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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蜕皮 这天气不算 ...


  •   33

      德拉科在湖边睡了一觉,梦到了以前也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当年那个人从没离开,每天跟他拌嘴,让他撒娇,把他宠到天上,像个国王。
      醒来男孩不知所踪。

      第二天也没去上课。

      校董找遍了城堡,快把格兰芬多塔顶都掀掉,才发现小朋友真的不在了。

      斯内普告诉他,霍格沃茨教不了哑巴,他到底转去了德校。

      德拉科如遭雷击。

      那孩子一直不声不响,走得也安静。

      可是他们明明有约定,白纸黑字,怎么能不算话呢。

      斯内普看他脸色惨白,想起小崽子走之前的情形——半大小孩非要人抱,抱了一下就赖在怀里不肯走。

      当爹的差一点卷袖子,但是他久违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太一样,细细分辨后是希尔凡的声音。

      【Dad,】他说,【如果我其实快四十岁了,你还愿意抱我吗?】

      小孩脸上很镇定,但是动作中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好被扔下去的小心。

      斯内普也很镇定:“不。”

      但是最终没有撒手。

      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但是我竟然十一年没让你碰魔药?”教授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太能惯小孩。

      小孩缩了缩脖子,保证以后每天练习。

      直到格林德沃派人催促,他才从父亲腿上下去——
      临走前没忘了请他转交一封信,给那个最重要的人。

      这封信现在交到校董手上,斯内普示意他打开。

      德拉科剔掉火漆,连呼吸都在颤抖。

      信很短,小朋友说他很快就回来。

      校董忽然就镇定下来。

      他生怕重演的旧日噩梦里,那个人从来没留下任何消息。
      如今虽然只是短短几个词,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他就相信。

      “那么,早安。”他收拾好情绪,平静地向教授告辞。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到底忍不住说道:“也许你也注意到,他这些年蜕皮很勤。”

      年轻人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时间不多了。”教授蹙眉提醒,“如果他成年之前,你还没有完成约定——”

      “那么他回来之后,恐怕就得出席我的葬礼……”德拉科轻声接口,心里想的却是小朋友成年之后的样子,竟然还有点高兴 ,“不要紧,我会好好活着。”

      哪怕要和别人结婚。

      34

      小朋友不在的时候,马尔福家主的婚事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德拉科时不时接到挪威飞回来的猫头鹰,线人告诉他小朋友蜕皮越来越频繁。

      [据说,等我蜕完七层皮就可以回去找你。]

      这是小朋友自己的信,由一只漆黑的猛鸮捎来。

      [我在努力。]

      德拉科忍不住高兴。
      他已经快要受不了整月整月地看不见他。

      有时他甚至怀疑,那个哑巴男孩只是他的臆想,转学去德校的小斯内普先生其实从来不存在。

      只是怀疑。

      希尔当然真实存在。
      他不仅确实好好待在德姆斯特朗,而且每星期都给他们写信。

      好乖的小朋友。
      叫人忍不住喜欢。

      家主先生独自微笑了一会,照常把信收好,披了件外衣出门。他准备关心一下婚礼事宜,顺便把昨天送来的戒指转交给未婚妻。

      翼蛇成年之前要蜕七层皮,或早或晚。但那个日期其实不受蜕皮影响——斯内普推算过,大致就在八月上旬。

      家主把婚期定在七月底。旁人没有异议。

      当初他自愿立下约定,给他们的关系加上一个封顶,用以降低斯内普的戒心。
      也是给他自己一个借口,好没有负担地接近那男孩。

      很划算。

      哪怕如今到了承担后果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婚后不需要花很多时间适应,只是该有的排面一样不能省下——为了马尔福的光荣,也是出于对女方的尊重。

      所以当订婚宴上,露塔斯提着厚重的裙摆冲出来,告诉他德姆斯特朗传来了紧急的消息,他也只是捧起她的手,戴好那枚为她打造的戒指。

      “他病得很重!”女巫压低声音,紧张又焦急,“难道你——”

      “可我又不是大夫。”家主敛眉垂目,像是在谈论天气。

      少女惊愕地看着他把华美的蛋白石戒指推到指根,觉得怎么会有人这样无情。

      那个人多么重视他啊。
      可是当他出了事,这位先生竟然还有心情照料宴会和根本无足轻重的未婚妻。

      她心中为养父不平,接下来都眉头紧蹙。客人们暗自猜测她对戒指的款式不满,德拉科不得不伸手抚她眉心。

      未婚妻忍耐到和他跳完第一支舞,曲罢便怒气冲冲地提裙离场——

      就让马尔福先生留在这里做他的男主角好了,她要自己去德姆斯特朗。

      纳西莎注意到新人们的小摩擦,担忧地从舞池和丈夫的手中滑出。
      德拉科告诉她只是小事,但是做母亲的看出做儿子的心事重重。她宣布这里的一切由她接手,于是家主也夺门而出。

      露塔斯回到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换掉身上累赘的行头,简单收拾出一只手提箱,一面用申请签证和合法壁炉,一面联系熟人安排偷渡。

      等待回应的间隙,她又想到马尔福漠然的态度,打定主意见到父亲后一定要指出这一点,好让他尽早死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小心溜出庄园的同时,态度漠然的家主先生已经骑上庄园豢养的飞马,扑向阴云密布的北海上空。

      这天气不算好,但是好天气里也照样有人在你眼前变成灰尘。
      于是骑手视风暴如无物。

      “无物”刚好也是载着他的白色飞马的名字。
      名义上不是他的马,但别人就取了个乖僻的名字,大半时候都是他在照顾。

      狂风让海面颠簸,飞马的双翼也受到影响。德拉科抓紧缰绳,却忽然生出错觉,好像他不是在向前,而是向下坠落。

      他飞得太高了,看不清海面,隐约觉得有一朵海浪像游动的蛇。
      是这条白色的小蛇领着他穿过风暴,只湿了衣服。

      家主把这看作吉兆,内心祈祷他的小朋友也一样平安。

      他没来过德姆斯特朗,不知道如何破解禁制。飞马在挪威上空盘旋了一阵,小小的鹛雀经过时认出马背上的巫师,便飞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往常高冷的小东西此时叽叽啾啾。如果德拉科能听懂鹛雀的语言,此时就能明白,它在说它主人的病症。

      翼蛇太心急了,最近一次尾巴上的皮还还没蜕掉,他就又从脖颈撕开……

      原本他的进度已经够快,但是早上有人说漏了嘴,让他知道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今天订婚。

      德拉科赶到禁室,刚好撞见黑发卷曲、面容苍白的男人从紫黑的药水池爬出来。

      他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只一个眼神就让人心碎或狂喜。

      35

      乖乖软软的小朋友赶在成年之前,长成了近两百磅的大朋友,却还像小时候一样要人抱着。

      德拉科是无论如何也抱不动他了。
      现在顶多时不时贡献一下膝枕。

      只是,虽然每次都说好只枕着腿,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脑袋却总往人怀里钻。
      家主哭笑不得,想推开他,他却总是已经睡着了。

      抱着个半大小伙坐一下午实在很累人,所以这次趁人还醒着,家主先生说什么也不肯给他当枕头。

      受伤的翼蛇情绪敏感又脆弱。半大小伙垂下眼睛,看起来很委屈。

      “我给你邮购了半打羽毛枕头,每一个都很软。”有钱的家主先生有点不忍心,感觉自己像试图用玩具敷衍小狗的坏主人,“还有小熊玩偶。”

      小狗一样的大男孩不为所动。他伸出胳膊,态度坚决地抱住了他的腰,又熟练地把头靠在胸口。

      德拉科不得不作出让步:“那你今天只能睡到三点钟。”

      翼蛇的表态是在他怀里拱了拱。
      他受伤了,需要通过休息恢复,每天睡到几点不是他能决定的。

      但是不抱着腰也可以。

      他又往上蹭了一点,侧过脑袋枕上男人的肩膀,鼻尖蹭了蹭脖颈的皮肤,以此询问他这样行不行。

      “我觉得不……”

      德拉科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

      做他的小熊玩偶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翼蛇额头上没收起来的那对犄角有点要命。

      黑色的小角在阳光下折射出钴蓝的光,形状也好看,如果不小心碰到……
      那就麻烦了。

      德拉科不想再损失一个小朋友,不得不歪过脑袋,小心避开那对往他颈窝里蹭的角。

      翼蛇得寸进尺,胳膊从腰移到肩膀,把脖子也搂住。
      他差一点被人摁着脸推到一边,所幸不一会就打起呼噜。

      家主不忍心对睡着的人下手,只好让他抱着,一边平复心绪。

      他刚到的那天,翼蛇正在药水的帮助下摆脱成年前的最后一层蛇蜕。

      强行剥离的皮肤被打捞收好,裸露的嫩肉在池中长成新的皮肤……他上岸的时候,除了额上那对暂时收不回去的角,其他部分都已经是以前的样子。

      当时在场的人不多,熬过一劫的人一眼就发现他的德拉科。

      他刚完成变形,没有太多力气,于是乖乖地站着,任由他们清理身上的药水,眼睛却一直望着家主先生。

      有那么几次,德拉科感觉他在微笑,只是眼睛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楚。

      他已经很久没哭,这一次实在忍不住。

      小朋友,暂且还是叫他小朋友,穿好衣服,终于能够自由活动的时候,他慢慢走到他面前,像小时候一样,舌尖轻轻舔走他脸上的泪珠。

      然后他就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一直到小朋友被人哄着喝了药水,昏昏沉沉地睡着。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充当他的靠垫和枕头,目前已经有一个礼拜。

      德拉科对这份差事并无不满。

      从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开始,他的魂就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一直到翻下马背都还浑浑噩噩,被他抱着脑袋才重新运转。

      他从威尔特郡骑飞马赶来,一路至少触犯了十五条法规,回去之后估计要被威森加摩传唤。

      一想到那些烦人的庭审,还有那位可疑的、比他还在意男孩的未婚妻,家主先生愈发不想回英国。

      他还是个小朋友,而且离不开我。
      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

      事实也的确如此。

      生了病的小斯内普先生比往常要粘人一点。按照魔药大师的治疗方案,他每天要睡足十六个小时,于是每天午饭之后,他喝了助眠的药水,就跑来找德拉科。

      任性的小朋友一定要家主在身边呆着,才肯老老实实地睡觉。不然就算喝了生死水,他也会梦游走来走去,搅得其他人不得安宁。

      德拉科反正没有异议。

      虽然当抱枕的时候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但好在他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有些事就算之前再重要,和好眠的小朋友一比,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何况,他的小朋友快要长大了。
      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

      家主慢慢搂住熟睡的人,情绪在满足和伤感之间来回切换——满足时埋怨自己早早弃权,伤感时庆幸自己事先框定好界限。

      他沉浸在丰沛的情绪之中,偶尔甚至产生幻觉,觉得自己好像听见希尔梦呓出声——声音很轻,隐约听出是他的名字。

      声音又留不下证据,他又不能一直盯着怀里的人,看他是不是张嘴说话。
      几天下来也只那么一两回,家主只好当作自己神经过敏。

      德拉科今天也承担着陪睡的工作,只是小朋友得寸进尺的缘故,他比往常要狼狈一点。

      斯内普和另一个巫师路过,睨了他们一眼,当面懒得再说什么。

      魔药教授比家主到得还早一些——他跟卡卡洛夫打过招呼,希尔一出事,他就接到了校长的通知。

      毕竟干浑事的是他儿子,该教训的只能他来教训,哪伤了也只有他能治。

      格林德沃当然也是立刻赶来,但是正牌家长已经在这,没什么他能做的事。

      眼下就是跟在魔药大师身边晃悠,一边拿学生家长挡德校老教授的追杀,一边找机会给斯内普洗脑,想再拐他儿子一次。

      当然是门都没有。

      不过他们路上遇到不少学生,老魔王另外相中了几个好苗子。

      本来他在这里无事可干,完全可以早点回纽蒙迦德,但是斯内普以“了解情况”为由把他留了下来。

      魔药教授不蠢。小孩每次在他眼皮底下都好端端的,一离开家就总出幺蛾子,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他再迟钝,也察觉到和这位“老师”脱不了干系。

      当年的事他只知道大概,具体因由他打算一一理清。德姆斯特朗有格林德沃的敌人,如果他想以家长的身份发难,这里是最好的场地。

      至于当年的“罪魁祸首”,年轻的马尔福先生,他已经给自己选好了结局,旁人没必要穷追不舍。

      况且,唯一有权利处置他的那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报复”的意思,反而仗着自己是病号,整天赖在人家跟前黏黏糊糊。

      只有魔药大师知道,他每天配制的助眠药水最多维持三个小时。

      小斯内普先生每天抱着人睡到晚上八九点,是不是真睡了那么久,他不想知道,也不想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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