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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禁闭 因为异国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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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城堡之前,德拉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人群。他发现一道不一样的视线——很热切,也带了点畏惧,但更多是……类似于倾慕。
那看起来是个高年级的男孩,目光始终追随他挽着的人,没有等到期待中的垂青也未露懊恼,反而对他得体地微笑。
这事如果放在十几年前,德拉科一定会回他一个中指,让这个心比天高的臭小子管好自己的眼睛,别乱看别人挽在手里的小朋友。
但他毕竟三十岁了,所以只是同样回以微笑。
这是有风度的做法,优雅又大方,显得他更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这能让那个痴心妄想的年轻人嫉妒到呕吐。
希尔似乎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挽着他往海边走,偶尔伸出几根手指扶一下他的头,示意他看往正确的方向,以免错过可能喜欢的风景。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会是不错的旅途。
可惜他们没走多远,家主先生就收到英国发来的传票。
德拉科不得不向他的小朋友告辞。
希尔听了没什么反应,沿着先前的方向送他去码头。
德拉科为离开他感到抱歉,同时又为他的无动于衷有那么一点伤心。
这次分别不应该这么仓促的。
再见面可能就是在他的婚礼上,届时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借口……至少,他觉得自己应该被挽留一下。
可是他可恶的小朋友好像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他让他在原地等他一会,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了船票,还替他牵来Nothing。
这下他甚至没有借口再回来找他。
“你上学之前,对我提过一个请求……”家主先生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还记得吗?”
希尔点了一下头,神情有点落寞。
他一点不避讳,德拉科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再也端不起之前那种年长者的架子,也没法再骗自己还把他当作是小朋友。
但是自欺欺人又怎么样呢。
就像走出城堡时他留下的那个微笑……没有比这更得体的方法。
“我猜你已经知道,”他知道这一定会令他伤心,却还是逼迫自己开口,“上个星期,我来这之前,我和露蒂正式订婚了。”
果然,男孩目光黯淡下去,又抿起嘴,却用墨绿的小字周旋:
[我没看见你手上戴戒指——]
“因为那是给她的,小笨蛋。”开了个头,接下来就没那么难,“那是信物,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想送一个给别人。”
翼蛇别过脸不想听,肩头的小字不高兴地申辩:
[我不会给别人。]
德拉科看着试图逃避现实的小朋友,被他可爱得不行,连说出分手的话都不觉得多痛了——
“但是你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人,你会比谁都喜欢他……”
[他?]
“或者‘她’——她刚好也很喜欢你,那么就像露蒂和我……”
[她是个好女孩,聪明,坚韧……而且忠诚。]
“我也会忠于她,直到……”家主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没法再说下去,只好强迫自己微笑,“你会来婚礼吗?我的未婚妻好像也很喜欢你。”
希尔没有看他,而是摸了摸温顺的飞马。
[如果你愿意。]
“那就这么说定……哦,还有五分钟。”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船票,趁机让一颗眼泪隐蔽地滑落,再抬头又是高高兴兴的样子,“我走之后,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不然我……我们都会很担心。”
希尔不想回应,只牵着马,把缰绳递给他。
德拉科没接。
Nothing刨了刨沙子,神色不安。
它的主人说它晕船,决定把它留在这——它很久没见过旧主人,有一点怯生。
所幸希尔对它很温柔,也愿意收留它。
马儿于是陪在旧主人身边,看另一个主人登船。
它看见德拉科站在舷梯上挥手,看着希尔注视他远去,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样伤心。
38
家主先生一下船,就被守在码头的傲罗请去了魔法部。
他在审判室呆了两个小时,对自己所有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最后被判处三个月的禁闭以及两千加隆的罚款。
被傲罗领出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外面等他。
他父亲眉头紧蹙,他母亲很担心。未婚妻抢步上前扶住他,好像他经历了一番严酷的拷打。
“你……”她轻声问,“还好吗?”
德拉科在她眼中发现关切,隐约感觉到那其实不是为他。
家主眼前浮现出一副年轻男人的相貌。自登船后,那副相貌从未真正离开他的脑海。
希尔凡。
他还记着他上船后,那个人站在岸边的样子。
那个狡猾的年轻人,虽然一再请他准许,却早就把他的心收走了。
现在只要牵扯到他,他就很难做出理智的判断。
比方说,他明知道未婚妻和小朋友关系很好,却还是忍不住怀疑她的居心。
这和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庞没有关系,她九月之后就没见过希尔了。
他这份微妙的不快,因而和嫉妒不沾边。
只因为那是翼蛇,守护者这么对自己说,我只是担心有人对他不利。
“我没事。”德拉科压低声音,借拥抱的姿势回答并试探,“他也很好。”
露塔斯顿了顿,温柔的臂膀更加真心。
她那天没能走脱——签证出了点问题,偷渡那边又掉链子。
好不容易打通关节,格林德沃又派人传达命令,要她“留在原地”。
她被禁止往德姆斯特朗写信。
除了前几天的一封短信,她没再收到任何消息。希尔拒绝和她双向镜交流。唯一的那封信里说他没什么大碍,但这实在很难令人信服。
那个人惯会粉饰太平。
上一次她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最后却收到讣告和遗书。
她不能相信她的养父,但愿意相信未婚夫。
因为德拉科·马尔福是那样在乎她父亲,就算他存心算计,也不可能用希尔凡撒谎。
况且,他给了她戒指和忠诚,眼下无法不诚实。
“那就好。”女孩心里的石头移去了,略微抱了抱他就松开手,“那就好。”
德拉科将未婚妻此刻的宽慰和放松看在眼里。
他心中隐秘地嫉妒着,嫉妒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切和担心。
不,不只是她,他嫉妒接下来每一个向他提到男孩的人,嫉妒他们理所当然地问起那个名字,问起近况,问起归期。
他们那么坦然,完全不必顾忌。
不像他。他没有资格。
39
【他被困住了。】
黑发的年轻人低头照料飞马,忽然出声。
这句话没头没脑,很突兀,但他的老师一向接得上话题。这次也一样。
“被谁?”
格林德沃抱着胳膊靠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他喂马。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小辈的烦恼,声调轻佻又不着边际,却偏偏足以延续话题。
黑魔王并不关心学生的感情生活,这并不妨碍他想跟他聊天。
谁不想和他聊天呢?
哑巴的声音本就弥足珍贵,况且又是这么一个……连地狱都不敢轻易处置的人。命运遭他背叛,也只舍得略施惩戒。
谁不想和他聊天呢?
这可是一个心语者。
男巫这么想着,面上带着令人心惊的微笑:“你说露托斯,还是你?”
【不知道。】
希尔揉了揉Nothing银白的马鬃,忽然想念自己过去的样子。
以前那些亮闪闪的鳞片很讨某人喜欢。
不像现在。
翼蛇看见手背上未消去的黑鳞,虽然知道对方离开不是它们的缘故,但还是忍不住介意。他指尖蓄起无形的魔力,打算做点什么。
马儿不安地刨了刨地,试图用脑袋蹭他的手掌,被主人躲开了。
“或许。”黑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弟子身边,用老魔杖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依然微笑着,目中却有严厉的警告,“如果你还想在八月之前回家,最好别这么做。”
年轻人眯起眼睛,明显露出不悦,【别想控制我。】
格林德沃瞪了他一会,把他的叛逆归咎于灵魂不全。
残缺的翼蛇比完整版更危险,巫师不可能和他硬刚,只好用更卑鄙的手段——
“我要告诉斯内普。”
找家长。
卑鄙,但总是有效。
果然,翼蛇小朋友抿起嘴,不甘不愿地收起无形的利刃。
【你敢。】
他的老师扬起眉毛:“看你表现。”
小朋友很生气,但是他终于摸了摸Nothing的脑袋,给马儿顺毛。
不管格林德沃怎么引逗,他再也不肯说一句话了。
只有Nothing知道,他在想一个人。
想那枚送给了别人的戒指。
想见他。
40
禁闭期内的第三天,马尔福的朋友们收到了婚礼请柬——那位行事乖僻的家主先生把婚期提前了半个月。
因为异国寄来了一封快信,来自他再也无法面对的人。
“给我那枚戒指。”信上这么说。
从展开信纸到读完合上,这个过程甚至没耽搁家主一秒钟。
这封可怜的信最终被揉成一团,有一个人的心也被揉成同样的一团。它们被扔进壁炉里。
那天家主再没走出房间一步。
但是,有一个大胆的姑娘把着了火的纸团捡了出来。
露塔斯不会错过她父亲的信。况且,烤化的火漆上,隐约印着莲花。
这本来是给她的信,没留神先到了德拉科手里。
姑娘微微叹气,赶紧给挪威回信的同时,给跨境猫头鹰打了个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