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61、第 61 章

　　“你把这东西再往旁边挪挪！”
　　“这还哪有地方了，再往后退就挡道了。”
　　两个青年在巷子里摆放货物，这种建筑后面夹缝里弄出来的巷子都是又窄又长的，人走都很费劲了，他们还要把几个大箱子塞进去，正在一筹莫展。
　　站的靠外面的黑发青年抱怨着往外走，刚退了两步后背就撞到了有着温度的柔软物体。
　　“我就说会挡道吧！”黑发青年转过身摘下帽子对身后被撞到的人连声道歉，“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
　　“没关系。”被撞的人轻声的开口，声音冷泉一般动听，但他的动作却正相反，他在说话的同时突然用带着手套的手掐住了黑发青年的脖子，然后用了些力气将黑发青年推回巷子中，将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边，对还没反应过来的另一个染了黄色头发的青年摇摇头，“不要发出声音，不然你们都活不了。”
　　黄发青年闭紧了嘴猛地摇头，贴在墙上不敢动弹。
　　黑发青年被掐着脖子，窒息的感觉席卷着他，他想挣扎，却被头顶上盯着他的眼睛锁定，那是一双令人光是看着就心生恐惧的眼睛，让他全身僵硬。
　　“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
　　“是，是。”黄毛青年忙不迭的答应了。
　　罗利济按着朴正雨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栋破旧的公寓，这里紧贴着城区的边缘，居住的人口不少，道路规划的也有些问题，车子开到附近就很难前行了，只能停在半路上徒步走过来。他要找的人就住在破旧公寓的二楼，面向街道的玻璃上贴了两张打印的纸，非常简陋的把律师两个字展示了出来。
　　躲过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罗利济上到二楼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应答声，过了半分钟才有人来开门。
　　“家庭纠纷，离婚商谈，出轨调查，你要哪样？”
　　“刑事诉讼不接吗？”
　　穿着随意的律师听了罗利济的话，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别人在，才让罗利济进门。
　　室内只能用乱套来形容了，随处可见翻开的书和成堆的资料，只留了一条细长的通道能进去，罗利济小心的避开看着就摇摇欲坠的障碍物，找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律师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回到了重灾区之中的办公桌，示意罗利济可以坐在沙发上谈。
　　罗利济看了看沙发上横七竖八的书，推测这里应该很久没有委托人来了，要不然不会连个给客人坐的地方都没清理出来。
　　“是徐文祖还是朴正雨？”律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边在身边的杂物中寻找东西边问罗利济。
　　“朴正雨。”
　　“啊，我就知道。徐文祖现在可没时间搭理我。”
　　“看起来你对他们很熟悉？”罗利济捕捉到了律师话语中的熟稔。
　　“熟悉算不上，只能说是认识。”律师从摞成摞的书中抽出了一本，力气用的多了，上面的半截书山直接原地崩塌，把他身边的位置弄得更乱，“朴正雨让你找我做什么？”
　　罗利济被扬起的尘土呛了一下，伸手挥了挥打散了卷起来的灰尘，“他说你能帮我。”
　　“帮你什么？刑事诉讼吗？你摊上官司了？”
　　“没有，我在帮人办理中止刑期。”
　　罗利济的回答让律师愣住了几秒才接着问：“你是医生？”
　　“我有双资格证，在胸外科和急救外科工作过。”
　　“啊……等一下！我好像对你有印象！”律师饶了绕头，皱着眉在回忆中找寻线索，“罗利济？你是不是罗利济？”
　　“是，有什么问题吗？”罗利济对律师能认出他并不意外，想也知道应该是在新闻报道中知道的，作为律师记忆力比常人优秀，能记住这么久没忘也是正常。
　　“你的案子我还想做公益律师去接手的，打赢了肯定能帮我换个好点的事务所，结果你不找律师。”律师说着灌了一口凉掉了的咖啡，“你那个案子我去上诉稳赢的。”
　　一番话让罗利济对眼前这位律师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先不说当时有泰江集团插手，就是那些被收买的医生们贡献的证词都够定罪了，怎么可能打赢官司？
　　“你先别急着质疑我，看那边。”律师指了指墙边唯一没有被书山淹没的柜子，里面陈设着奖状和奖杯，“只是一部分，还有的来回搬家弄丢了。”
　　罗利济没出声，能拿奖的律师在律界也算是有点名气了，拿了这么多还在这种地方办公，应该说是怪人有怪癖吗？
　　“你刚刚说你在帮人办理中止刑期是吗？”律师终于把苦的要死的凉咖啡喝完了，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只要你答应把你的成功报酬分给我20%，这个忙我就帮了。”
　　罗利济走过去拿起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十分的简短，只着重强调了报酬的问题，而且看下面的印章，这位律师在他来之前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签之前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想必罗医生也能明白吧？”
　　“当然。”
　　签上自己的名字，罗利济把纸推回去，却用了力道压住了纸不让律师抽回去。
　　律师抬头看罗利济，一直挂着不正经的笑容的脸微微一沉，坐姿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他说道：“我姓郑，郑泽浩。”
　　罗利济这才收回手，笑着回应道：“很高兴认识你，郑律师。”
　　成国大学医院的ICU病房外气氛有些紧张，金护士已经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几次抢救，还是没能达到做开颅手术的最低标准，在场的医生面面相觑中都觉得应该放弃，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成功率连3%都没到的手术惹上麻烦，但碍于金院长和作为理事的文律都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敢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文律托着他肥胖的大肚子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说什么也不开口放医生们离开，站在一边的金院长更是死死盯着病房里的女儿，眼睛通红。
　　“你们立刻安排手术室，这个手术你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文律走的累了，停下脚步朝待机的医生们吼道。
　　“这……”脑外科的几位医生犹豫着还是开了口，“理事，实在是我们能力有限，不敢贸然坐这台手术，万一……”
　　“不许有万一，你们必须成功。”文律可不管他们的推辞，他百忙之中被通知了此事，还没弄明白是谁敢把手伸到他们文家身上，怎么能允许人死在文家掌握在手中的医院里。
　　又来了，众医生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以前文律还是外科科长的时候就对下面的人百般刁难，他们虽然不算直系科室，可也没少被迫害，现在可算是换了真正有能力的人来领导，兜兜转转却又摊上了这些破事。救人固然是作为医生的他们乐意去做的事情，可是因为这个被文律盯上就太可怕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还都不曾忘记以前出事的时候医院是怎么对待作为一线人员的医生的，在成国，他们是得不到应有的保护的。
　　病房里，文素裕一直在床边陪着金护士，她本就瘦的厉害，又缺了应有的睡眠后两只眼睛深深的抠陷了进去，看上去像是鬼魂一般，她用皮包骨的手虚握着徐护士还算完好的手，不死心的等着女儿苏醒。她已经把文律找来了，只要有文家的力量插手，马上就可以给女儿做手术了。不过是脑损伤而已，一定很快就可以治好了。
　　文素裕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却抓不到什么头绪，她不知道除了徐文祖还有谁对他们一家有这么大的敌意。当初给文律出谋划策把所有罪责都甩在一个普通医生身上时文素裕从没想过徐文祖还有会反抗的一天，明明所有人对徐文祖的评价都是一样的，没有情感的机器，像那种怪物一样的人就该被社会所淘汰，被人们所排斥。
　　可是结果呢，文素裕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轮椅，她为当初天真的想法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沉重到要伴随她一生，所以她决定报复回去，在徐文祖藏得很好的那些时日里，她每天不止一次的在脑海中构思如何让徐文祖万劫不复，可她却在真正有机会踏出复仇的第一步时因为过分的害怕久久不能行动，所以她找上了罗利济，她想试试从精神上能不能摧毁徐文祖。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前进着，怎么就如此突然的迎来了更大的冲击。文素裕有些魂不守舍，她居然想不出是什么人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我要你们立刻去准备手术，谁还有怨言，就别想要你们的行医执照了！”
　　外面文律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来，文素裕停在耳朵里，终于找回了一点点的信心，她相信女儿是不会让她失望的，一定会醒过来告诉她，到底是谁做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