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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分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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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年轻的校董先生出席了分院仪式。
他发现那些他所熟悉的教授们,和他一样关注着队伍里位置靠后的男孩。
他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他们却快要认不出来。
德拉科注意到他们或讶异或感慨的目光,心中生出小小的骄傲。
因为他比他们见证了更多,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回来”。
而且他的小朋友就算生了气,放话说不再做他的小朋友,却还是不忍心让他太伤心,到底来了霍格沃茨。
虽然从七月底开始就不再跟他说话。
八月一号的时候,斯内普的坩埚刚好开着火,不想抽时间带儿子去对角巷买书,就干脆把这项工作扔给纳西莎。
纳西莎求之不得。
不过她丈夫身上还挂着魔法部的职衔,临时要去瑞士开会,不能陪她。
夫人就打算带上准儿媳,好趁着逛街的机会摸清这女孩的喜好和品味,顺便考校一番。
德拉科顺理成章地跟去。
意料之中地,女士们很快被必要之外的店铺吸引,手挽着手抛弃他们。最后陪男孩去书店的,只剩下德拉科一人。
他很满意。
因为这样一来,虽然小朋友闹脾气不肯理他,但是如果不小心遇到想要的东西,他还是要等他付账。
斯内普当然为儿子预付了一笔钱,让他买齐上学要用的东西,诸如校袍,课本,可能还有一只烦人的小宠物……
但是绝对不包括一个加隆一小瓶的帝王蝶磷粉。
德拉科注意到他多看了两眼,转身便掏钱买下,打算另找个机会送给他。
之后他们在魔杖店门口汇合,大家短暂地放下了先前的好心情,一致为男孩的魔杖提心吊胆。
露塔斯带来了父亲的旧魔杖,偷偷藏在口袋里。
她心想万一有什么变数,没有魔杖有反应,那么她就把这只金合欢魔杖交还给他。
老伙计总不会不认旧主人。
好在他们全都白担心了一场。
男孩虽然很沉默,但是每一支魔杖到他手里,总会发出尖锐、高昂甚至刺耳的蜂鸣。
直到一支同样沉默的桤木魔杖交到他手中,奥利凡德震惊又感动,他说他听见了世界上最美的声音。
众人将信将疑。
但是撇开制杖人的疯言疯语,桤木确实是施展无声咒的好材料。
大家都觉得合适。
纳西莎问起是什么杖芯,店主却又支支吾吾。
再三逼迫之下,他才心虚地提醒夫人,十几年前她的儿子上门挑选魔杖时,曾自愿提供给他一根头发。
德拉科顿时无地自容。
他确定自己当年只是狂妄而已,觉得自己的头发一定也有着强大的魔力,没想到制杖人真的用作杖芯。
偏偏还被人挑走,握在手中。
德拉科暗骂那根头发没出息,可它选中的是希尔,他又隐秘地高兴。
这样就好像他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正如此时。
校董看着一年级轮番戴上那顶帽子,轮到小斯内普先生的时候,不自觉目光含笑。
斯内普没有察觉他的异常,也还不知道他儿子的杖芯是某个野男人的头发——纳西莎有意促狭,跟他说的是“龙”的神经——他眼下只关心,他儿子是不是又一次进了斯莱特林。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那小子好像有别的打算,那打算让老父亲胆战心惊——
“格、格兰芬多!!!”
果然,男孩把胸袋里的鹛雀塞进帽子之后,分院帽杀猪一样大喊。
25
新生入学后,格兰芬多风平浪静。
一切都好,除了礼堂的沙漏,红宝石每天掉下四公斤。
哗啦哗啦响,那是他们离学院杯越来越远的声音。
这能怪谁呢?
他们总不能把这归咎于那个无辜的哑巴。
就算斯内普关心儿子,每天跑八趟格兰芬多塔楼,每趟都满载扣分而归,那也只能怪……只能……行吧,是他们自己不小心。
“他们可被你害惨了。”
晚餐后的天文塔,金发的校董倚着栏杆,手边靠着一把最新款的扫帚。
叫闪灵。
跟那部麻瓜恐怖片没多大关系。
他骑着它飞上来找他的小朋友,像骑士造访关着小王子的高塔。
希尔来让他的鹛雀放风——凯撒不愿意像一堆格兰芬多豢养的猫头鹰那样从窗户飞出去——顺便等一把送上门的扫帚。
因为他的缘故,格兰芬多损失惨重。
正面对敌没有出路,大家于是想从其他方面找补,比如说魁地奇。
哑巴男孩就这么被拉进院队——作为秘密武器,只在打斯莱特林的时候上场——守门员。
他们队长是这么想的,斯莱特林那些恶棍,总不敢对斯内普的儿子下手吧。
就连男孩本人,都觉得这招没准真能管用。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需要一把扫帚。
扫帚棚出借的那些横扫肯定不行——他当然不挑剔,是德拉科觉得不行。
校董从画像那里打听到这件事,二话不说立刻订了上周刚出的高配闪灵,又眼巴巴地亲自送过来。
他已经很多年不玩扫帚,但是不妨碍他希望男孩喜欢。
可是对方好像从来没喜欢过扫帚。
现在也是。
哪怕他明天就要作为守门员,应对几个斯莱特林兄贵球员的胖揍,此时依然态度敷衍。
男孩在围栏上撒了一把小豆,把兜了一圈的凯撒引回来,又给它喂了点水,才让它又飞走。
始终没有多看别的人和扫帚一眼。
严格意义上,他们还没有和解。
但是快了,校董安慰自己,至少他不会再掉头走开。
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至少答应我,你明天会骑这个?”
依然没有回应。
男孩专心逗着落回他手上的小鸟。
德拉科有点生气了。
久违地像一个男孩那样生气。
可能是因为那把闪灵。
那已经是他觉得自己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不会对他说这把扫帚是如何的天价,如何的难得,对他的期望也只是骑一下而已。
如果这样都不能打动这个狠心的男孩,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而小斯内普先生,依然在逗弄他那只可恨的鹛雀。
德拉科怒从胆边生,抄起扫帚咻的一下蹿出去。
与此同时,那只在主人手边啄食的,快乐的小毛球,好像被人当作了飞贼一样,一把被人掳走。
男孩手中只余鸟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抬头看去,发现一直被他无视的校董骑在扫帚上,手里正攥着他的爱鸟。
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像以前那样。
“没错,比那还要无聊。”德拉科攥着鹛雀,一边小心地不让它啄破手指,一边有点期待它的主人生气的样子。
说着,他往地面飞去,在底下冲他耀武扬威。
他看见男孩探出半截身子,不一会又缩回去。
等他从楼梯上跑下来,他一蹬扫帚,就又在塔顶上了。
德拉科计划得很好,自己都觉得自己招人恨,那孩子没道理不着急上火。
他的表情太少了,有时候就该这么招惹一下。
等到他气急了,他就落回底下,然后把扫帚漂浮上去,让他骑着下来追打他……不管怎么说,这把扫帚,他总归要骑一下。
校董先生这么想着,在窗外等了半天,却没见到有人经过。
要是放在以前那会,他前脚还没飞远,对方一个小把戏就捉住……要是以前。
德拉科忽然想起来,现在不是以前。
那个人曾经像风,来去随心不受拘束。
现在却被困在高塔上,不再自由。也不能呼叫求助。
校董忽然难过,也担心他是不是被夜巡的教工抓走。
他正要飞上去,却忽然看见那高耸的塔顶上,一个黑色的影子,鸟一样坠落。
扫帚上的人吓得心脏都要停止。
以前他也这么做过,从来不知道底下的人是什么心情……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要抽出魔杖,先铺漂浮咒缓冲,然后尽己所能,不,必须接住他。
他这么想着,思路很清楚,人却像公路上照了车灯的鹿,僵在自己的视野中,一动也动不得。
怎么办。
他会摔断脖子。
怎么办。
德拉科忽然恨起这把闪灵,恨它既不能随心移动,又不能让坠落的人静止。当然更恨他自己,为了一点无聊的意气……
德拉科·马尔福!你已经三十岁了,还跟小朋友耍脾气!
家主在心里痛骂自己,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快速移动的影子,不敢分心。
那黑影越来越具体,脑袋朝下,好像闭着眼睛。
身上好像有什么在挣动,暮色中看不清楚。
巫师夹紧扫帚,直线上升,向他迎去,几乎怒吼着铺上第一层咒语。
他离他越来越近,只怕失之交臂。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下落的身影,心痛他坠落也悄无声息。
他神经高度紧绷,耳边风声尖利,隐隐约约,仿佛凤鸣。
越来越近,近到巫师已经伸出双臂,准备将人兜进怀里接住——
人飞了。
直线下落的男孩被半路截住,不知道从哪飞出来的凤凰,以一种捕猎的姿态,把人擒在爪中。
风声戛然而止,夜空中回荡着福克斯胜利的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