他就会满足了。
然而……
[我要见Dad——]小斯内普先生盯着一整盘的绿色蔬菜，想了想又改笔，[不，让我见家养小精灵。]
“见了也没用，”金发的家主先生微微叹气，用叉子戳起小块蔬菜送到他嘴边，“你知道，那些可悲的生物无法违抗命令。”
他没具体说是谁的命令，翼蛇理所当然地把这一手算到教授头上，以为后者还在为他的“胡作非为”生气。
[这不公平……]
他已经受过罚了，就在早上——那碗粘粘糊糊的苹果稳定剂燕麦粥。年轻人瞪着递到嘴边的西兰花，抿了抿嘴，觉得有点委屈。
他对这种蔬菜的容忍度远低于难喝的魔药，家主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比起斯内普轻飘飘的魔药粥，他为他准备的晚餐恐怕要更符合“惩罚”。
“都怪我不好，”德拉科看着受了欺负、又怨错对象的心上人，觉得实在有点可爱——他原本打定主意要他尝尝苦头，看到他情绪低落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扮成好人，“如果我态度更强硬一点……”
他适时地沉默，看起来好像为此自责。翼蛇偷瞄了一眼，到底狠不下心，不得不屏住呼吸，不情不愿地张口咬下叉子上的蔬菜，敷衍地咀嚼两下就赶紧吞咽。
“慢点。”德拉科又喂了他几块，看着人腮帮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心上人狐疑地向他看来，他立刻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希尔勉强相信了他的立场——他也没空追究，某种蔬菜特有的气味充斥着口腔，令他感到严重不适。
他把自己塞得像一只仓鼠，忍到极限时试图把嘴里的蔬菜一口气咽下去，然后毫无悬念地噎了个半死。
始作俑者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表情痛苦地翻起白眼，还以为进门前撞破的那份遗嘱就要生效……
好在小斯内普先生最后挺了过来。
“我的提醒你，试图噎死你自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家主嘴上这么说着，总算没再喂他蔬菜，而是给他递了杯水，“只会让我白白担心。”
希尔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感觉口腔中的味道冲淡了一点，却还不放心，张大了嘴巴凑到家主面前，请他闻。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被咬掉鼻子。
“好了，没味了，我保证……”家主无奈地再三闻了闻，差点忍不住亲他，一错眼却看见翼蛇趁他不注意，偷偷清理一新掉餐盘。
“……”难怪突然撒娇，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翼蛇发现自己的的小动作被人识破，干脆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收起小桌。看他神色镇定，似乎浑然无惧，只眼神还不住偷瞄。
“看来你不介意今晚饿肚子。”德拉科好气又好笑，魔杖点了点床头柜，召出的盘子里依然盛满西兰花，“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他又敲了几下，召出的几个盘子里全都是一样的菜色——他跟厨房打过招呼，用上了一些必要的手段确保家养小精灵服从。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小精灵都只能提供你西兰花——”翼蛇听到这个名字，不太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家主把这一哆嗦看在眼里，语调却越发柔和，“你怎么办呢？”
希尔想象了一下他描述的情形，清理掉新冒出来的餐盘，用漱口水写道：
[我变轻。]
“……”
那不是做法，而是可能性比较大的一种结果——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
家主看着轻飘飘的漱口水字迹，莫名感受到几分悲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遗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