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如果暑假》秣以瑶刍

16、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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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蛇小朋友完全康复，是在第二个星期的第一天。

　　这天天气很好，而且他们前一晚忘了拉上窗帘，以至于德拉科比往常醒得早了半个小时。

　　他睁开眼睛，准备像前几天一样，挠挠小朋友的下巴把人叫醒，却发现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印象中贪睡的小朋友早早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胳膊依然把他圈在怀里，就像舍不得儿时的小熊布偶。

　　德拉科发现自己趴在对方胸口，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但是梦不会照顾到一些细节，比如他隔着一层布料，心跳声都听得很清楚。

　　家主先生疑惑地动了动，在小朋友胳膊的压制下略微抬起脑袋，想把处境看看清楚。

　　希尔以为他又做了噩梦，放下书把人往上搂了搂，正要像前几天一样亲亲他的眉毛，忽然发现这人今天醒着。

　　不防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他动作有一瞬间僵硬。

　　“希尔？”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的处境。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朋友的相貌吸引。
　　在此之前，他好像只看了个大概，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小朋友的新面孔。

　　他真的不再是他的小朋友。

　　德拉科本以为无非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现在细细看来，觉得好像比以前更英俊了。

　　而且年轻。

　　年过三十的家主先生自惭形秽，甚至不想站在他身边，更别说被他这样抱着。

　　长久的悲痛和哀伤从时间掌下庇护了他，他身上其实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是年龄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

　　自觉衰老的人默默挣了挣，试图离开这个让他羞愧的地方。
　　没挣动。

　　希尔完全是下意识地搂得更紧——他以为这些天的小动作被他发现了，怕他因为这个不高兴。

　　他怎么想得到呢，对方忽然介意起年龄？在他眼里，德拉科一直都是很可爱的。

　　他暗自担心着，一边想用脑袋蹭蹭他。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另一边躲。

　　当然没躲掉。
　　没有人能阻止翼蛇蹭脑袋的动作，也没有人能躲过他蹭过来的脑袋。

　　至少德拉科不能。

　　所以他熟练地同时往头上罩了层被单，然后被翼蛇狠狠拱了颈窝。

　　痒痒热热，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德拉科知道他不是有意撒娇——小朋友之前就支支吾吾地表示角附近很痒。

　　角既然用于择偶，大概也算发育器官。他既然在长身体，发痒应该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如果不是做过一点功课，德拉科恐怕会以为他是故意诱他伸手。

　　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他就是……打住。

　　家主走了一会神，一时不慎被人拽掉了蒙着脑袋的被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脑袋凑了过来。

　　希尔捧着他的后脑勺，贴上了自己的额头，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笑。

　　全完了。

　　德拉科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点高兴。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少了什么——原本应该有两支坚硬的犄角硌着他的脑袋。

　　家主后退了一点，发现翼蛇额头上的犄角不见了。
　　这意味着他彻底康复，再过两个月就是真真正正的大小伙。

　　而他也不该再在这里逗留。

　　希尔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那对碍事的角终于能好好收起来，德拉科再也不用小心避开他的脑袋。

　　于是他垂下脖子，又抓起他的手，略带羞涩地闭上眼睛，让他的手掌贴着额头。

　　像一头甘愿驯服的野兽。

　　德拉科没有把手抽回去。
　　他感觉到他小小的开心，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他道别，但是总能找到办法。

　　他的小朋友之后不知道该读几年级，格林德沃直接把他接到身边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暑假一定会回家，这样他就又有机会和他见面……至少，他得邀请他去婚礼。

　　当然会有婚礼。就算只是为了看着他，德拉科·马尔福也会努力好好活着，甚至长命百岁。

　　“来这一趟，我发现了一件事。”被他牵着走出禁室之前，金发的家主先生自言自语。

　　希尔听见他出声，便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等他的下文。

　　德拉科仰起脸看他，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好看，以后一定很招小姑娘喜欢，忍不住又笑起来。

　　希尔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话，只是看着他就觉得高兴，也微微翘起嘴角。

　　当初他算是自杀，阴差阳错没有丧命，而是切下来一小块灵魂。
　　是盖勒特找到残存的他，用鳞片和骨血为他重塑了身体，又让他父亲把他从一个蛋重新养育成人。

　　现在的他和当初一般无二，只是那个丢失的碎片带走了他大部分情感。

　　而除了斯内普，就只有他现在牵着的这个人，能够调动起他残存的那一点感觉。

　　这很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再一次遇见，他会怨恨这个可恶的家伙，恨他的故作姿态和言不由衷。

　　可是当他对着他泣不成声，他心里的那一点感觉不是解气，也不是漠然……
　　是怜爱，是喜欢。

　　【怎么回事？】

　　翼蛇先生攥着喜欢的人，一步也不想往前走了。他把他映在眼睛里，忍不住心中喃喃。

　　“什么？”德拉科被他看着，耳边隐约听见细碎的低语。

　　这一次比之前都真切许多，虽然还是听不明白，但是他神经过敏的可能性已经可以排除。

　　家主先生看见对方眼中的讶异，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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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吗？”

　　德拉科踏出禁室的半只脚又收回来，抬起下巴打量面前的人。

　　翼蛇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眨了眨眼睛，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亮晶晶的“？”。

　　“我好像听到……不，没什么。”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先他一步走出去。

　　过了一会，希尔才跟上来。

　　因为蜕皮的缘故，他回到德姆斯特朗就一直呆在禁室——
　　看在食死徒和圣徒的“老交情”上，卡卡洛夫提供了这个秘密的房间。

　　它隐藏在黑魔王制造的废墟之中，在大多数人眼里，只是一堵刻满反战标语的墙。

　　德拉科从墙后走出来，眼前是夏天里不那么阴森的德姆斯特朗。

　　希尔不一会也出来。
　　他深居简出惯了，身上只套了件敞口衬衫，露出一片旖旎风光。

　　德拉科觉得小朋友这样不大好，红着脸解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小朋友嗅了嗅他的衣服，觉得很香。

　　他们赶上了好时候，城堡里的师生正对格林德沃发起新的一轮追杀。

　　他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对老魔王造成什么伤害。学徒没有这个本事。而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不管明面上再怎么痛恨格林德沃，也不可能愿意看到圣徒一类的黑巫师势力被人斩首。

　　德姆斯特朗不是一所黑魔法学校，但是不可否认，它与黑魔法有很多关联。为了生存，邪恶的古树可以修剪自己不驯的枝条，甚至能粉刷叶片，好让它们不那么吓人，却无法斩断自己漆黑的根。

　　有时他们也会动手铲除几个老朽的旧势力，不过得保证扶植的新人选能够独当一面。

　　这些东西没有导游会提。希尔也只是和他的客人并肩，沉默地领他四处看看风景。

　　德姆斯特朗的夏天算不上很美，但是远比冬季宜人，而且可以看到未冰封的海面。

　　他们几次经过战斗，“格林德沃”在走廊里滑稽地逃蹿，偶尔经过，会跟他们打个招呼。那副狼狈的样子很不利于黑魔王的体面，但是翼蛇从始至终没想过出手。

　　在德姆斯特朗，没有人会想站在格林德沃那边——不论是他明面上的敌人，暗地里的朋友，还是目前最看重的学生。
　　黑魔王在这里只能一败涂地，再不济也要仓皇逃走……总之不能赢。

　　幸好眼下那个倒霉的小丑，怎么看都不是本尊。纽蒙迦德那伙人经常派新入伙的菜鸟干这种不讨喜的工作。

　　小朋友习以为常，斯内普也没有露面，德拉科皱了皱眉毛又松开，次数多了不仅放在心上，还有心情观察人群。

　　他发现有很多人偷偷打量他们，主要是偷看希尔。

　　他的小朋友高大俊美，按理说应该不缺目光追随。但有意思的是，那些偷看他的人好像并非出于欣赏。

　　德拉科发现，那些好奇的目光中混杂着隐秘的厌恶和……
　　畏惧。

　　“他们为什么害怕你？”

　　德拉科扯了扯小朋友的袖子，让他留意那些朝这里张望的人。

　　希尔偏头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对他说的话，于是让字迹出现在袖子上。

　　[我很会吓人。]

　　“真的？”德拉科想象出一条自以为很凶的小奶蛇，一不留神没忍住笑，怕他不开心，又很给面子地捧场，“我还以为你很听话。”

　　希尔由着他，也不介意被他当做小朋友。
　　他在袖子上问他下一个景点想去哪，德拉科看得不太清楚，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他其实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于是把决定权交给年轻的向导。

　　希尔提议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