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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 记忆碎片2 3 由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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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文安伦的嫌疑已彻底解除,程琪和何靖等刑警全数撤离。
      程琪他们得赶回夏海破连启案。
      文安伦和章消玉决定留下来,在小溪镇多留一周,也把属于小溪镇的春天画出来。
      文安伦《小溪镇印象》系列,是春夏秋冬系列,但还缺了春。现在是暮春时节了,但依旧有春日的明媚慵懒,所以他要把这一段时光用画笔记录下来。
      春夏之交,虞美人已经开放,山坡上,是零星的几抹红影,是属于大自然最为优美的画笔。
      坐在一株虞美人下,她仰起头对他笑,大黄花就坐在她脚边。
      文安伦在离她三米远处,为她作画。
      这一次,他的画里,有她。
      他心爱的小姑娘。
      当模特的那个人总是很无聊的。
      她发现了狗尾巴草,摘来逗大黄花,憨憨的大黄花打了个喷嚏,跑了。
      她又摘别的草开始编东西。
      她低着头,神情温柔。
      风吹过,将她发吹乱。
      文安伦放下画笔,来到她身边,双手捧起她发,才发觉她长发蓄着,已及腰。
      他开始给她编辫子,编得松松散散的,倒也为她添了几分慵懒娇美。她嗤嗤笑,“技艺不精啊”说着又拈起一缕耳侧旁的发,吹了吹。
      他眼睫低垂,在专心致志地为她编发,认真道:“多练练,就会了。你太皮,以后得经常给你编辫子。”
      一对草戒子,在她手中成型。她编戒指编得比他编辫子快。
      她执起头发的尾端在他手臂上挠了挠,轻声说:“安安,我已长发及腰,待你娶我了。”
      文安伦抬眸,专注地看着她,他眼如秋水静而深。
      章消玉蓦地有点紧张起来,她暗暗吸一口气,将那对戒子递到他面前,“安安,你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文安伦莞尔,摸了摸她头道:“不是我娶你吗?应该是你嫁不是我嫁。”
      “不,是我娶你,你嫁我。你看,求婚戒指,我都准备好了。你从了我,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噢噢,以后,你是章文氏。章文安伦。你冠以我之姓。”
      文安伦双眸轻合,心中一片宁静幸福。他这一生,前半辈子颠沛流离,还差点要永生活在杀死妹妹的内疚痛苦之中;妹妹失踪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于他是失落是失望也是解脱;可是当她执起了他的手,她说她要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那一刻,他的世界终于完整。
      一滴泪,从他左眼底滴落。
      他的一滴泪,胜过世间万千。章消玉心中一动,仰起头来,亲吻他的泪,亲吻他左眼底下的小泪痣。这个男人,从今以后是她的了。
      文安伦睁开眼,从她手中接过戒指,郑重其事地替她戴上,安稳地套在她的中指上,他说,“从今以后,我是章文氏,冠之以你的姓氏,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脸上一片绯红,可爱得紧,他俯下身来,轻轻亲吻她的唇。
      温柔的太阳光落下,映照着她,他有点看不真切,她美如梦幻,但有什么紧要呢,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俩人相视一笑,举起双手十指交缠,那对草戒贴在彼此的手中。
      傍晚的村落很美,炊烟袅袅,而落霞缈缈。他牵着她手往回走,大黄花跟在后面。
      那栋小屋很安静,只有俩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简单,却是他们想要的美好。
      清晨四点多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章消玉听着檐前雨自浅眠中醒来。
      她推开窗,才注意到,原来他们的园子里有一棵老梅树。
      可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踏雪寻梅别有一番意趣。
      但听滴滴哒哒檐前雨也是很好。
      她轻轻推开门,走到廊道下。
      大黄花从客厅的狗窝里爬了出来,走到廊下伏在她脚边继续睡。
      她给它挠痒痒,“阿花,冷啊,回去睡吧。”
      然后,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她就听见他轻笑:“还说它呢,虽是暮春,半夜还是冷的,何况还下着雨。”
      他走进屋,拿起简陋粗糙的茶具,烧水泡茶。
      俩人坐在廊下赏雨喝茶,居然还真的像那么回事,有点古人的韵味。
      忽然,她又想起,安伦更爱喝咖啡,也煮得一手好咖啡,反而是解体时的亚伦,喜欢古色古香的东西。
      他忽说,“如果是冬天就好了,半夜睡不着,我可以去折梅,等你醒来,就能看到。”
      她听了,噗嗤一声笑。
      他回看她,对上她视线,瞬时就明了,心中一动,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刚才就想冬天踏雪寻梅。”她轻笑。
      他也是笑,温润柔和。
      他执起她一双手,轻轻揉搓,“冷吗?”
      “还好啦。我身体一向很硬朗。”她笑着答,眨了眨眼睛,顽皮得很。
      他忽然感叹:“外面风声血雨,我们这里是偷来的时光。”
      “是,慕教授他们还在拼杀。”章消玉说,“我知道你想将害小真姐的凶手抓住。李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还有连启!我们回去吧。”
      文安伦温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小玉,我没有给过你什么,如果就连这点安静,也要抹杀。你会委屈,我会难过。”
      顿了顿,他又说,“虽然我们还没有领证,但在我心中,我们已是夫妻。你是我的妻。”
      章消玉心中感动,走进屋内拿了一把剪刀,然后说,“结发为夫妻。”
      他接过剪刀,为彼此剪下一缕发,用红绳绑了,放在一个锦袋里。
      结发为夫妻。
      ***
      文安伦画了许多春景图。
      她也没有偷懒,以一天之中不同光景的海与灯塔为主题,画了许多幅画。
      俩人风格渐渐相融,她也慢慢得到了他的真传。她抱着画板叹:“野外写生,真的不是室内画画能比的。”
      “你的路还远。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终有一天,你会站到最前面的地方,让所有人膜拜你。”他说的时候,神情骄矜傲慢,又像回到了初见时。
      她一愣,然后就笑了,扑上去吻他。她和他咬耳朵,“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想扑倒你啦!”
      他轻笑,“你这个女流氓。”
      小丫特别喜欢这个大哥哥,一下课了就往文安伦身边钻,就连她妈妈都看不下去,好几次过来揪人,说,“别妨碍你安哥哥和媳妇甜蜜。去去去!”
      文安伦总是宠溺地笑,从袋里拿出好多好吃的巧克力或糖塞进小丫手里,温柔地说,“乖啊!”
      章消玉笑嘻嘻:“没关系,小丫很可爱,我们都好喜欢她。”
      小丫有绘画天赋,章消玉也会指点她,有时反倒是她因为指点小丫而冷落了文安伦。
      他也会委屈,但就坐在她身边,轻轻地勾着她尾指摇啊摇。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他摇的次数多了,她就悟了。
      于是,小丫只好抱着一大把漂亮的鲜花回去了。
      鲜花是文安伦让县里的花店送来的,都是红玫瑰,漂亮得紧。
      小丫羡慕得不得了,对着红玫瑰看了又看,砸吧着嘴说,“安哥哥真浪漫。”
      文安伦只是好脾气地笑:“小丫,等以后,会有男孩子送花给你。是你喜欢的男孩子。小丫,乖啊!”
      那语气像哄女儿一样温柔。看得一旁泡茶的章消玉啧啧道:“别说,安安,以后你会是个很温柔的爸爸。我想,你应该是喜欢女儿多一点。哦,对哦。你以前就说过特喜欢我和你生的女儿。”
      她说得可骄傲了,只差没有一根尾巴给她摇。
      文安伦低垂着眼,长睫微颤,英俊的面容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没说话,可是她知道,他又害羞了。
      她嗤嗤笑,回过神来,继续专注于泡她的茶。
      等茶好了,她给他端来,他稳稳接过,抿了一口,唇边是淡淡的笑靥。她想,呀,还真有点举案齐眉的意思啊!
      文安伦将杯子放下,说道:“我喜欢你和我生的女儿。名字我也想好了。文小昙。小名叫昙花。昙花只为韦陀开,小玉,我只为你一人而来。”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他说,小玉,我只为你来。
      泪簌簌落下,有点突然,连她也不自知,再一抹时,一手的泪。
      他轻笑,给她拭去,“怎么就哭了呢?!”
      “当然是感动哭了呀!”她也是笑了。亚伦,她在心中默念一遍他的名字,他本就是文安伦,是她的文安伦。
      章消玉抱着他手摇,“文小昙,文小昙,”摇着摇着自己倒是笑了,“小昙,小昙你在哪里呀?妈妈很喜欢爸爸给你起的名字呀。可是你什么时候能来呢?现在来好不好呀?”说完扬起小脸,一对大杏眼水盈盈地望着他,“好不好呀?”
      文安伦心中一动,看着她时犹如魔怔。
      她也看着他,然后离开了他一些,抬起手来,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拉开了。
      她将自己交给他,那些完整的心事,情愫,低回的爱意,刹不住的欲念,所有一切与他有关的事,她将自己交予。
      他将她抱回床上,白色的纱覆下,在她和他的肩上,背上跳舞。
      她挽着他颈项,像蒲苇,像水草,绵绵密密地将他交缠,她是水,而他是舟,舟荡进芦花深处,荡起片片涟漪,是极乐时的一声叹息,是情人间最旖旎的耳语,她在他耳边轻喊:“安安,安安……”
      他抱着她相拥而眠。
      她睡颜很可爱,他永远看不够。
      她醒时,揉了揉眼睛,才发觉他根本没睡。她就嗔:“还不睡。”
      “想看你。你熟睡时很可爱,小猪猪一样。”
      她亲了亲他耳朵,“真乖。”
      他低声笑。
      半晌,她从浅睡中的糊涂梦里醒过来,咬了他一口,“哼,敢说我是猪!”
      他又是极低的一声笑,调侃味十足。
      他抱着她说话,半夜时分,露气如雾,飘了进来,而窗台上放着他为她摘的虞美人,用清水养着,依旧开得娇艳。
      夜里静听,赏花,倒是雅得很啊!他说,“每次看到你,总会令我想起一些过往的事。”
      她听,他说。
      他说,“我十四年前,曾回到夏海孤儿院,那里也有一个女孩子,黑黑瘦瘦的,不爱笑,很倔,还爱和人打架,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可是我看到她对一朵花,一只小虫子笑。也看到她在画画,画她的朋友,小花,小虫,她对着它们笑。我想,这个孩子真有趣。后来,我支助了这个孩子读书,学画。绘画需要花费许多金钱,本就是烧钱的东西。我不想埋没了她的好天赋,所以我通过孤儿院每年都给她助学金。过去那么多年了,不知道那个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早五年前,她就没有再要我的资助,通过孤儿院院长,把钱全还了回来。”
      章消玉心中一动,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他又叹,“看到小丫,我也会想起那个小女孩。小丫和她有点像,都有天赋。所以我和小丫也特别投缘些。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人冷心冷,能和小丫温和地说话聊天,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你错了,你才不是人冷心冷,”她握起他手,按到她心房上来,调戏道:“你是人冷心热。”
      终于都记起来了,原来,记忆的碎片曾遗落,不止是他,她也曾遗失。
      在她十岁那年,她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叔叔,他年轻俊秀,他喜欢看她画画。每次来孤儿院,他都会来到她的小院子里,看她画画。他会对她笑,温柔安静,使得孤儿院那些时光不再暗淡,她每天都在期盼他的到来。
      她喜欢喊他大哥哥,可是他说他是叔叔。
      她偏要喊他大哥哥,他就摸着她头说,“可是,我大你那么多,那么多。你只能喊叔叔啦!”
      她就嘟嘴,而他对她微笑,一如当初。
      小小的女娃儿,从来不知道这个神奇的叔叔叫什么名字。她试着写信,每次趁他来孤儿院时,偷偷塞进他车窗里去,她给他画小章鱼,因为院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小章鱼。
      后来,她就听院长说,有个叫亚伦的叔叔给她设了一个绘画助学基金,全院只有她一个小朋友有,让她努力。
      因此,所有的孤儿都针对上她,她没有朋友,却觉得很快乐,很充实。因为,她有属于她的长腿叔叔呢!
      她的长腿叔叔一笑时,她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喜欢看他微笑。
      亚伦,亚伦,原来,当初是你。
      她偎进他怀里,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甜蜜:“长腿叔叔,我终于等到你了。”
      文安伦一怔,前尘往事,浮生若梦。他记起,那些塞进他车里的信,歪歪扭扭的字,只有一句话:长腿叔叔,带我走吧!
      原来,他找到了曾经的那个小女孩。
      “小玉,从今以后,我带你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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