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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归墟宗.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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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归自那次走后,便再也没出现在疆禾眼前过。而他的那位铭月表妹,也未再来找过疆禾的麻烦。
疆禾在追虹峰又住了两日,期间江照林来过一回,稍坐了片刻便又匆匆离去,似乎很忙的样子。
归墟宗的的防卫森严,各类阵法栉比鳞次,疆禾这两天夜里都出去试了试,仗着九命一族先天的优势避开了一个个阵法结界,却最终也没能走出追虹峰。
看来追虹峰与无妄峰分别有两个单独的护峰结界,而归墟宗的主殿应当是在无妄峰。
他白日里试探了照顾自己日常起居的小厮万喜,得知归墟宗少宗主的寝殿是在无妄峰。
难怪他在追虹峰闲逛时,从未遇见过江照林。
以他现在的实力,与拥有元婴期修为的江照林硬拼是不行的,只能用点手段了。于是他在心里制订了一个计划,只是江照林不来,便也没有实施的机会。
“你们少宗主,似乎很忙?”他试探着问道。
“少宗主?”正在为他打水的万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近来他是挺忙的,毕竟是要定亲了。”
“定亲?”
许是归墟宗许久未操办过喜事了,说起这个,万喜有些兴奋:“是啊,他本不愿这般早便成亲,但又拗不过宗主,只好先定下。定亲的日子,应当就在这两日了。”
晨时才听万喜说起这事,到午后的时候,便有无妄峰来的人给疆禾送帖子来了,邀他隔日去无妄峰观礼。
他有些意外,但是,倒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翌日清晨,整个追虹峰都活跃了起来,无论是弟子还是下人,都精神抖擞的往无妄峰赶去。
万喜领着疆禾来得早些,到了无妄峰,才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喜庆。
天光还未大亮,缥缈的薄雾中,宽阔的青砖路面已经被连夜冲洗干净,还依稀泛着水光,道路两旁层层叠叠的飞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灯笼下又坠着五色琉璃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十分绚烂。就连高大的树与树之间,也系着红绸带,一直延绵着往主殿而去。
“哇……这真的是定亲吗?瞧着比成亲还要隆重!”有同样自追虹峰前来观礼的弟子惊叹道。
“那是!宗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得隆重些。”
“真羡慕铭月小姐……”
等等……铭月?
疆禾的脚步突然就缓了下来。是他所见过的那个铭月吗?
她分明对叶时归有情,却为何要与江照林定亲?
叶时归他……
疆禾终于想明白了!想明白叶时归为何会将飞羽剑随意的送给自己,还想明白他那日为何要说那些话将铭月气走……都是因为,铭月要与江照林定亲!
叶时归就是个别扭的性子,嘴上说着不喜欢,而心里却十分在意。
不知为何,想明白后,疆禾却也从心底生起一丝怅然。
灯笼将琉璃珠的色彩照在地面上,又透过湿漉漉的青砖倒映出绚丽的影子,仿佛穿透熙熙攘攘的人群,延生到了另一个世界。方才还觉得热闹,此刻,又想起来这些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疆公子?”万喜等在前方。
疆禾抬头,手抚过腰间的剑柄,他想,今日可一定要成功啊……只要江照林死了,就算定了亲,叶时归也还会有机会。
他向前走去,到万喜身边停了下来,看向四周,指了指那些亭台楼阁,问:“万兄弟,这些房屋都各是作何用处,可否指点一二?在下乡野村夫,见识短浅,恐因不知礼数而冲撞到主人家……”
万喜赶紧恭敬道:“疆公子谦逊了,是小的考虑不周。”
说罢,就一路给疆禾介绍了起来。
最后终于走到无妄峰主殿下巨大的广场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高高的石阶之上,宏伟的主殿门外,宗主江鸾凤难得的盛装打扮,微笑着接受大家的恭贺。而往日从来只穿四品弟子服的江照林今日也换上了广袖长袍,头戴玉冠,站在江鸾凤身侧,神态矜重。
“那便是我们归墟宗的宗主。”万喜介绍道。
疆禾今日特意穿了身与归墟宗三品弟子服颜色相近的衣裳,站在人堆里并不突兀。他远远的瞧着,目光在江鸾凤与江照林身上来回流转。
他发现江照林几乎是继承了江鸾凤外貌上所有的优点,却又因着一身正义凛然的气质而没有丝毫阴柔之态。
当真是亲母子。
疆禾站了片刻后,借故支开万喜,而后自己沿方才的路原路返回了一段距离,然后避开人群及阵法,朝着万喜所说的少宗主寝殿摸了过去。
不知是否因为此刻人都聚集在主殿等候着吉时观礼,所以寝殿这边便防卫松散了许多,疆禾一路没有费太大的周折便进了内院,而后在内院设下了由他们九命一族自创的一种爆发类禁制。
此种禁制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将其设在某个建筑里,会主动搜寻房屋主人留下的气场。一旦主人进入范围,便会立即将阵眼转移到其身上,并在阵眼落脚成功之后触发。
为了能一击致命,疆禾甚至几乎耗尽了到人界以来的所有修为去提升它的杀伤力,确保只要江照林夜里回来,便定然活不到明日。
做好这些,疆禾便离开了这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调息。
在人界的三个月靠着不要命般的修习无妄剑法而得来的修为在一朝耗尽,金丹中灵气稀薄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但只要能快点完成任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艰难的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疆禾感觉好了许多,再睁眼时,才发觉已然是黄昏了。
定亲之礼定然是已经错过了,按照日程,此刻应当是到了夜宴的时间。
疆禾正想起身,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女子在交谈,她们压着声音,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定要记清楚,有毒的是这杯,到时候可别弄错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疆禾悄悄探头看了一眼,竟真是铭月!
与她说话的是一名婢女,只听那婢女应道:“小姐放心,此杯沿上有一处红点,错不了。”
疆禾猜,这位铭月小姐的下毒对象应当是江照林。她对叶时归有情,却要与旁人定亲,定然心有不甘。
若真是如此,便不能让她先得手。江照林可以死,但必须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于是等两人的身影过了拐角,疆禾便站起身,远远的跟了上去。
这一路跟踪果然又来到了主殿之外,观礼的弟子们已围绕广场坐了一圈,每人分得一酒一菜。大家都十分高兴,因为除了这种节庆之日能饱口福,其余的漫漫长日,宗里都要求他们严格辟谷。
一轮金黄圆月挂在宏伟的大殿之上,撒下一地的银光。疆禾突兀的站在广场边上,眼看着那婢女端着酒杯进了主殿。片刻的犹豫后,他便自广场中间穿过,直朝大殿登了上去。
“疆公子?”因他太过突兀,万喜一眼便发现了他,此刻赶紧跑到他的身边:“可总算找到你了!”
疆禾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天的去向,就听万喜急急忙忙说道:“快随我进殿吧,你可真会掐点,正是开宴的时候!”
佳肴美酒摆满了殿内两侧的一张张小桌,疆禾跟在万喜身后进殿的时候,正巧江鸾凤端着酒杯站在高位刚说完话,大家纷纷起身举杯恭贺,场面一阵热络,是以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万喜将他引到一处空位坐下,疆禾抬头四顾,到处寻找着。
江鸾凤说完话,在与大家共饮了一杯之后,便先行离去了。随后,从屏风后面传出欢快的乐声,殿中之人也愈加随意欢快起来,相互之间饮酒逗乐,添酒布菜的婢女穿行其中,好不热闹。
“疆道友。”
还未找到那送酒的婢女,就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疆禾不免暗暗松了一口气,“江公子,恭喜。”
江照林在疆禾身侧坐下,正要与他说什么,疆禾目光一瞥,却猛地发现叶时归竟然也在!
叶时归今日的着装十分隆重,他坐在极为显眼的主位,却十分随意的瘫坐在地上,手肘往后撑着坐凳,宽大的广袖铺了一地。他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一室的喧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对于往来敬酒之人,却是来者不拒。
原以为叶时归早已离开了归墟宗,却没想到他也会前来参宴,而他穿成这样,是来砸场子的么?
疆禾心不在焉的与江照林喝了一杯酒,又寒暄了几句,就听屏风后的乐声停了下来,江铭月自屏风后款款走出,朝着恭贺她的人淡笑着点了点头后,走到了叶时归的面前。
随后,疆禾终于看到了那个送酒的婢女,她端着托盘,盘上放着两杯酒,站在江铭月身侧。江铭月随意的拿了一杯,她便蹲下身,要将另一杯放置在叶时归身前的小桌上。
她是要对叶时归下毒?!
“小师叔!”
来不及多想,疆禾快步上前,装作无意的用力推了那婢女一把。原以为那杯毒酒在她手里必然会洒了,却没想到那婢女竟十分敏捷,手亦稳得很。
叶时归见到疆禾,有一瞬的错愕,然后便突然笑了,道:“来便来了,走这么急做什么,撞洒了我的同心汤,你赔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