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76、第 76 章

　　南向旭一早上就被茶呛到了，他看着从大门走进来的徐文祖，一只手端着茶杯傻了眼。
　　徐文祖从来不曾踏进过这栋房子，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从南向旭找上徐文祖并且表明身份单方面把人认回来之后，徐文祖根本就没回过家。
　　“会，会长？”助理听到南向旭的咳嗽声赶过来，走到一半看到来势汹汹的徐文祖，直接吓得站在了原地。
　　徐文祖阴沉着脸，一直走到南向旭面前，然后直接单手掐住南向旭的脖子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南向旭手上的茶杯打翻在沙发上，他瞪着眼睛看徐文祖。
　　“你突然这是做什么？”
　　“你想让罗利济调查我？”徐文祖开口，声音冰冷，“你对我的房子就那么感兴趣吗？”
　　南向旭无法摇头，他现在的装修都是仿照徐文祖的房子装的，说什么都是诡辩，“只是一个小小的交易，我要是什么都不要求，他反而会起疑心。”
　　“哼。”徐文祖冷哼了一声，再开口时语气中带出了一丝怒意，“我随时都能让你躺回病床上生不如死，南向旭，不要想着挑战我，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开玩笑。”
　　徐文祖一把松开南向旭，确认了一下方向就往里面走。
　　南向旭从沙发上挣扎起来，指着助理喊道：“快点，拦住他！”
　　助理犹豫着动弹了两步，但是接触到徐文祖视线，就像被冻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南向旭骂了一句“不争气”，赶紧自己追了上去。
　　“给他的名单完全没有问题，是我亲自把关的，交易的事情我也不再提了！”南向旭小跑了几步先徐文祖一步拦在了门前，“他不是要对付泰江集团吗？我这就运作起来，两年，不，一年之内，我保证泰江的所有把柄都送到他手上。”
　　徐文祖居高临下的看着南向旭，表情淡漠。
　　“这个房间，你绝对不能进！”南向旭张开双臂增大了自己的遮挡面积，他身后的房间里全是徐文祖的照片，绝对不能让徐文祖知道。
　　徐文祖抓住了南向旭的肩膀，然后缓慢的施加力度，很快就让南向旭疼的直咧嘴，他便趁着南向旭有所松懈的瞬间把人拨开，直接推开了门。
　　十几平米的房间中，所有的墙面都被贴的满满当当，错综复杂的线在头顶上绕成了迷宫，仿佛用悬挂的照片织了一颗树一般，徐文祖伸手扯下一张，应该是他还在做实习医生的时期被拍下来的，剩下还有很多，从中学到大学再到医院，数不清的照片浓缩了他近半数的人生。
　　“看起来，你并非如你所说。”
　　“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以前我雇人拍的，早就没有继续了。”
　　徐文祖又扯下一张，这张时间更近些，是他被调到急救中心的时候的照片。他拿着两张照片走向南向旭，全都塞进了南向旭上衣的口袋里，全程再没有说一句话。
　　越是沉默的徐文祖，越让南向旭不安，他必须承认，他心中对于徐文祖是有惧怕的，过了最初发现自己家遗落在外的子嗣时的激动时刻后，他所面对的徐文祖，始终是令人感到害怕的“猛兽”。徐文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永远在用最平淡的方式给他人带来恐惧。
　　“你不能杀我，徐文祖，你杀了我会有大麻烦的。”南向旭从嗓子眼把声音挤了出来，有那么一瞬他恍惚觉得自己的食道癌并没有被治好，病魔缠身的苦痛全都回来了。
　　“怎么会呢？”徐文祖的语速很平稳，甚至听不出其中的喜怒，“您不是以我的家人自居吗？那就应该有点家人的样子。”
　　“什么样才算家人的样子？”
　　“让我想想，大概就是做好听话的人偶，乖乖的听从我的指示。”徐文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听在南向旭耳朵里如同鬼魅，“我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你就死。”
　　南向旭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连徐文祖是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只是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照片，不停的出汗。
　　“会长，人已经走了一会了。”助理走到一旁喊南向旭回神，顺手递了干净的手帕过去。
　　南向旭没有接，他又想了好一会，才伸手道：“把手机给我，打给罗利济。”
　　罗利济很少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今天就注定是个例外，他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回笼，有些迷茫的捞过手机，费了点功夫才看清屏幕上显示的人名。
　　照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来联络的南向旭突然打电话过来，让罗利济有些费解，他接通了电话，还是把头扣回了枕头上。
　　“有事吗？”
　　[“徐文祖来过了，他发现了那个房间，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什么房间？”罗利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闭着眼睛想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不是我告诉他的，他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都明目张胆的雇人偷拍了，还以为不会被他发现吗？”罗利济在被子里动弹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酸痛，再次放弃了挣扎，“我还以为你是个很精明的人，原来也被他摆了一道。”
　　电话直接被南向旭按断了，罗利济把恢复平静的手机扔在枕头边，足足用了五分钟才清醒过来，他支起脑袋再度解开手机锁，不出意外的发现了几个来自罗利研的未接电话，时间卡在昨晚的十一点多结束，他记得昨晚这个时间点徐文祖是帮他接了一通电话，但是没有告诉他对面是谁。
　　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罗利济点了罗利研的号码拨过去，等了一会才被接起来。
　　“利研，抱歉啊，昨天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昨天我打电话过去是文祖哥接的。”]罗利研回复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躲到厕所里接的电话，[“哥，你跟文祖哥……是不是……”]
　　罗利济犹豫了一下，他跟徐文祖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对于唯一的家人，他不可能永远瞒着。
　　“恩，其实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的。”
　　罗利研那边的沉默让罗利济心跟着提了半截，他也沉默着等罗利研说话。
　　[“挺好的嘛，我还以为哥这辈子就打算自己过了，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罗利研轻快的笑着，[“这么看，倒是不用担心哥再消沉下去了，文祖哥总能拽你一把的。”]
　　这个反应让罗利济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很害怕罗利研会反对，即便罗利研看起来很亲近徐文祖，但那也只是对徐文祖的表象，他不太敢想如果罗利研知道徐文祖的本性又是一种什么态度，也许他会把这一切永远的对罗利研隐瞒下去。
　　“既然你放心了，打算什么时候去考研？”
　　[“你不为之前隐瞒我的事道歉也就算了，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不要以为我没听见你昨天跟朴正雨聊天，我已经没事了，也很久没犯病了，不需要你寸步不离的看着我。”罗利济撩开了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头发，之前因为他的精神状态不好，罗利研一直不敢离他太远，但是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不管是幻听还是噩梦，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要把脑袋撕裂一般的头疼了，“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其实我已经跟导师联系过了，她也推荐我换个专业尝试一下，只要远离第一线，或许就不会有抵触的心理，只是……”]罗利研说到最后有些支支吾吾，[“如果我选择做放射医师，最终还是会接触到急诊科，我有点害怕。”]
　　罗利济明白罗利研在害怕什么，放射科的医师也是要跟一线临床人员频繁的打交道的，遇上人手不足时还要帮忙搬运患者，尤其是常年处在紧绷状态的急救中心，更加需要放射医师帮忙。
　　“你的导师有什么建议？”罗利济问。
　　[“目前国内的女性放射医师很少，很难找到合适的前辈医师做专业导师，要从头接触放射影像技术专业也不是简单的事，她建议我在国内先学习两年，然后出国深造，在国外磨炼几年技术再回来。”]
　　“你这路线规划的不是很清楚吗？”罗利济笑了，他一直还在担心罗利研没主见，现在看起来罗利研长大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上许多，“那就去吧，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哥，你觉得我能摆脱阴影吗？”]罗利研问这话时情绪很低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兴奋。
　　从父亲的意外身亡，再到罗利济被陷害入狱，原本安排好了手术日程的母亲突然离世，罗利研对医院产生了严重的抵触心理，她一直不敢离罗利济太远的原因中也包括了她自己心中过不去的坎，她只剩下罗利济一个家人了，出狱后的罗利济整个人都游离在世界之外，甚至有过那么几次，她不得不将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起来，她太害怕自己走得远了再回来，原地就什么都没有了。
　　“能，怎么不能呢？”罗利济很快回答道，“不管你走出去多远的路，想回家的时候我都在。”
　　罗利研听着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温柔的声音，瞬间泪崩，她抬起头努力的不让眼泪继续往下流，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口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罗利济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