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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决意 晏宁终于如 ...

  •   晏宁终于如愿以偿,带萧惜到演武场了,演武场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晏宁在此地一年有余,想将自己经历过的所有的事都向萧惜介绍一番。

      他拉着萧惜在演武场转了一圈,果真惹来不少目光。

      晏宁自小被人看惯了,并不将这些目光放在眼里,萧惜也纵着他。

      晏宁取了自己的枪来,给萧惜展示了一遍,便递枪给萧惜,他对萧惜的身手极有信心,也知道他必然学的快。

      果真,萧惜学他挽了一个枪花,比他漂亮利落得多,晏宁在旁边啪啪啪地鼓起了掌,蒋慎也已走过来,冷笑一声道:“别人都是见贤思齐,有的人倒是惯会捧场。”

      晏宁和他混了一年多,早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怕他,道:“要是人人都习武这么厉害,那高手由谁来衬托啊。”

      蒋慎没见过这么不上进的人,简直要被他气到吐血。

      其实晏宁这一年来真的已经是极用心了,但他习武起步晚,又被娇养着长大,很难再有什么大进了,但在蒋慎看他如同看自家子弟,总觉得他人又聪颖,始终不及晏宵,只是他还不够用心罢了,而并非是天资所限。

      普天下的长辈都似乎是一个样子,自家的孩子都是顶顶好的,若是未能如自己心中所愿,便是他还不够努力,不够用功。

      可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也只是寻常人罢了。

      蒋慎带了几个新兵,那几人见到萧惜面孔都在窃窃私语,蒋慎未讲什么,晏宁也只得视而不见。

      这日里蒋慎教了一套新的枪法,别人都还在琢磨,萧惜已经能完整的记下,甚至于何时提气,何时蓄力,都已能自己领悟,那几名新兵不禁心服口服,胆子大的甚至上来向他请教,晏宁在一旁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也未加阻止。

      因要来武场,晏宁央柳无双也给萧惜裁了件与他一样的武袍,藏青底色四君子暗纹,紧紧包裹着少年细瘦的腰身,好看的晏宁挪不开眼。

      他不喜别人触碰萧惜,亲自替他量了尺寸,被无双和窈娘挤兑了好久,如今满意地看着,觉得再被挤兑几年也是值得的。

      萧惜不像是来学艺的,倒像是来做教官的,眼见来向萧惜请教的人越来越多,晏宁开始不高兴了,拉拉萧惜的衣角,道:“这招我也不会。”

      他一开口萧惜的眼里便顾不得别人了,开始一招一招地给晏宁演示,晏宁相当于有蒋慎教了他一遍,萧惜又教了他一遍,这日里比往日学的还要快些,傍晚蒋慎来考校晏宁功课,不禁对萧惜满意道:“你在这里,可是教我省了大半的工夫。”

      晏宁在旁边殷殷道:“那要请萧小哥常来啊。”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也没能过上多久,蒋慎之前得罪的那位监军,见蒋慎镇日里躲在演武场,又来演武场寻蒋慎的麻烦。

      正巧遇到蒋慎在指导萧惜与晏宁,便向蒋慎问罪道:“这演武场中,怎么有胡人?”

      那监军声音尖刻,竟然是个太监,边关风沙大,他夏日里还带着个幂篱,看不清长相,但听得声音,年纪应是不大。

      蒋慎道:“他是汉人和胡人的后代,又是被汉人养大,被我军收了做探子。”

      监军冷笑道:“可有鸿胪寺文书?”

      蒋慎道:“他生长在为望城,是我方边民。”

      监军针锋相对道:“我怎么不知鲜卑人何时也成了我们大靖的子民?”

      蒋慎自然可以在嘴上与他争个痛快,但这监军职位虽不高,却是宫中之人,可越过六部,直上书与陛下,若是他真将此事报给陛下,免不得萧惜和晏启也会跟着喝上一壶,只能给晏宁使了个眼色,令他带萧惜退下,自己与监军周旋。

      看他们转身要走,那监军幂篱下的眼睛眯了眯,晏宁脊背发凉,知道不妥,蒋慎也不是个能变通的人,只得转身回来,看附近无人敢注视这边,便悄悄向那监军手里塞了块金饰,小声道:“大人莫气,这小哥的确是给我们大靖做了不少事,太过追究了也令这城中为我们所用的胡人寒心,大人初到此地,不知何时有空,父亲公务繁忙,我代他和蒋将军摆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他言辞恭敬,和声细语,不似那蒋慎句句冷硬,晏启素来对他恭敬,晏家与林家也都是朝中重臣,那监军见晏宁也如此识趣,便收了那金饰,面色和缓许多,温声道:“接风洗尘便不用了,我们也都是公务在身。只是晏公子也不要同胡人走得太近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边关,你也不想你父亲难做吧。”

      见他收了,晏宁长出了一口气,连连应是。

      晏宁出手大方,那监军也乐得借坡下驴,只是那蒋慎在一旁冷哼一声,不知是看不起谁。

      那监军又道:“蒋将军如此心高气傲,没听人讲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蒋慎道:“我只是做我职责所在,不怕鬼来敲门。”

      监军冷笑道:“这次是看在晏公子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私放胡人进入边关重地,我参上一本,不知道蒋将军会不会吃不了兜着走。”

      晏宁赶快道:“是我带他进来的,与蒋大人无关。”

      那监军道:“晏公子不必替他遮掩,蒋将军胆大妄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替他讲话,他也不一定领情。”

      见那监军与蒋慎又开始剑拔弩张,晏宁赶快出言调停道:“大人来玉门关多久了?可有到过为望城?今日恰巧有空,我带大人去集上看看?”

      那监军上下打量了晏宁一眼,道:“多谢晏二公子,我今日也是因职责在身才走了这一遭,如今看看天色,也要回关中了。”

      他带人走了几步,似又想起什么,转身又对晏宁道:“我在京中也与上元侯世子有些交情,早听他提起你来。”

      晏宁突然语塞。

      那监军继续道:“世子挂念二公子在这边关清苦,也望你能早日回京呢。”

      见他带人走远了,晏宁才慢慢松了一口气,蒋慎冷道:“晏公子可真是家大业大,舍得花钱买清静。”

      晏宁知道他常在军中,对这些太监素来鄙薄。

      或许是那监军竟然提到晏宵,蒋慎气不忿,道:“这京洛果真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能攀得上交情。”

      蒋慎来玉门关之前一直是晏启的下属,后因不愿在无事的徽宁兵备道消磨,才自请来了边关,他看着晏宵长大,晏宵心性武艺都极得他青眼,而晏宵在洛阳居然结识了这样的人,蒋慎这次可是气得很了,晏宁也不知怎么劝,便告辞带萧惜回去了。

      他们起了争执,萧惜在一旁也未插话,但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讲萧惜,晏宁心如刀绞,碍于对方身份,不能替他辩解,心情低落,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其实洛阳家中经常来信,晏宵也常将洛阳城中遇到的大小事情,诸事安排写与晏宁,但那些对于晏宁来讲都太过遥远和陌生了,他在洛阳城里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有余,连京洛有几个城门都没有数清。

      后来兄长和弟弟妹妹又认识了些什么人,与哪家有了来往,非晏宁亲身所历,那些世家官员对于他来讲,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如今兄长熟识的人来到他面前,却对他的师长和心爱的人口出恶言,像是把那些割裂的联系都摆在了他面前。

      萧惜却是察觉他的情绪,驭了马与他并骑,在马上轻轻捏着他的手,道:“无事,我今后不去便是了,你平日晚间归了家,我还是会来寻你的。”

      晏宁反握住他的手,却是不知如何接话。

      他突然松了手,翻身下了马,萧惜一愣,晏宁仰头看着他,道:“我想和你骑一匹。”

      萧惜伸手将他拉到自己马上,让他坐在自己身前,晏宁小声道:“你抱抱我。”

      萧惜将他揽在怀里,晏宁扶着他的手臂,喃喃道:“再紧一点。”

      萧惜将他紧紧地抱住了,在他脸颊上蹭了蹭,道:“真的无事,不要放在心上。”

      萧惜不能再去演武场,晏宁前一阵子高涨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柳无双见他终日闷闷不乐,也开解道:“你与萧小哥在一起,今后这般都是常事,不如将心放宽一些。”

      柳无双比晏宁年长几岁,看着他长大,怎么看不出这两个少年在她眼皮底下暗通款曲,平日里调笑归调笑,遇到事情该讲的话还是要讲。

      又道:“萧小哥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我听说武功高强的人都要先修心性,不会把这些俗事放在心上。”

      江宁无忧无虑的时光才过去两年,如今想起来,却是恍若隔世了。

      晏宁恹恹道:“长大了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柳无双道:“那认识萧小哥你开不开心?”

      晏宁定定地想了半晌,小声道:“开心。”

      柳无双笑道:“那便是了,因为你遇到了最值得放在心上的事,由爱生惊惧,才令那些忧心的事也一并来了。”

      晏宁道:“无双姐。”

      他甚少这样正色的称呼柳无双,因而柳无双一凛,也渐渐敛了笑意。

      晏宁低头看衣服上的暗纹,良久才道:“我今后,可能会留在西北,不同你们回去了。”

      窈娘母亲在晏家,柳无双在江宁订了亲,晏启不会一辈子镇守玉门关。

      他们迟早,都是要走的。

      柳无双怔愣了半晌,才哑声问道:“将军知道吗?”

      晏宁点点头道:“父亲答应不会为难我。”

      柳无双的眼底迅速浮上了一层泪光。

      她是晏家的家生子,知道江南的春日有多么和软,京洛的城池有多么繁华,边关两年的时光,对于她们来讲,都不能称之为生活,只能算是勉力生存罢了。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生活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要回到那温柔乡中去,这塞北的时光才显得没有那么难熬。

      可是现在,晏宁却突然告诉她,他不会再回去了,江宁和洛阳再好,他都要留在这小小的为望城中,不是没有留恋,只是因为遇到了更为值得。

      柳无双哽咽道:“那将军怎么办?夫人怎么办?”

      晏宁垂眸道:“我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却是萧惜唯一的人。

      柳无双擦擦眼泪道:“我不会同别人讲。”

      只要不同别人讲,就还没有当真,仿佛某一天,晏宁还会改变心意,说不定启程的那一日,他们谁都不会变。

      晏宁摇摇头。

      他也不喜欢这里,可是不在这里,萧惜又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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