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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翦春 傅青向东一 ...

  •   是日夜,谢暖与傅青被一叠声的敲门声惊起。

      傅青一开门,竟是那日雪衣阁内意图刺杀萧惜的易州姑娘。

      谢暖举着烛火靠近,傅青冷道:“我这边燃了灯了。”

      谢暖会意,吹熄了自己这边的烛火。

      翦春脸白得如纸一般,道:“槿园的艾槿死了。”

      傅青皱眉道:“姑娘应去报官。”

      翦春摇头道:“艾家小娘说是我杀的。”

      白日里翦春与艾槿起了龃龉,南曲很多人都瞧见了,有所指证并不为过。

      谢暖将她拉进门内,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翦春举了举手上的名刺。

      谢暖一脸尴尬。

      傅青伫在一旁,满脸写着:你惹的麻烦。

      谢暖道:“怎么死的?”

      翦春恍惚道:“琴弦……琵琶弦。”

      谢暖道:“你应去报官。”

      翦春斜觑他,道:“万年县那个死蠢的胖子?”

      谢暖不知所以,傅青一时卡住了。

      将翦春交到万年县,怕是明天就变成一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结案了。

      谢暖道:“翦春姑娘。”

      翦春抬眼望他,眼中盈盈欲滴,她形容虽然尚小,眉宇间也已隐有了倾城容色,又兼之在风尘之地长大,眸中含泪之姿,犹为动人。

      谢暖却不为所动,向东指了指道:“隔壁两个人,一个武功高强,一个身份高贵又怜香惜玉,想必会收留姑娘的。”

      翦春茫然。

      傅青好心道:“你也认得的,就是从前住在雪衣阁的萧小哥和晏公子。”

      翦春脸色几变,忿忿向谢暖道:“你是叫我去死。”

      傅青道:“萧公子没有那么小气,姑娘不必害怕。”

      翦春冷笑一声,解开衣带,谢暖傅青双双捂脸,齐声道:“姑娘请自重!”

      “哗啦”。

      谢暖悄悄张开指缝。

      一地的金银珠宝,珍珠、玉石、祖母绿、红蓝宝石,在昏暗的烛光下交相辉映。

      一根细长的琵琶弦环上了傅青的脖颈。

      谢暖立刻堆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翦春道:“替我侦破此案,还我清白,这些全是二位公子的了。”

      谢暖道:“好说好说,这位傅公子任职长安府衙,小有权柄,还是能左右一二的。”

      傅青冷着脸将翦春引入了谢暖房内。

      谢暖赔笑道:“我睡哪?”

      傅青向东一指道:“奉予兄不妨去隔壁从一而终。”

      谢暖搓搓手道:“这我可不好意思。”

      傅青进了房间,谢暖快步跟上。

      傅青道:“这是我家,只有这两间房,奉予兄自便。”

      谢暖赔笑道:“您这榻够大。”

      傅青道:“我睡觉不安生。”

      谢暖道:“无妨,我安分,还瘦。”

      傅青随意在榻上一躺,闭眼道:“你惹来的麻烦,明日你自己收拾。”

      谢暖死皮赖脸地爬上榻,赔笑道:“您好睡,明日里我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萧惜顿了一顿。

      晏宁拉了一下他的手,镇定了半晌才哑声道:“怎么了?”

      萧惜蹙了一下眉道:“隔壁……”

      晏宁双腿夹紧了些,拉下他的脖颈,吻了一吻道:“这个时候,就别为难你那个倒霉的远房表哥了。”

      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能想东想西,还是不是男人了?

      难道是睡得太久,没有吸引力了?晏宁自怨自艾地想。

      他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样处理才好,但想到谢暖那一提到谢寒便一付见了鬼似的样子,还是觉得让他缓一缓的好,他又不会武功,总归是跑不远。

      第二日,傅青早起准备去上值,一推开门,翦春正坐在院子中饮茶,那茶是傅青准备了待客用的,这翦春一下子便用掉了他一月才用的量,心中不禁滴血。

      翦春笑道:“先生不用过了早饭再走?”

      傅青也笑道:“家中无粮,今日下值,我会买粮回来。”

      翦春将那一杯茶推道傅青面前,柔声道:“先生不妨喝了这一杯茶再走。”

      傅青垂眼看那一杯茶,粗瓷杯中一汪青绿通透见底,上好的明前春。

      一根琵琶弦缠在翦春的腕间,随着她送杯的动作若隐若现。

      傅青犹豫了一下,便举杯笑道:“好茶。”

      一饮而尽。

      翦春笑道:“每日夜间我会给先生一颗解药。”

      傅青点点头,转身出了门,一袭青衫,宛如山间翠竹,纤尘不染。

      翦春年纪小,却也知道什么是好看,不禁支着颐,学着曲中女儿姿态悠悠叹息。

      临近午时,谢暖才不得不从傅青房内出来,翦春仍坐在那里饮茶,见他出来,将那一杯茶向他推了推道:“谢先生再不出来,这茶便要冷了。”

      谢暖斜眼看了看那院墙,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茶,只是给我喝,太可惜了些。”

      翦春笑得花枝乱颤道:“你猜,是我的琵琶弦快,还是墙那边萧小哥的剑快?”

      谢暖举杯一饮而尽,言不由衷道:“自然是姑娘的琴弦比较快。”

      翦春好奇道:“谢先生这是准备去何处?”

      谢暖一揖到地,温声道:“去平康坊,给姑娘查案子。”

      翦春扔了一片金叶子给他道:“快去快回,带些吃的回来。”

      真心实意地抱怨道:“这厨下竟是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谢暖一辈子未见过这么多钱,捏着金叶子的手都有些抖,笑得真心实意道:“是,包姑娘满意。”

      萧惜道:“你打算如何试探晴雪姑娘?”

      晏宁道:“实话实说罢了。”

      萧惜道:“若是她不承认呢?”

      晏宁低头沉吟。

      萧惜轻声道:“其实,我觉得探听这些案子都无甚意义。”

      晏宁抬眼看着他,萧惜垂眸道:“我们在临城和甘州城中遇到的也如此一般了,升斗小民,处处难防。”

      萧惜道:“城中的歌谣,无端端发生的一起又一起的命案,无非是有人在暗中执子罢了,而最终要杀的,是蒋将军与吴大人。”

      晏宁道:“可是……”

      你也是景谢皇室中人啊。

      还有谢暖也在城中。

      晏宁垂了眼道:“连风尘女子都参与此事中来,是不是大靖真的不得民心。”

      蒋慎眉宇间越来越深重的忧心之色,潼关外的和谈与交锋。

      长安城里的童谣与百姓之间的私语。

      有时候甚至是他也会想,如果是谢冕,如果在位的还是谢冕,他会怎样做?

      除了生于内外交困之际,万般无奈之下做了亡国之君,他一生堪称无瑕。

      民生、边乱、吏治、藩镇事事堪忧。

      景末已是积重难返,他尽力革除积弊,在位一十六年,未敢有一日怠政。

      河东兵乱之时,迁都之声甚嚣起于庙堂之上。

      请谢冕入蜀之声泣于丹陛。

      谢冕坐在九重之渊,只悠悠道:“先祖十六陵在此,长安百姓在此,朕亦何往。”

      朕亦何往。

      迁都的消息哪怕是隔绝着崤函古路都曾一遍遍传来,平康坊甚至比往常更热闹一些,明日不知几多,不如今日醉生之,梦死之。

      萧惜生长在边荒塞外,哪里懂得这些,闻言也只是沉默罢了。

      晏宁道:“算了……我们还是一起去雪衣阁,先诈一诈晴雪姑娘。”

      他们还未到雪衣阁,雪衣阁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晏宁示意萧惜先别下车,掀开帘子道:“姑娘,这是出了何事?”

      那姑娘见到晏宁,笑了一笑道:“雪衣阁的翦春姑娘,杀了槿园的艾娘子。”

      这雪衣阁,怎么镇日里出事啊。

      晏宁放下帘幕道:“若是说这雪衣阁里没有鬼,我自己都不信了。”

      晴雪给他们倒了一杯茶,接连出事,她连宫妆都懒得绘,娥眉淡扫,本身也是个极清丽的美人。

      晴雪叹道:“我这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几个姐妹都管束不好,也难怪有人打着七伬楼的名号四处作怪了。”

      晏宁开门见山道:“姐姐,贵阁中是否还有一位出云姑娘?”

      晴雪一怔道:“是岫云的姐姐,虽然挂籍在阁中,但因她已有了良人,虽未脱籍,但早便出阁独居了。”

      晴雪叹了一口气道:“她虽与岫云是双生姐妹,却因被不同的大娘收养,感情并不算好,奇得是,两个人倒是都同轻烟关系不错。”

      晏宁四下张望道:“还有轻烟姑娘呢?今日怎么不见?”

      晴雪笑着对下人道:“将你轻烟姐姐叫来。”

      那双丫髻的女孩子应道:“是。”

      晴雪压低声音问:“可是怀永的案子有进展?”

      晏宁摇摇头道:“不是,只是我们路过成贤镇时,路遇一个叫张新月的姑娘,杀了她的丈夫。”

      他们留意观察晴雪,提到张新月的名字,她提着茶壶的手顿了一顿。

      晏宁继续道:“她丈夫是伏虎堂中人,名陈立。”

      “咣”一声,茶壶被晴雪失手摔在桌子上,晴雪瞪大了眼睛,道:“陈立?!”

      “陈立便是出云的良人啊!”

      萧惜与晏宁一惊,那双丫髻的女孩敲门道:“大娘,轻烟姐姐不在房内。”

      晴雪心烦意乱的将那桌上的茶水擦了,道:“知道了,下去罢。”

      道:“成贤镇上遇到何事?还请二位讲详细一些。”

      晏宁道:“我以为轻烟与岫云姑娘给姑娘讲过了。”

      晴雪道:“并未,张新月是我京洛主家要寻的人,她们不会不知道。”

      顿了顿又道:“她们只讲了路遇投奔七伬楼的刀客。”

      晏宁将成贤镇之事讲了,又问道:“姑娘可认得出岫云和出云?”

      晴雪沉吟了一晌道:“惭愧,我并不知道。出云我已多年未见了,岫云武功不错,因而经常出门游历。”

      晴雪倏地眼睛一亮,道:“字迹!”

      她站起身来,唤刚刚那个女孩进来,道:“去将我房内的书信取过来,在床内暗格中。”

      萧惜摇摇头道:“姑娘莫忘了,岫云这次出门,恐怕是没给你写过书信。”

      晴雪一怔,想了半晌颓然道:“我知道你们想讲的,在成贤镇客栈中被杀的,很可能是岫云?”

      萧惜道:“我们也只是猜测,她们在房中略有争执,岫云姑娘对轻烟姑娘的恩客不满。”

      晴雪抬眼颦眉道:“轻烟是清倌,哪里来的恩客?”

      晴雪脸色一变,霍然起身道:“叫阁中所有人到大堂!”

      却娘道:“你是说,你是受了陈立的哄骗?”

      张新月恨恨道:“是,他早便有了良人,雪衣阁的出云姑娘便是他的姘头,他与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骗取这个钗子罢了。”

      却娘道:“所以雪衣阁的那两位姑娘进了月老祠,你才没有作声。”

      张新月擦一擦泪道:“那岫云和出云是双生姐妹,我又岂敢在她们面前现身。”

      却娘默然良久,道:“可是,你与陈立在一起是两年前,而此钗在江湖黑市中,是半年前才有人出价的。”

      张新月泫然道:“大娘信我!”

      却娘道:“你不知道月老祠中的榴花是谁放的?”

      张新月狠狠点头道:“我根本没走进那月老祠,是伏虎堂的人在门前与轻烟岫云她们起冲突时才提起的。”

      却娘道:“除了轻烟、岫云,还有伏虎堂那几人,还有谁进了月老祠?”

      张新月道:“娘子来之前,还有两位小公子来过。”

      张新月一低头道:“是两位定了情的小公子,来拜过了月老。”

      却娘道:“我与你同去雪衣阁对质,如果你所言属实,便自己走罢。”

      张新月猛一抬头,失声道:“大娘!”

      却娘泠然道:“我七伬楼中,容不下你这般吃里爬外的东西。”

      晴雪咬牙道:“轻烟和翦春都不见了。怀永被杀的那天早晨,轻烟也确实不在阁中。”

      晴雪垂眸沉吟良久,道:“事到如今,不得不请二位公子帮忙,实不相瞒,那槿园也是我们七伬楼中人,只是那艾娘子有些年纪,对我们楼主颇有些微词。”

      晴雪揉揉眉间道:“昨日里艾槿同翦春起了争执,谢先生也在场,听说谢先生与晏公子熟识,可否能……”

      那双丫髻的女孩又敲门道:“大娘,门外有位姓谢的先生找。”

      说曹操曹操到,谢暖一进门便抱紧晏宁大腿声泪俱下道:“弟妹救我!”

      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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