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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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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动作挺快,没一会就将罗利济头上的伤处理完毕,罗利济伸手摸了一下缠了一圈的绷带,并没有很宽,是专业的。
“多谢。”
“表面上能看见的伤都处理好了,还有没有其他地方难受?”
“啊……”
“朴正雨,我的名字。”
“朴……医生?我能问一下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吗?”罗利济撑着坐起来,他已经看到躺着的地方铺着一层无菌布了,这会应该起来让地方方便收拾,他一动弹身上跟散了架子似的,还是朴正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站稳。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一套干净衣服,可能有点大……”
“没关系。”
站在一起罗利济才注意到朴正雨的身高超过他一个头,他站直了头顶也就到这人脖子,真的是个很不友好的高度。目送着朴正雨拐进可能是卧室的方向,罗利济草草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公寓不是特别大,收拾的很干净,他没能找到大块的镜子,看来暂时没办法检查后背的伤势了。
罗利济是有心将弄脏了的无菌布收拾了,但实在是弯不下腰,动辄抻到后背都疼的眼睛发酸,那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他全程就只记住了一双鞋的样式,茫茫人海去哪里找那双鞋?还有一件事就是,罗利济很清晰的记得自己听到了徐文祖的声音,看到的那个人的轮廓也是徐文祖无疑,怎么最后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罗利济有些不安,他开始想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会惹来仇家,可结论是没有,唯一一个可能会让人对他有敌意的事情就是帮助崔宇离开监狱,但是那些人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想到这里,罗利济突然想到了文素裕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如果这些人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徐文祖……
说着去拿衣服的朴正雨关着房门站在衣柜前跟人打电话,他并不怕罗利济在门外偷听,以那个状态能不能走到他卧室门口都是个问题。
“没有脑震荡的症状,不过后背上应该伤的挺重的。……我现在在找他能穿的衣服。……我这里可没准备缝合线,一会他问起嘴里的伤口我怎么回答?……谁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电话被挂断,朴正雨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新睡衣返回客厅,见到罗利济正拿着手机拨号,小小的勾了一下嘴角,“我扶你去浴室清理一下,不过头上不能沾水。”
徐文祖接听着南向旭的电话,手指在身前的铁栏杆上轻轻敲击,这里是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已经被弃置十多年了,破损的屋顶不论春夏秋冬都会放入些大自然的产物,就比如眼前这个原本用作大型器械底座固定的凹槽形成的水池,深的地方有五米,最浅的位置也有三米,几乎很难用语言去描述一个缓慢积攒了十几年的水池里会有些什么,至少表面上来看,那个味道就让人不敢恭维,徐文祖却丝毫不介意的站在高台上看水池中那几个正在挣扎的人影,今晚的月亮够圆够大,足够他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手机那头南向旭说了什么逗笑了徐文祖,他弯了弯眉眼,换了个姿势继续听对面的絮絮叨叨。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池子中有人高声哭喊着,冰冷的水和肮脏的气味已经要让他崩溃了,他使劲扑腾了许久,只觉得筋疲力尽。
“为什么要道歉?”徐文祖对池子里的人说,也对电话那头的南向旭说,“你们是觉得道歉就可以得到原谅吗?那也未免太晚了些。”
徐文祖的话音落下,池边的黑暗中走出几个人影,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听起来格外的渗人,如果罗利济在这里就会发现一直隐在暗处的人是考试院中的双胞胎和他第一天就见过的那两个徐文祖说被严福顺赶走的年轻女人。
笑声和惨叫声顺着无线电波传进南向旭的耳中,他面色沉重的将手机拿的远了些,等另一边重新归于平静才再次放到耳边,“他们都是跟你一样的出身,你就不能放他们一条活路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南向旭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特助就是在这时候一身狼狈的出现在窗户外面,南向旭赶紧推开窗子让他爬进来,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特助管不了是不是烫嘴,一口气喝进了肚,整个人却还是在瑟瑟发抖,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头上脸上也都是水,就算南向旭用了一大块毛毯将他捂住,还是一直哆嗦。
“你怎么会跑回来的?”
“徐……徐文祖说……说……说要是再动……动他的玩具……就……就……”
“先别说了,你先缓一缓。”南向旭又抱了一床被子裹住特助,用手贴着特助冰凉的脸揉搓着,希望帮他缓解一下。
过了十多分钟,特助才止住颤抖,找回了些温度,他这一路过来最害怕的就是死在路上被人发现,还好他撑住了。
“徐文祖说要是再动他的玩具,就别怪他翻脸。”
“可是人明明是他安排过来的。”
“那个人不一样,他是来给您治病的,我听韩警长的没有动手,徐文祖才放了我。”
“除了你之外的人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们了不要带武器,但是……”
“有人没听。”
“是。对不起,会长,是我的失职。”
罗利济一连几通电话打给徐文祖对面都是通话的状态,他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将手机放在了梳洗台上,刚刚谢绝了朴正雨想要帮忙的好意,罗利济缓慢的解开打底的黑色衬衫的扣子,小幅度的活动着脱掉,转过身将后背朝向镜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条食指宽的盘踞在背部的黑紫色淤青,也难怪他动一动就是铺天盖地的疼,所幸脊椎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没办法回去,又一再的联系不上徐文祖,这种没有着力点的状态让他心慌,精神紧绷之下随之而来的是突然的耳鸣,罗利济感受到轻微的晕眩,他慌乱的用手撑住梳洗台的边缘,这个动作毫无疑问的扯动了后背的伤,一时竟让他腿软的有些站不住。
“没事吧?”
门外传来朴正雨关切的声音,罗利济咬了咬牙,勉强站稳了,回复到:“没事。”
还是引发了脑震荡的症状,罗利济空出一只手扶着头,转过身去单手撑着支撑物,将身体的重心也靠在梳洗台上,闭眼缓缓深呼吸了几次,等着这一波症状结束,时间并不漫长,却还是让他差点咬碎了牙。
睁开眼睛,罗利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满眼的红血丝就像他得知母亲去世的那一晚,跟命运对抗之后遍体鳞伤的那个自己。
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罗利济有些错愕,他刚才差一点又被无边的梦魇侵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几乎忘了身上的伤,一把捞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你没事吧?”
“嗯。”
徐文祖只简单的回了一个音节,罗利济却红了眼睛,他等过很多个再也不会打来的电话,徐文祖是第一个打破了他心中的常规的人。
“那些人是冲着你去的吗?”
不用去确认,罗利济已经笃定他昏迷之前出现的人是徐文祖,他没有在朴正雨的急救箱里发现缝合线,嘴里的伤口却是缝合过的,会做这种事的除了徐文祖还会有谁?
“不是,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能治好南向旭,在有些人看来就是危险人物。”
“可是我还没有答应他,而且之前是你……”
“他们不对我出手是因为知道我不会治疗南向旭,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一个未知数。”
“就因为不确定我会不会拒绝,所以就想先解决我?”
“都是你经历过的事情,不是吗?”
徐文祖的话让罗利济拿着手机的手指稍微使了些力气,是啊,就像泰江集团做过的那样,毫不犹豫的把他当做弃子,只为了保全更多人的利益。
“你在诊所等我一会,先自己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等我回去接你。”徐文祖那边传过来一些嘈杂的声音,他交代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罗利济还没来得及追问徐文祖为什么说他在诊所就被挂了电话,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朴正雨的询问,罗利济想了想,随便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没事,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睡衣,推开浴室的门果然就见朴正雨一直在门口守着。
“朴医生还没回答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我是在路上把你捡回来的,你那副形象,我也不太敢直接把你送去医院。”
“这里的位置是?”
朴正雨依旧是面上带笑的报了一个地名给罗利济,如果他的说法属实,罗利济真是有些佩服自己,他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跑到了三个街区外的地方,还能被人顺利的救下,没有引来警察,简直是现代社会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