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16、第 16 章

　　李载焕是个消停不下来的主，让他安生的开个会都会乱发一通脾气，不过靠着母亲和妹妹的帮衬，还是保住了常务的职位，有几个愿意给他出谋划策的人。至于竞争社长，碍于他还有个能力出众的大哥在上面压了他一头，始终也没能触到天花板的一角，再加上两年前闹出的事到现在对李载焕的影响依然巨大，让他这一段时间都显得十分的焦躁。
　　“把他弄死不就行了？啊？你们都拦着我干什么？他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件事跟我有关了。”李载焕在他的办公室指着站在他办公桌前面的几个人的鼻子吼着，“他在监狱的时候我就说弄死他，你们就拦着我！现在他出狱了，你们还拦着我！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想让我争权，你们一个个，都是李载俊的人！”
　　被他发难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选择了沉默，他们愿意站到李载焕这一边还是看在李载焕母亲的情面上，这两年帮着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暂且不论，就为了纠正李载焕的德行便花费了大量的心力和人力，好不容易见了些起色，这几天却因为一个刑满释放的小角色闹的不可开交。要是李载焕一意孤行要惹上事端，他们还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了。
　　“这是在做什么呢？吵吵嚷嚷的，我在走廊里都听见了。”
　　高高盘着头发，一身华装贵气十足的女人推门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女子，齐肩短发加一身干练的灰色套装，正是泰江集团的牟伊拉理事长和泰江集团顾问律师李载仁，同时也是李载焕的母亲和妹妹。
　　“妈，你怎么来了？”李载焕还怒气未消，却也不敢放肆，声音立刻小了一半。
　　“理事长。”几位管事见能制住李载焕的人来了，都松了口气，在牟伊拉的示意下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过来坐。”牟伊拉坐到主位的沙发上，让李载焕和李载仁坐到她两侧，抬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匆匆赶过来受了些微影响的发型，“我听说你还在因为那个小医生出狱了在闹事。”
　　“我不能放过他，就算不杀了他也得关他一辈子！”
　　“那场车祸又不是你造成的，慌什么，没点出息。”
　　“妈，你可别忘了，郑敏载议员的诊断书就是他签的字，大哥要是有心让他回泰江医院，我们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李载焕越说越急，两年前他确实是血气冲天不可一世，但也没真的打算自降身价去对付一个小医生，要不是后来查到罗利济居然是院长看好的人，他也不会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把罗利济搞进了监狱，这两年他们三个人好不容易把泰江医院的半壁江山攥在了手里，怎么能让李载焕再有机会把权利拿回去。
　　牟伊拉眸色阴沉了些许，让李载仁把随身带着的平板电脑递给李载焕看。
　　上面打开的网页是一则网络新闻，内容是关于伊甸考试院失火，一名男性在火场中丧生。
　　“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李载焕一头雾水的抬头看向牟伊拉。
　　“哥，你还没明白妈的意思吗？”李载仁对上脑袋转的慢的李载焕也觉得头疼，“罗利济出狱之后就被妈一直打压，早就离开市中心了。”
　　李载焕愣了愣，又将视线转回到电脑屏幕上，颤声问道：“你们是说，这个死了的是罗利济？！”
　　牟伊拉笑而不语，更加专心的去调整发型。
　　李载焕呆呆的确认着报道中的每一个文字，足足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发出一声吼叫，“哈哈终于死了！天不负我！”
　　“我们泰江医院绝对不可以被指定为广域医院，既然‘良心’终于死了，你就好好干吧，先把医院握在手里，日后有你坐到高位上的时候。”
　　“是，我全听妈的。”
　　牟伊拉点点头，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细细交代了一遍，才跟李载仁离开李载焕的办公室。
　　李载仁神色不安的凑到牟伊拉耳边，低声问：“妈，你为什么要骗哥说罗利济死了？”
　　“我不骗他他能死心吗？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安分，郑敏载的事情被我们搅合了，你以为李载俊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一个被医师协会拉黑的医生能掀起什么风浪，载焕现在要对付的人可不是他。”
　　牟伊拉嘴唇不动，小声的说着，走到人多的地方就收住了话头，李载仁也就及时打住了心头的疑问，她倒不担心罗利济能做什么，只是怕日后李载焕知道真相又要暴走一通，不过现今也只能希望某人能消停一点了。
　　罗利济拿着书回到客厅时，先他一步上来的徐文祖已经不见踪影，平时派不上用场的客厅现在俨然成了罗利济的小型办公区，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跟笔记本电脑一起铺满了不小的茶几，有几本实在没地方放，就铺在了地上。原本徐文祖是让他随意使用地下的书房的，可他觉得待久了有些压抑，就把东西搬了上来，徐文祖也没意见。
　　跟原本预想中助理的工作不同，罗利济实际上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正如徐文祖所说，作为个人助理参与工作的罗利济只需要给徐文祖的工作做好前期准备，牙科跟外科不同，一个医生就可以主导整个治疗过程，助理只是分摊了一些小诊所限制下护士不足造成的工作量溢出，在治疗过程中偶尔打个下手，并不能让预约的患者变多，对诊所整体也没什么影响。
　　这给了罗利济很大的自由去补上两年的空白时间中因为医疗的更新而出现的新知识，医生的能力都是在日积月累的学习中稳固的，罗利济也不例外，所以两点一线的新生活让他忙碌的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一方面是文素裕的联络不会来的这么快，要打通监狱中的关系，先要绕过附近的医院，想从已经长成的藤蔓中找到钻进去的缝隙总要耗费一些时日，不然也不会以三年为期。
　　另一方面是真要触及这个灰色地带，罗利济自觉必须有百分百成功的底气，他不能只固守着自己的专业，还需要更多其他领域的知识做基石。
　　算是有些强迫自己，罗利济每天都坚持到撑不住自然睡去，疲累到极限能轻易的陷入深度睡眠，扰乱他心神的噩梦就不会出现。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徐文祖很少露面，罗利济经常两三天晚上不见他回来，每到公休日，徐文祖也是消失的彻底。一开始罗利济还会发个短信询问一下，几次过后也就习惯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罗利济终于接到了来自文素裕的联络。
　　“把这个人弄出来，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出面约见罗利济的是位中年男子，一开始就将一摞病例扔到罗利济面前，语气中没有丝毫好感，看上去并不相信罗利济有能耐把人弄出来。
　　罗利济翻开病例仔细看了一遍，沉默许久才开口道：“疼痛性痉挛、肾衰竭、肝癌、听力丧失、心肌炎，还有精神分裂症，这还真是什么办法都想了。”
　　“那些狗屁检察官就是不放人，害得我一年请进去多少医生，要不是我亲生的，他干脆死在里面算了！”中年男子没好气的一口喝光了面前的咖啡，“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像您儿子这种教唆犯罪不成，就买凶杀人的行为，要把他弄出来还需要考虑到舆论的问题。”
　　“我叫你来可不是听这些废话的。”
　　“那么您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呢？让人完好无损的出来，还是带有缺陷的出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中年男子纠结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他既然犯了错，我也不指望他继承家业，就当给他个教训吧，我会给他足够的钱生活。”
　　“我知道了，那就等准备好材料，我再跟您联系。”
　　短暂的交谈到此为止，中年男子自认已经做得足够多，借口忙着回去开会，让自己的秘书留下联系方式给罗利济，一分钟都不愿多呆，等罗利济记好号码就匆匆离开。
　　罗利济拿着那些病例回去，思绪杂乱的思考着用得上的药物，刚一进门就跟徐文祖撞了个正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利济顺口问了一句。
　　今天是公休日，徐文祖照常从昨晚就不见人影，之前都是第二天上班时才能见到，此时出现在家里反倒有些新鲜。
　　“刚回来。”徐文祖先走进去将手上拎着的购物袋放下，取出几罐啤酒问罗利济，“要喝一点吗？”
　　罗利济点点头。
　　这天晚上罗利济喝的有些醉了，就好像积攒下来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将那些辛辣的啤酒灌下去，也顾不得自己酒量差，只是被徐文祖劝着一罐又一罐的喝。
　　“你在录什么啊？”抬手去扒拉徐文祖手中对着自己拍个不停的手机，却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罗利济趴在桌子上，眼神有些迷茫的盯着虚无的一点，“你说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真的要把明明没病的罪犯放出来吗？我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妈，怎么对得起夏恩和夏恩爸妈……”
　　越说下去声音越小，罗利济到最后甚至有些哽咽。
　　徐文祖透过手机屏幕看着罗利济，只喝了半罐的啤酒放在一旁，“能按照自己想的去做，不是很好吗？”
　　“是啊，全都是我想做的，不这样做根本就回不去，也对付……”
　　罗利济感觉到排山倒海的睡意席卷而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话说完了没有，只在模模糊糊中听到了徐文祖的声音，之后就陷入了黑暗。
　　徐文祖见罗利济彻底睡着，笑着收起手机，拿起自己喝剩的那半罐啤酒离开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