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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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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泉边牙科诊所。……实在抱歉,徐医生这周休息了。……是,非常抱歉。”
“徐医生不在,你们也很难做啊。”
“是啊,听说徐医生一次性休息这么久还是第一回。”柳护士放下电话回到电脑前,”已经帮您预约了29号来换第三幅牙套。“
“嗯,辛苦了。”
柳护士把今天的最后一位患者送走,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她坐回原位,拄着脸用手指敲击脸侧,越敲越烦躁。本来她是托了关系拿到了泰江医院的内定的,结果庆功会那晚喝多了干了点蠢事,被人抓住了把柄。被胁迫到这么个小诊所来做护士,是带着监视徐文祖和罗利济的任务来的,结果可倒好,她来的第二天罗利济就辞职了。刚刚出师任务就失败了一半的柳护士还没背完顾客资料,当天下午又得知徐文祖要休息一周。她现在已经两天没有任何新的情报可以拿去汇报了,而且至今没敢把罗利济辞职的事告诉联络人。
犹豫了好一会,柳护士才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今天一切正常,接诊3人。]
短信跨越大半个首尔,传到了李载俊秘书的手机上,秘书点开看过内容后直接将短信删除,重新将心思放回了临时召开的会议上。
全然不知自己躲过了一次被人监视的命运的罗利济正对着面前板子上画好的人物关系头疼,多了文律这个中间点,很多人物关系都明朗了起来。这个文律还在一线做外科医的时候就极尽搅屎棍之能,专爱四处搅合,仗着家里有些势力,到处招惹是非。最重要的是,在李载焕制造了交通事故的事情上,文律也拖不了干系。如果不是文律恶意的拖延了李载焕的时间,让李载焕没能及时得到理事会的通知,或许那场车祸就不会发生。
罗利济盯着文律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肥头大耳,很显然有严重的肥胖过度症状,已经看不出作为一名合格的医护人员的模样,脸上油腻的笑容越看越扎眼,叫人有种想要把他的脸踩烂的冲动。
视线向左上方移动,罗利济看向另一张陌生的照片,那人仿佛天生一股恶相,只是看照片都令人不舒服。
西首尔监狱医疗科长,宣民植。
据说是在西首尔监狱当了22年医疗科长的人,罗利济回忆起在监狱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是经常出入医疗中心的人了,却从未见过宣民植,监狱里的普通犯人们也说过医疗科长是不愿意屈尊给他们这种小人物看病的。现在想起来,因为西首尔监狱的特殊情况,监狱长是极少到普通牢房区巡视的,他印象中的狱警们也总是被医疗中心的人压着一头。
如果说,能把宣民植的位置弄到手……
罗利济扫视着以文律为中心串联起来的所有人,最后把视线锁定在泰江集团几个字上面,突然笑了起来。他之前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文素裕打从第一次见面就巧妙的将文律的存在隐瞒了起来,因为他们是堂兄妹的关系,所以在文素裕和金院长的口中,文律的名字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那么凑巧的,在文素裕跟徐文祖产生关联的案件里,始作俑者其实是文律,文律才是那个搞出了医疗事故嫁祸给别人的败类。顶下了所有罪责的外科科长是同流合污的人,最后成功的用死亡彻底掩盖了当年的真相。而在跟自己有关的事件中,是文律灌醉了去参加聚会的李载焕,让李载焕糊里糊涂的睡了一整天,错过了理事会的通知电话,才会大晚上的匆匆忙忙赶回首尔,才会遇到夏恩的父母,给本该拥有幸福生活的人带去了灭顶之灾,才会,让自己本就破碎的家庭又一次遭受了重击。
罗利济自问从来没有真正怨恨过拥有肮脏又短暂的一生的父亲,尽管那个人人渣到了极点,总是忍不住小偷小盗,让他们一家人一度生活在他人的谩骂之中,可也努力的悔改过,拼命的工作过,养活了他们一家人,鼓励一双儿女要做博爱的人。罗利济曾经以为再也遇不到自己父亲一样的“烂人”了,可是工作经历让他不停地遇到更加可恶的人,他们有人杀人,有人嗑药,有人以伤害他人为乐,渐渐的罗利济心里对父亲还残留下的那点成见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他记得父亲精确的前科次数,但是从不再提起,父亲去世后换成他努力的维系家庭的平稳,他变得更多的感叹父亲改过自新之后的不容易,那让他对世界都多了一丝平和,他也终于成为了父亲希望的那种医生,没有辜负了自己的名字。
摧毁掉苦心经营的一切真的太容易了,就像蝴蝶效应一样,文律自认为理所应当的所作所为,最终一层一层的影响下去,就轻易的改变了别人的人生。
罗利济掏出手机,翻到了南向旭的号码,关于他们手术前的最后一次对话中提到的事情,他已然有所决断了。
“南会长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么我也该活动起来,准备动一动泰江集团的根基了。”]
“不过我还有个额外的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西首尔监狱,我要宣民植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南向旭沉默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年轻人有野心!不错,我答应了。”]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罗利济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向远方,他并非贸然的决定要取代宣民植,是宣民植自己对泰江医院的VIP诊疗中心中心长有了心思,既然都是同流合污的,就别怪他有所牵连了。
徐文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这边是偏远的山区,到了晚上能看见漫天星辰,算是他这几天闲来无事要做的事情之一,他将空了的啤酒罐放回茶几上,从椅子上起身,走入黑暗中打开了点灯的开关。头顶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后骤然明亮,照出了房间中央摆放的病床上躺着的枯槁人形。
“副院长觉得这边风景如何?”徐文祖走到床边,拿起准备的注射器将新的肌肉松弛剂注射进床上那人的体内,“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夜空了,如果多一点人陪我们看就更好了。”
床上的人看着徐文祖面无表情的说着话,干瞪着眼睛不敢动弹,他两天前的晚上被人从地下室里弄出来塞进了车子的后备箱,然后就被运到了这里,以往只是吊着他一口气的徐文祖一反常态的给他接上了营养剂,然后控制着分量每天注射一些没有标签的药物,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状况竟然有了明显的改善,肌肉松弛剂失效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但这个时间非常的短暂,徐文祖会一直看管着他,从不让松弛剂断掉。他已经混沌的头脑才刚刚有所清醒,还搞不明白徐文祖到底要做什么,为了给自己争取到一些真正能够用来反抗的体力,他一直在配合的接受所有外来的药物。
“现在你是不是也体会到了被人当成小白鼠的感受?”徐文祖换了一个新的注射器,“你应该感觉到身体有了力气,所以在想着如何反抗是吗?”
不能开口说话的人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徐文祖不用他回答,继续说道:“很快你就有反抗的机会了。”
被唤作副院长的人挺着突然开始打架的眼皮,看着徐文祖的嘴还在上下开合,但是听不到声音,他突兀的陷入黑暗之中,再醒来是在一个亮如白昼的房间中,他被强光刺痛的双眼适应了好半天才能睁开。他靠在墙边,手脚都没了束缚,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浑身僵硬。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尽管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年他们进行人体试验的建筑内部,他身处的就是当时用来观察实验体使用的房间,整整四面墙都是单面镜,他此刻完全的暴露在外面不知道是谁的视线下。
“啊!啊啊!”副院长喊叫着,破碎的音节回荡在空旷的室内,他停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单面玻璃外面的不像副院长想象的那样有人观看,正相反,已经废弃的研究设施中除了他再无他人,空旷破旧的建筑中阴暗又闭塞,他所在的房间还是用这里最后的备用电箱提供的电力。
相隔数公里之外,副院长短暂停留过的房子里,徐文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纷扬而至的大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残缺了一角看不清面值的硬币,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才扔向了大雪中。
硬币飞的不远,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洞,不多时就被新落下来的雪花覆盖,失去了踪影。
徐文祖没有去看硬币落在了哪里,扔完就转身进了屋子,门在他身后合拢,将风雪全部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