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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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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德拉科弯腰去捡,一边躲避那只纠缠不休的守护神,一边努力克服手腕的颤抖。
……怎么办?
[你输了。]
一行字出现在浅灰色的地毯上。
“……我知道。”家主有气无力,捡起魔杖后差点没站起来,最后不得已握住伸给他的那只手,“羊毛的,别乱涂乱画,不好打理。”
翼蛇撇了撇嘴,手臂用力,直接把人拉进怀里抱了个结实。
【我还不如地毯。】
德拉科被他抱着,一想到自己安排了好几年的未婚妻一夕之间活活被人抢走,就头晕眼花加耳鸣,根本顾不上幻听不幻听。
更顾不上语气。
“因为地毯都比你有脑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德拉科把自己挂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力的狂怒,“喜欢到守护神是我的阿尼玛格斯,所以打算代替我结婚?”
翼蛇没吭声。
他当然吭不了声,他是个哑巴,还叛逆。家主愤恨地想着,忽然被人扒拉下来亲了一口。
他的小朋友嘴唇很软,动作很轻,凑近的时候小心翼翼,对他怜惜又温柔……他却更绝望了。
因为不疼。
他现在心跳快得像发了疯的野兔子,但凡对方再越界一点点,他就敢把人摁到桌子上去……而他原本承受的,来自婚约的束缚,却毫无反应。
没有示警,没有惩戒,因为约束不存在了。
这他妈的一切竟然他妈的不是个梦。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叛逆的小朋友摸出那枚蛋白石戒指,戴回他手上,完成退还。末了亲亲他的嘴角,像是宣告,又像自言自语,【我还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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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小斯内普先生从中作梗,马尔福先生的婚事算是告吹。
好像退还戒指还不能让人放心似的,翼蛇还带走了他的未婚妻——已经两天过去,家主先生还是无法不去想,那女孩看见她的新追求者时的表情。
她一定没认出面前高大英俊的黑发青年,没意识到他就是她曾经同情的那个哑巴男孩……否则,她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那样倾慕和欣喜,几乎让德拉科觉得遭到背叛。
在那之后,正如希尔对他承诺的,他没有久留。
露塔斯向他简单告辞,令人寒心的是,她甚至没有一丝歉意。
“显然我们无法成为夫妻……我仍会敬爱你,如同敬爱父亲。”
德拉科嘴上说荣幸,心里觉得自己远没有老到那个地步。他看着她由新欢扶着,乘上套着Nothing的马车,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她不会如愿很久,他的小朋友很聪明——他不会自愿戴上束缚,除非有办法逃脱。
她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也许这只是另一场交易。
德拉科从车窗外打量她的侧脸,淑女依然从容,和之前看不出分别。
他原本该亲吻她的手背,但是被气量狭小的年轻人阻止。
希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银色的独白出现在黑色的皮革手套上,告诉他不必。
“正好我也没有心情。”德拉科假笑一下,打算抽回手,“再见。”
【我很快就回来。】
德拉科看着他手套上的句子,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听见了声音。
他为自己感到悲哀,脸上却保持着浅浅的微笑:“那你得提前一点儿。”
不然他可能等不到。
希尔望着他,觉得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忍不住把人拉近跟前,想再亲一亲他的头发。
【还有不到一个月……你不要再找别人。】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盛满爱意,让人忍不住想逃走。
德拉科退了一步,但是到底舍不得。
于是他说好。
他的小朋友看起来高兴得要哭了。
德拉科头一次给了他回应。
他心里拿定了主意,踮起脚亲吻他的眼睛。
“不会再有别人。”他终于捧出了自己的心,哪怕要像泡沫一样消散,也不想再为难自己,“我会继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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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么不舍,翼蛇到底带着姑娘离开。临走前他说他很快回来,这一次没能兑现承诺。
也许其实不该怪他,毕竟“很快”是个相对的概念。也许对他来说,十天半个月都可以算在“很快”的范畴。
德拉科答应过等他,眼下才三天过去,他却发现,他等不起了。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一个钟头都不想再浪费。
以前的希尔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在最后的时刻还试图躲避他呢?
如果可以,他不想悄无声息地死掉。
于是他动身去德姆斯特朗——又一次非法离境。他还在禁闭期,只能如此。
然而等他费劲周折走进黑色的城堡,要找的人却不在那。
只有斯内普。而且他也正准备启程。
魔药教授留在这里是为了调查往事,他好像确实查到了什么,并且因此愠怒。
德拉科原以为他知道了翼蛇干的好事,痛恨儿子又一次和他纠缠不休。他感到羞愧,却发现他教父的怒气,好像不是出于这个缘故。
“看起来,哪怕是同一个希尔凡·斯内普,他也不再是过去那样。”魔药教授看见非法离境的教子,面无表情地提醒,“人心在变。”
放在其他时候,家主会毫无原则地为他们谈论的那个年轻人辩护。
但是此刻,他敏锐而刁钻的直觉,告诉他另有重点。
“你说‘同一个’……”家主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努力镇定地问道,“教父,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察觉到的那个意思。”斯内普轻哼一声,说出真相的语调堪称冷酷,“他记得我们,记得之前的一切,记得你做过的所有事——”
德拉科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然而这并不足以让这个残忍的巫师住口。
“也许,”愤怒的父亲冷眼看着觊觎独子的男人,在他耳边轻轻地恐吓,“从一开始,他就记得。”
家主闭了闭眼睛,假装没有听到。
他的反应引起了教授的怀疑。斯内普眯起眼睛,看待猎物一般打量他:“也许,你早就知道?”
“……不。”家主看着自己的脚尖,手臂因畏惧而轻微颤抖,“我不知道。”
“哼,你当然不知道。”斯内普瞪了他一眼,总算愿意相信。他合上箱子,用魔杖一敲上锁,然后转过头讥讽他:“哪怕这样,你还是想去找他,是吗?”
他的语气很怪,说不出到底是愤怒,无力还是试探。或者兼而有之。
德拉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箱子上,他用力盯着铜锁的花纹,以免自己又一次在他面前失态:“只要他还愿意见我。”
斯内普忍不住又瞪他,好像他是一个永远学不会疥疮药水的废材,恨不得干脆把他的脑袋摁进坩埚,用药水把他灌醒。
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课堂,底线也不允许他用私刑。
教授最后轻嗤了一声,告诉他那个逆子在纽蒙迦德,“在他的好老师那里——”
“他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了,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家主眼睫微颤:“哪怕他记得?”
“正因为他记得。”魔药教授目光复杂,“记忆是毒药。”
德拉科把手藏进口袋,故作平静地指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斯内普冷哼一声,提起箱子,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看不出,也不希望有任何区别。”
说罢,他大步离去,没有告别。等他气消了,大概会为此时的言行愧疚,但他们谁也不是梅林,没有义务给别人救赎。
家主在空荡荡的禁室里站了一会,到底还是往另一个人的所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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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德姆斯特朗见过我,知道我享有什么样的待遇。”德拉科盯着阻碍他的人,逐渐失去耐心,“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他想尽办法赶到纽蒙迦德,却被白袍的守卫挡在塔底。
哪怕受他如此威胁,对方仍然不为所动。
这种程度的警戒令他不安。
“好吧。”家主垂下视线,带着戒指的拇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抚摸蛇杖的雕饰,“谢谢。”
守卫向他略微欠身,对自己下一秒的命运毫无察觉。救下他性命的,是闻讯赶来的莲花小姐。
“……我带你上去,别节外生枝。”女孩警告地看着前未婚夫,没有漏掉他手中的利刃。
家主于是将弹出一寸的杖中剑按回剑鞘,跟着她从守卫身边走过去。
“你刚才见到的那个人,两年前还住在九层,是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和开膛手。”身穿白裙的少女领他走上漆黑的旋梯,忽然回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武器,“如果他对主人不够忠诚,你现在已经死了。”
“‘主人’?”德拉科弯了一下嘴角,抬眼看她,目光中透出冷意,“你最好也同样忠诚,穆勒小姐。”
女巫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她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姓氏。自从希尔也“死去”,她就不再以“穆勒”自称。
她接近德拉科时,给他的名字是露塔斯·莫里尔。达成一致时他们有过约定——“尊重彼此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