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山河图 ...
萧惜一刻都懒得等,与其与却娘细细解释还不若一手刀劈晕了她。
谢暖咋舌,将却娘和艾媛扶到床上,想了想又替她们盖好被子。
大冬天的,着凉了可怎么办。
这么重要的东西,必定是随身带着的,萧惜直接伸手向却娘怀中探去。
谢暖不忍直视地转开了眼。
“走。”萧惜摸到了东西,转身便走,一刻也不多留。
谢暖屁滚尿流地跟上。
萧惜嫌他走的慢,一手提着他的衣领,一口气掠出去十余丈。
脖间衣领一紧,谢暖被勒得一口气没上来,拉着萧惜的袖子哽咽道:“我好歹是你表哥,抱一下又不会死。”
萧惜手松了一下,吓得谢暖抱紧他的手臂哭叫道:“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哥。”
吓了这一下,谢暖不敢再提什么意见,老老实实被萧惜一路拖拽到城郊。
他们行得快,到锋陵镇的时候天色还未晚。
谢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摆手道:“歇一歇。”
萧惜冷声道:“有歇息的功夫,不如把你刚刚所见先画下来。”
两百余年过去,巍巍帝陵已经是一片荒烟蔓草。
关于锋陵的记载总是传说多过实际,即便是二十年前,民间也不能确切说出锋陵地宫所在。
毕竟锋陵建造于景谢开国之初,国力最强之时,又集四方之力。据载,当年参与修建陵寝的劳工,最多的时候有近百万人,锋陵陵邑人口也曾一度超过长安城,几乎成了关中大镇,如今虽几经世事变迁,锋陵镇如今也有数万人口。
二十余年前的锋陵镇,便是苏吟霜华剑之声名鹊起之地。
苏吟在锋陵镇一剑连挑战拓拔部四大勇士,三死一伤,狄忽捡回一条命,从此回了草原闭门不出,此役之后,先帝才从平江城挥师长安,开启大靖定鼎之势。
他们一路行来,还能见乡人所立生祠。
谢暖一路偷觑萧惜神色,他也只是淡淡,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蜷曲的手指才能知道他如今的紧张和不安。
谢暖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惺惺相惜的怜惜之意,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罢了。
他们天南地北,命途各异,却也共享了亡国之痛和家园覆灭之悲。
四方零落,艰难长大。
就算是豁达之人,从不将国仇家恨萦绕心头,而那怨毒和阴霾却又时时刻刻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们只要还活在这世上,就是众人口中的乱臣贼子。
是大靖君臣的心腹大患,是枪戟箭矢所指。
不敢行走在日光下,不敢见日月天光。
谢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何尝不愿置身光明里?挣一条天命坦途?
萧惜背后所绘的朱砂纹路,与其说是舆图,不如说是一张四合阵法之图。
如果不是萧惜自己笃定,谢暖都不能确信那就是锋陵地宫之图。
好在他二人都学过五行术数,精通推演之术,一番合计,终于在日落之前推算出了地宫入口所在。
锋陵陵园占地数万亩,地宫面积两百亩,若是没有舆图,无异于大海捞针。
谢暖没有内力,已经头昏眼花,几乎是被萧惜扯着向前走,一步三点头。
西风斜照,残阳如血。
那痛仿佛是镌刻在骨血里,哪怕他当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孩。
“母亲”这个意象留给他的不是温柔的爱抚,而是向他脊背后刺下的千针万针的痛意。
那一针又一针,让他觉得活着这件事本身,便是极残酷的。
那娘胎里洗髓逆经之痛,又会不会篆刻在谢暖和阿殊的骨血里?
至少他还可以哭泣,可以挣扎,可以攥紧拳头,狠狠地扯下一把青丝来。
可是做为本不该来这世间的胎儿,从虚空中诞生,就为了来经历这一次蚀骨洗髓的痛,不能挣扎,无法哭泣。
阿殊,阿殊,巨大的悲怆涌了上来,几乎湮灭了他。
这世上哪里有不世出的天才,他和谢寒,不过都是踩着阿殊和谢暖的骨血,才奋力地从深水之中探出一条生路来,得以呼吸那天道澄明之上一缕甘甜的空气。
萧惜倏地止住脚步,轻轻叹道:“你记不记得那痛楚?”
谢暖已经累得神志不清,他一松手便瘫倒在地上,不管不顾道:“再走……就是让我死。”
萧惜柔声道:“我去给你取水。”
他待人温柔的时候,总是极温柔的,谢暖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惊得浑身一凛,一迭声道:“不累不累,我们继续走。”
萧惜待他到底没有待晏宁的耐心,一指点了他昏睡穴。
谢暖悠悠醒来的时候,萧惜嘴里含了片叶子,乱七八糟的吹着什么曲子。
谢暖听了半晌,抬手垫到头下,面朝浩瀚银河白练,悠悠道:“似羁旅千里,思念故土之声。”
萧惜一愣,他随意吹的,正是阿粟叔教他的檀石槐谣。
哪怕是语言不通,面孔各异,到底有些情感,是可以互通的。
过了半晌,萧惜问道:“你父母是谁?”
谢暖道:“七皇子谢临乔,和你娘亲关系可不太好。”
萧惜垂下眼睛,“娘亲”这个字眼,离他还真的是遥远。
清和公主在慕容部的声名毁誉参半,讲得却多是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
谢暖缓缓道:“奶娘说,你娘从小便像男孩子,我爹喜欢太子哥哥,你娘也喜欢,每天都要为谁陪太子哥哥吃饭打上一架。”
萧惜恍然心道:她也曾经是个孩子啊。
谢暖奇道:“那不然呢?”
“你娘比我爹大上四岁,被皇爷爷宠坏了,一点没得谦让的。”
他们都是自幼失怙,听闻的先人旧事也只是只言片语,只言片语累积起来,才恍然勾勒出史册上写不出的风神秀采来。
萧惜低声道:“我以为她不受宠。”
谢暖道:“历来和亲的公主,史书上都是不受宠的,执笔人也是父亲,怎么会相信,这世上竟然有人,肯将最最心爱的女儿远嫁边荒。”
谢暖幕天席地,抬眼望向星汉漫漫道:“她若不受宠,又怎么会有你,又怎么会将长安帝陵舆图,刺在你身上。”
他倒想得通,为什么谢冕会将帝陵舆图留给清和公主。
谢暖低声道:“你的母亲,就像是皇爷爷洒向天边的种子,又怎么会没有饱含期冀。”
“亡国之势已成定局,而当时慕容部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破例赐翟衣,服用同后,便是默许了她可以行非常之事。”
只可惜,她嫁入慕容部后并不受宠,最后只能用嫁妆换了区区五百武士,未能力挽狂澜于既倒。
可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并无遗恨。
天高云阔,银汉低悬。
荧惑出太微,填星相犯,太白出月下。
谢暖一跃而起,向他伸出一只手道:“走罢。”
陵园之中亦有阵法,谢暖与萧惜推演一番,天将明时才找到舆图标明的大致位置。
“应该就是此处了。”谢暖取出匕首来,捻了捻那处的土壤。
萧惜一掌按下,点点头道:“下方有暗道。”
谢暖一边将那累金钗向那石室中递去一边向萧惜道:“你不要抱有太多期待,即便是落英一时能解,朱雀之血之毒怕也没有万全之策,否则何至于景谢两百余年,皇后妃子都短命。”
他们只捏着一个火折子,谢暖调换着角度,手上金钗上的红宝石却突然流光一盛。
继而暗淡下来,悄无声息。
“哪里不对?”谢暖又反复试验几次,再未见那流光出现。
萧惜沉吟一阵道:“血。”
谢暖后知后觉,咬破了手指向那累金夹缝中的细槽灌去。
萧惜道:“却娘子两年前就带了这股钗子回中原,你为何半年前才出价收购此钗?”
他突然讲了这样一句话,谢暖对答如流:“因为去年艾槿才欠下这么一大笔银子啊,我又不能凭空做账不是。”
萧惜总觉得哪里并未讲通。
谢暖灌完了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质问道:“是你要进地宫寻朱雀编,为什么还要我来放血?”
萧惜冷冷睇他一眼。
谢暖不敢再胡说八道,摸摸鼻子,将那浸了血的钗子重新递到石室之中,殷红宝石流光大盛,他们这才看到石室上方的星图——朱雀。
谢暖调整角度,石室之上的朱雀纹与他手中的榴花纹相合,石室之中隐隐似有地动之声。
萧惜眉尖微蹙,谢暖站立不稳,他伸手拉了谢暖一下,天悬地转,他们已经不在刚刚的石室之中。
火折已经在刚刚的地动中灭了,他们所在之处却并不昏暗,所处之处地面暗红色的流光宛转,整个地道宛如血脉暗涌。
谢暖暗赞一声道:“难道这锋陵,竟是造在这赤榴石矿脉之上?”
谢暖搓手道:“挖一块回去,够傅寒江吃一辈子了。”
萧惜莫名看了谢暖一眼。
血路蜿蜒回旋,这并非仅仅是人力所为,这是依托了天然的洪荒遗迹,又以举国之力,倾天下术数推演之学,所布下的巨大迷阵。
若非有了萧惜身上的山河舆图,就算是侥幸进了地宫,也会被困死在这绵延不绝的血路之上。
这是景谢,留待后人的巨大宝藏。
只可惜,玉石不能换作米粟,金玉填满欲壑却填不满天下人的肠胃。
景谢空拥天下巨富,却挽救不了困饥,抵不过铁骑。
萧惜与谢暖置身其中,仿佛听闻了从虚空中传来,远古先祖的一声叹息。
都只不过是天命罢了。
可是这天命,又在谁人手上?
他们在向前走,那血路却仿佛流水不定河,也随着他们向前走。
不见星辰日月,不知晨昏流转。
满目都是血色,黑衣的少年行走期间,宛如修罗鬼使,谢暖不寒而栗。
谢暖意识终于将要流尽的时候,他们才走到了尽头:
一座巨大的、宏阔的地下宫殿。
楼兰地宫能屹立于黄沙之下百年不倒,是因其穹顶四壁,皆为石料所垒,而这地宫存于地下,却只用寻常庑殿巨木为架构,历经百年而不朽,除了暗红的光彩是从地下映出,一切宛如置身血色的晚霞之中。
朱雀之门,缓缓推开。
地下矿脉,灵感来于《荒村公寓》。(是这个名字叭,感觉很古早惹,童年阴影,不想去确认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3章 山河图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