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17、第 17 章

　　坐落在小岛上面的村庄一清早就有各家各户的人出来劳作，走在路上相遇还会互相鞠躬打个招呼，等到炊烟升起，才各自返回家中去享受精心准备的早餐。这个看起来一片祥和的地方，只有细细打量才会发现，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苍白，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交谈过。
　　太阳完全升起，初冬的寒意被驱散一二的时候，自半山腰的山路上走下来一位医生，村里的居民掐算好了时间逐户将医生请进去，从村头走到村尾刚刚好一个小时，只有送医生出门的时候才听到他们低声的说着“您辛苦了”。
　　个子高挑的医生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直到最后一户人家关上门，才转过身沉下了脸。
　　村长这时候才敢过去搭话，“朴医生，您真要走啊？”
　　“怎么，我走了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您这哪的话，这没了您我们还去哪找这么好的医生。”
　　“我会经常回来的。”
　　“那……那倒也不必……”
　　村长被朴医生冰冷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再不敢多言，三两步窜回自己家关好了门。
　　村子再次归于寂静，朴医生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村上唯一的诊所，穿过陈设简单的诊疗室，推开了嵌在墙上那扇不起眼的门。
　　“呜！呜呜呜呜！”
　　门一打开，漆黑的内室中亮起一盏昏黄的灯，里面凌乱摆放的几张桌子中间被捆住双手双脚塞住了嘴巴的女子见到朴医生激动的发出无法分辨的语言，极力挣扎着想摆脱现在的困境。
　　朴医生走进屋子里，门在他身后关上，挂在内侧墙壁上的密码锁“滴”的一声响，将门再次锁好，他走到女子身边蹲下，伸手将塞在女子口中的布块取出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不会把秘密说出去的。”
　　“你知道什么秘密？”
　　“没有秘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子拼命的摇着头，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朴医生将准备的针管刺进了她的脖子，把里面的药物尽数注射进女子体内。
　　“这是什……”女子很快就感觉到呼吸困难，努力的吸了两口气却到一半就后继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朴医生站起身。
　　“是让你解脱的药。”
　　朴医生的声音很飘渺，女子倒在地上，感觉四周的天花板漩涡一样的压下来，紧接着一股抽离感席卷了她，当身体升向高空的时候，黑暗彻底剥夺了她的所有感官。
　　就在女子断绝了生命迹象的同时，山脚下紧紧关着家门缩在屋子里的人们不约而同的低声说道：“死了，又死了。”
　　罗利济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宿醉造成的剧烈头痛让他皱紧了眉头，眯着眼环顾了一圈四周毫无变化的物品，包括他昨天翻开的书都还原样停留在那一页，只有眼前堆放着的啤酒罐提醒他昨晚的纵酒过度不是错觉，他起身接了一杯水灌下去，打开水池上方的壁橱翻找了一下自己用得上的药，最后还是无奈的放弃。
　　只是几罐啤酒怎么也不至于睡这么久，罗利济揉着僵硬了一晚上同样酸痛无比的脖子，准备去找徐文祖问个明白。
　　二楼属于徐文祖的那间卧室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罗利济走过去敲了敲门，好一会都没人回应，他试探性的一推，反而很轻易的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徐医生？”
　　罗利济问了一句，酸痛的脖子被他弄出一声轻响，抻动了筋骨让酸痛的位置微微发热，暂时性的止住了疼痛，他混沌的头脑才有些明悟，这都中午了，徐文祖会在家就有鬼了。
　　不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罗利济没有收回推门的那只手，他说服自己绝没有窥探徐文祖隐私的意思，屏住呼吸将房门彻底的打开。
　　跟自己住的那间同样面积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的白色床单没有一丝褶皱，纯白的墙壁也保持着最原始的样子，两扇向阳的大窗户被半透明的白色窗帘遮档的严严实实，落在罗利济眼中的整个房间全是刺眼的白色，看不出一点生活的痕迹。
　　“找我有事？”
　　徐文祖的声音突兀的从身后传来，罗利济惊的缩了一下肩膀，突然转过身上去抓住了徐文祖的双臂，手掌下感知到的确实是有温度的躯体。
　　跟那个纯白色的房间正相反，穿着一身墨蓝色西装的徐文祖垂眼看着罗利济，被罗利济收紧的双手死死的扣着手臂却没有任何想挣扎的意思。
　　“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家？”罗利济抬起头问道。
　　“你昨晚醉的很厉害，我忙完了回来看看。”
　　徐文祖用空闲的那只手握住罗利济的一只胳膊，一侧手臂被扣住的力度在他的动作下变弱，他便顺势把罗利济的手拖下来，将拿在另一只手上的袋子塞给了罗利济。
　　“对乙酰氨基酚片（注解1），先吃了吧。”
　　“你昨天在酒里放了什么？”一时止住的头痛再次袭来，罗利济咬着牙逼问着，想从徐文祖口中得到答案。
　　“什么都没放。”
　　两下沉默，罗利济松开徐文祖，冷笑一声，越过徐文祖下到一楼，倒出一片药用水吞服，然后将桌子上的空罐子尽数装进袋子，做完这些，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复。
　　一个满是秘密的人房间搞成那样没什么稀奇的，罗利济手撑着额头用大拇指缓慢的揉着太阳穴，是他自己反应过度了，因为现在住在一起，他总会有意无意的关注徐文祖，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如果看成不相干的人，就很稀疏平常。
　　说到底，心态还是被那张完全不同面貌的徐文祖的照片影响了。
　　徐文祖跟着过来后就靠着一边的墙看罗利济，他昨晚只是往啤酒里放了一点味精，让罗利济醉的快了一点，这一个月让事态顺其自然的发展，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罗利济还困在自以为是的愧疚里，始终走不出来。本来他还打算留出多一点的时间在一旁观望，看看在文素裕的协助下罗利济能走出去多远，现在看来只是平白的浪费了时间，跟他的预期比起来，文素裕选作切入口的人，起点也太低了些。
　　离开高处的时间太长，曾经风光一时的文素裕眼界也变窄了。
　　不过少了她半路出来搅局的话，就没办法让一直表现的很木讷的罗利济有如今这样鲜活的变化，徐文祖很清楚这是什么导致的，罗利济对他的兴趣越浓厚，他越有把握干涉罗利济的人生，在这一点上，文素裕实在是一副药性猛烈的催化剂。
　　“需要帮忙吗？”
　　“帮什么？”
　　“比如这样。”
　　在罗利济的错愕中，徐文祖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额头两侧，用手指按着太阳穴稍微施加了力度按摩着穴位，一丝清淡的消毒液味道近距离的钻进罗利济的鼻子里。
　　罗利济瞬间放空的大脑中只钻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完蛋了，他如果不能搞明白徐文祖身上发生了什么，大概会被好奇心杀死。
　　“文素裕再联系你的时候，先追究她的责任。”
　　“之前说好为了不引起你的注意暂时不联系，她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你们的目标昨晚在监狱里自杀了。”
　　“什么？”
　　罗利济按下徐文祖的手，拿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正准备搜索新闻，文素裕的来电就整个占据了屏幕。
　　接起电话，果不其然，对面就是为着这件事来的，罗利济看向徐文祖，脸色逐渐阴沉，开口道：“这就是文女士所说的诚意吗？”
　　[“我会安排另外的人，你小心他，我们合作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
　　电话被单方面的挂断，罗利济切回浏览器界面，很快就搜到了相关的新闻，他收起手机看向徐文祖，措了一下词，正准备开口却被徐文祖打断。
　　“当时你喝醉了。”
　　“新闻是今天的。”
　　“昨晚得到消息我就告诉了你，不过你当时醉的厉害。”徐文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要看看吗？”
　　嘴上是询问，可实际上视频就在面前播放，罗利济没有选择的余地，视频的视角锁定在他身上，看的出来当时的他处在烂醉如泥的状态，什么话都往外说，前半段还留在他的记忆力，断片的地方就是徐文祖开口跟他说话以后，他漏听的那一句是关键，只见画面轻微的晃动了几下，应该是徐文祖动了手机，随后就听到徐文祖的声音响起。
　　[“你要放出来的那个罪犯自杀了。”]
　　视频播放到这里结束，证实了徐文祖的说辞，同时也记录下了罗利济的糗态。
　　“你能不能把视频删了。”
　　“为什么？”徐文祖笑着收起手机，“我很喜欢昨晚的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样才真实。”
　　罗利济抬手捂住了脸，他想揍人。

作者有话说

　　注解1：对乙酰氨基酚片，非处方解热镇痛药，可以缓解头痛，对胃肠伤害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