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46、第 46 章

　　午夜到来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降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小，虽然因为地势的原因积雪不多，但还是到了没过脚背的程度，朴正雨一下车就一脚踩了个实诚，雪顺着鞋帮灌进鞋子里，很快就弄湿了袜子。他皱着眉头把车子锁上，踏着平整的雪地来到屋子前，熟门熟路的从门框上方的夹层空间里摸到备用钥匙开了门。
　　室内的温度并没比外面高出多少，朴正雨开了灯，拉过墙边放着的暖风机插上电，坐到凳子上拖了鞋子和袜子，这么一小会功夫，被雪水泡过的双脚一已经冻得发红，完全的诠释了这个见鬼的变天所带来的威力。
　　“人都带过来了。”朴正雨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对象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楼梯处的徐文祖。
　　徐文祖看向外面，一辆大巴车在室内透出去的灯光下露了个前脸。
　　大巴车上载着的人全部来自朴正雨进入名泉综合医院之前生活的岛上村庄里，那些人也并非正常人，而是基因实验失败的产物。他们空有极高的基础免疫力和模仿学习能力，但缺少情感和对自身身体的基本认知，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无法正常摄入人体所需的盐分和糖分。当年不想让这件事暴露的研究院领导们为了能够继续做研究找到改善的方法，就买下来一座远离陆地的岛屿，建造了一个村庄来放置失败体，村子里的岛屿诊所，就是用来给留在那里做研究的医生打造表面身份的。
　　研究所被捣毁之后，失败品的存在被巧妙的隐瞒了起来，没有出现在任何的报告文件中，作为当时最了解整个村子情况的“现任村医”朴正雨便成功的将禁忌的村庄变得更加隐秘和可怕，既满足了那群不愿意折损自身基业的资本家的目的，又成功的将那样一群非常人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只是参与了推动整体进程的徐文祖最开始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对待一群没有人性的实验体是要使用比较极端的方法的，被迫接受安排到头上的假身份的朴正雨最初缺少真正的狠心，本来应该在二年前完成调换身份的，后来可能是徐文祖顺水推舟搞出的事情太过头了，原本的计划不得已中止，只能让朴正雨继续完成他的身份该做的事情，好在结果很让人满意。
　　“辛苦了。”
　　把还在冒着热气的水递给朴正雨，徐文祖穿上外套离开了房子。
　　大巴车上非常的安静，分散坐着的十几个人，包括司机都一脸麻木的看着自己的前方，离开了熟悉的村子，来到让人觉得陌生的地方，失去了本该扮演的角色的他们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以谁为模板塑造自己的行为举止。徐文祖走到车旁敲了敲车门的玻璃，司机听到声音，机械的执行了自己的职责，按下开门的按钮打开了车门，等徐文祖上来，再将门关好，再度确认了出发的时间点，还有五分钟，他们就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车上所有人的面孔徐文祖都很熟悉，他去过不少次岛上，这些人对他也并不陌生。
　　“大家应该还记得研究员们的样子吧？他们是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生活的人的样子。”徐文祖开口道，“副院长病了，正等着你们去治疗。”
　　“副院长病了？难道是着了凉？”
　　“不，应该是注射的药物不对。”
　　“我就说对成年人的基因进行改革是有风险的，你们就是不信我！”
　　…………
　　此起彼伏的争论声来自眉宇之间逐渐变得生动起来的十几个人，他们越来越真实，到了开车的时间，看上去已经真的像是一群为了副院长的病绞尽脑汁的研究员，就连司机也有模有样的叼了根烟在嘴上，一副中年人该有的颓废样。
　　徐文祖在最前面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听着身后令人耳熟的对话，他这次应该能够逼问出研究院院长的身份了，剩下的杂鱼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只有解决了那个最神秘的院长，才算是真的后顾无忧。
　　维修电路的三位工人边修边八卦，他们参加工作的年头不长，从没听说过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还有一座这么大面积的建筑，电箱上的房间号写的跟密码似的，根本猜不出什么意思，建筑上也没个名字，大半夜的还下着雪，搞得怪吓人的，不过雇主出了不错的价钱让他们加紧修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来喝点热水，这怪冷的。”
　　“哪来的热水啊？”
　　“老婆给带的。”
　　“哟，又秀恩爱！”
　　三个人调笑着，一人分了些保温杯里的水，水里加了蜂蜜，喝起来甜滋滋的特别暖和。
　　修理工作也到了尾声，他们想早点回家，两大口灌下纸杯里的蜂蜜水，抓紧了手上的活，只是弄着弄着，其中二人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视线中的东西都变得扭曲起来，明明就在手边的电箱突然就离得特别远。
　　“什么情况？”
　　没有出现症状的那人慢悠悠的喝着自己手上杯子里的水，把另一只手上攥在掌心的纸团成一团扔进了背包，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两个信封，走过去塞进晕头转向的两个人的口袋里，拍拍他们的肩膀，说道：“现在你们该回家了。”
　　“是要……回家……”
　　两个人自言自语着就往外走，顺着早就开好的门钻进了不是出口的另一个房间，在里面转了好几圈之后直接晕在了地上。
　　“你们就睡一觉吧，一会带你们出去。”始作俑者那位自己做完了收尾工作，从怀里摸出一个厚上三倍不止的信封，放到鼻子边狠狠吸了吸鼻子，金钱的味道让他对刚才所做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反省之意，他捞起背包，去里面把不省人事的两个人拽着衣领拖出了门。
　　被困在观察室里的副院长独自呆了几个小时，正是精神松懈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声响起，还有很多脚步声，他浑身一激灵，全神戒备的看向门口。
　　门开了，有一对陌生的男女走了进来，朝着副院长的方向越来越近。
　　“副院长，原来您在这，我们找您半天了。”
　　“已经到了吃药的时间了，您跑来这边做什么？”
　　两人一唱一和，将一脸懵的副院长架起来往外拽，观察室外是同样的灯火通明，崭新的器材放在原本该有的位置上，来往的人交谈的内容是让副院长后背发凉的内容，这一切让他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可是没道理，他自身没有任何的变化，知晓当年的一切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这些人又是哪来的？
　　副院长想到了徐文祖，可是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徐文祖被那两个不听话的研究员从研究所里偷走的时候才多大，怎么可能还原出这些？
　　究竟是谁？副院长直到被按在病床上，还在不停地排除那些还活着的人。
　　“副院长的情绪比较激动，先给我一管镇定剂。”
　　“给。”
　　“啊！啊啊啊啊啊！！”副院长甩开抓着他胳膊的手，“啊啊啊啊啊？”
　　“您在说什么啊？院长交代我们尽快把您治好，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院长……院长！副院长下了地，冲开两人就要往外跑，他不能再呆在这了，院长知道了他没死，他逃不掉了，必须要逃出去，该死的徐文祖，居然把他卖给了院长，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徐文祖就在治疗室的外面看着里面的闹剧，这座建筑里多得是单面玻璃，根本不需要通过监控来监视人，一切都源于顶着研究员名字的人们不把实验体当成人来看待，所有也就无须考虑人权和尊重，这种经历让当年的施为者来体验一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只要不把人给玩死，徐文祖不介意这些“演员”们稍微过度的自我发挥。
　　最终的目标人物还是云里雾里抓不到头绪，那些有了一定地位的当年的小人物被挖的差不多了，那些人还不知道他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安排人逐步的渗透，如今到了该收网的时候，却缺少了最关键的一个。徐文祖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挺羡慕他作为娱乐项目来培养的群体，他们有明确的复仇目标，有明确的情绪冲突，只要稍加操控就能轻易的摆布，他们也许很难成功，但至少死的时候没什么遗憾。
　　里面副院长已经被闻声赶来的人按住强行注射了镇定剂，不再乱嚷，瘫在床上没了动静。
　　徐文祖摸出震动了两下的手机，屏幕上的弹窗提示他短信是来自罗利济的，徐文祖解了锁点开短信内容，很简短的几句话，他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想了一小会才给罗利济回复。
　　或许应该更正一下自己的想法了，徐文祖靠在椅背上将手机拿在手上转了几圈，罗利济这个例外正在逐渐脱离作为他的娱乐项目的范围，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外人或许真的对他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