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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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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看着气急败坏,凳子都坐不住的巾圆,他满面怒容,颤抖着双手,持珠几乎都要拿捏不住。
黎昕心道:他这么生气做什么?
韩山:“且不说这玉春楼失踪的女子和这凶物长的一模一样,如今又有人告发玉无双谋杀,这些事中的纠葛关系还没弄明白,巾圆大师何必着急,不过这些话只是杨氏的一面之词,为了公平起见,不如我们请玉无双公子说两句吧?”
他话音刚落,大伙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玉无双,玉无双窝在椅子里面一动不动,依旧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这副模样似乎惹怒了那几名女子,她们推开搀扶着玉无双的仆人,抓住他的衣襟使劲摇晃,“说啊,混蛋,你为什么要杀珍儿?还害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哪里对不起你了?说啊,别装死!”
不过,无论她们怎么摇晃玉无双,对方依旧紧闭双眼,好像真的醒不过来。
韩山:“既然玉无双公子还是昏迷不醒,那我们出去问吧!”
黎昕:“出去问,问谁啊?哦,你是说外面捆着那个?”
“没错,”韩山带头第一个走了出去,大伙跟在他的后面鱼贯而出。院子中,那凶物被捆得结结实实,四周围了两圈王府弟子看守着。
“韩公子,这凶物可是不会说话的,你想要要怎么问?”巾圆可不相信这树怪化作的邪魔,化形后还能学会说话的本领,毕竟他与这东西见过两次了,可是一句话也没有听它说过。
韩山走上前去,轻轻一点,悬浮于凶物头顶的玉牌便左右翻了个面。那人形木头又变回了女子的模样。
再次看见自己的姐妹,杨氏怯怯地靠近些,“珍儿,是你吗?是你吗?珍儿?”
众人静默无语,整个院子中除了杨氏的哀呼声,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韩山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一轮明月,银白月光洒满这座院子。
杨氏的哀呼还是有点用处,那躺在柴火堆里的女子慢慢坐了起来,移动着僵硬的身体,慢慢转向韩山他们这边,众人立刻如临大敌,纷纷拔出仙剑,黎昕赶忙将杨氏拉了回来。
杨氏一边往柴火堆方向扑去,一边哭喊着:“珍儿,珍儿,你有什么冤屈就说出来吧!这位韩公子是很好的仙人大老爷,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珍儿!”
“嘿嘿,仙人?”珍儿嘴巴咧开一点缝隙,传出一点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如同磨石滚过碳渣,又沙哑又粗粒。
“我可是妖怪啊,要仙人来做什么?叫他来打死我吗?嘿嘿嘿……”
杨氏难以置信:“珍儿?”
韩山道:“你是哪里的妖怪?”
珍儿嘿嘿一笑:“哪里的呀?自然是这旭日山里头的了。”
巾东插嘴道:“旭日山灵气魔气都不足,如何能孕育出妖怪?你莫不是在说谎话!”
“说谎?不不不,你们人类才喜欢说谎,我们妖怪不喜欢说谎。”
巾圆立刻打断它:“简直是胡言乱语,韩公子,我敬你一声公子,自是相信你的为人,但你现在所作所为我实在不敢苟同,你明知这东西害死了多条人命,你还任由它在这里胡说八道混淆视听,可是名门弟子所为?”
黎昕正听得津津有味,闻言不悦的看了看怒目圆睁的巾圆,他怎么又跳出来了,就不能好好别人说完吗?
珍儿:“呸,又是你这个臭老头啊!屁股上的伤好了?要不要我在给你几下?”
巾圆恼羞成怒,暴跳如雷:“树怪,勿要大言不惭,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邪魔!”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老实告诉你,我前些天才杀了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老头子呢?我把他的心挖出来,你知道吗?那心流着血,噗通噗通的在我手心里跳着,我一口吞下去,还是热的呢,你要不要也试试呀?哈哈哈哈……”这凶物确实凶残,黎昕听了也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杨氏更是被她所说之事震惊的无以复加,“珍儿,你为什么……”
“嘿嘿嘿,为什么要杀他?当然是为了化形啊,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多亏了你们人类呢,给我送来一个满身仇怨的女尸,丧子之痛,又被自己的丈夫戕害殒命,被弃尸荒野后还被一个老头子奸尸,生前身后的痛苦她都占齐了,如此饱满炙热的滔天恨意,对我而言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哈哈哈哈哈……”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原本正在疯狂大笑的珍儿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哀嚎起来,“别说了,求求你,求求你……”
突然又止了泪水,狰狞一笑,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耳边的黑发,“不,我偏要说,他丈夫的手下是半夜摸进她的房间哦,趁着她熟睡,一刀就割开她那白白细细的脖子,鲜血从她的耳朵,鼻子,眼睛,嘴巴里流了出来,她痛苦的去捂住自己的脖子,却怎么也止不住,血从她的指间流的到处都是,弃尸的人不但拿走了她身上全部值钱的物件,还想要拿走她挂在脖子上的一枚白色的玉扣,可是怎么拿的下来呢?所以他们又给了她一刀,把那剩下的一点皮肉都切断啦,还有,还有哦,那粗鄙的老头子不但奸尸,完事了还把她砍成一块一块的埋在我的树根下,就怕她变成厉鬼回去找他报仇,啧啧啧,好狠的心啦!可是便宜我啦,鲜血淋漓的尸块,满是仇恨的灵魂,多好的滋补品啊!”
她突然开始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围观的众人听的是一头雾水。
但是黎昕和韩山知道,这并不奇怪,这具躯壳里面有两个灵魂。
黎昕问道:“树根?所以你确实是树木所化的精怪?”
珍儿:“嘿嘿嘿嘿……”这树怪却不回他的话了,只咧嘴笑,嘴角像一道刀口,几乎切开她整张脸,可以看见躯体黑乎乎的内部。
杨氏这会子好像也反应过来,哭道:“你这妖怪,珍儿已经如此悲惨了,你何必还要吞吃她的骨血?”
“哈哈哈,我吃了你们又能把我怎样?我不但要吞食她的骨血,我还要吃掉她的魂魄,一口又一口的吃下肚子,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在这里说这么多?”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珍儿”头顶的玉牌突然破碎,她咻的一声扑向昏睡在椅子上的玉无双,只留下一道残影,她这一招声东击西,出其不意,打的大伙始料不及。
黎昕没想到树怪之前的有问必答居然是缓兵之计,不知为何它实力暴涨,居然突破了韩山的禁锢,黎昕脚下微动刚抬脚,“哎呦,”却绊倒了旁边的杨氏,在抬眼时,珍儿已经到了玉无双跟前,来不及了,眼见着一双利爪朝玉无双命门抓去,原本昏迷不醒的玉无双睁开眼睛,惊惧交加的看着眼前的黑色弯钩利爪。爪尖闪烁着冰冷的星芒。
千钧一发之际,韩山袖中飞出一道金光,与那树怪的利爪碰击,“砰!”火花带闪电,树怪被一击击飞,陵光出鞘,一剑刺中,将它钉死在柱子上。
玉无双逃过一劫,立刻从椅子上翻滚下来,躲到人群中来。
黎昕看着被众人簇拥着大喘气的玉无双,心道:原来是在装睡!
玉无双惊魂未定,见树怪被钉在柱子上,立刻大喊大叫着,“快,快杀了她,杀了她!”愤怒的模样使那张本就平平无奇的脸越发显得狰狞。
黎昕对其怒目而视:如果刚才珍儿所言非虚,那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位,他不想着如何赎罪,反而要对受害者再次加害,要知道那树怪的身体里面还残有珍儿的碎魂。
韩山和黎昕还未做出反应,巾圆师兄弟俩倒是第一个冲了出去,巾圆将手中的持珠掷向空中,口中默念咒语,只见持珠顷刻间涨大数倍,迸发出金色光芒,旋转着朝树怪打去。
树怪被陵光钉的死死的,持珠不停的打在它身上,留下一块块焦黑的印记,树怪吃痛,不住哀嚎,“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对我们这些生灵烧杀凌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
树怪尖叫着涨大数倍,众人连连后退,只见汹涌澎湃的魔气顺着它的伤口喷涌而出,魔气化作一个个骷髅模样,在整个院子里到处飞窜,惊声尖叫,鬼哭狼嚎,看来这树怪一击不中,自知无力回天,是要和众人拼个鱼死网破了。
黎昕一把拉住韩山:“韩师兄快跑!”现下也顾不得许多了,这玩意儿要是爆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众人退到长廊尽头,“这门打不开啊!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狡猾无耻的人类,毁我道行,坏我修行,我就是死也要你们给我陪葬!啊!!!”
“嘣—————”的一声巨响之后,魔气四散,“呸呸呸……”黎昕挥了挥手,挥开难闻的气味,刚才这树怪那般声势浩大的,黎昕还以为爆炸之后总会受些伤的,结果,居然没事?
只是这树怪炸了之后,整个园子都是乌烟瘴气的,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烟尘。
黎昕抬眼朝树怪的位置看了看,陵光插着的柱子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光,光晕中是一个白衣女子模样,她脖子上带着一枚青豆大小的坠子,玉坠通体金黄,表面流光溢彩,看起来颇有灵气。
杨氏扑过去哀嚎道:“珍儿?珍儿!”
那碎魂和之前红衣女子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如今换作了白色衣服。
韩山将陵光收回,珍儿没了禁锢,怡然飘落下来,对着韩山和黎昕福了个礼,道:“小女名唤珍儿,见过两位公子。”
黎昕反应过来:“刚才是你?”
珍儿点了点头,道:“不知公子之前所说,会为我做主,可还算数?”
“自然算的,你有何冤屈都可以和我说,多谢你刚刚鼎力相助了,”说完,黎昕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玉无双。玉无双脸色难看的紧,他本想趁人不备偷偷溜走,结果韩山却站到了自己旁边,玉无双气的在心头怒骂,也不知道韩山吃错了什么东西,非要和自己作对!
珍儿摊开右手,手心中出现一方喜帕,叠的整整齐齐:“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亲手为我绣的,如今我尸骨无存,再也不能魂归故里,恳求二位公子将此物送回我的家乡,交由我父母手中。”
黎昕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爱护中长大的,对此大为触动,他连声应答:“没问题,交给我,我一定给你送到,”说完,接过韩山递给他的储物荷包,黎昕将其装好。
珍儿:“还有一事,我儿不足月便夭折,可否请公子为其超度,助他往生。”
韩山:“没问题,”这不足月的婴孩必要超度,否则魂魄极易灰飞烟灭,再无重生的机会。
珍儿:“至于那失踪的孩子,我把他藏在佛塔寺三楼了,你们可以去那里找。”
珍儿说完,感激的对着二人再拜,她好像真的心愿已了,面容变得越发祥和,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黎昕喊道:“那树怪呢?你不恨它吗?它可是吃尽了你的血肉。”
珍儿摇了摇头,“它也是可怜人,它原本是一棵长在旭日山裂缝中的杉树,阳光雨露都很少得见,这般辛苦修行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灵智,却被樵夫一斧头砍倒,绝了修行之路,而且,要不是它,我也无法报得大仇。”
杨氏和几位姐妹哭做一团,“珍儿,珍儿啊,呜呜呜……”
珍儿哀伤的看了看她们,没有眼白的眼睛漆黑一片,好像也要哭出来,但是魂魄是没有眼泪的,她最后朝着玉无双的方向,偏着头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看了半晌,她勾起嘴角,对着玉无双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最后消失不见。
玉无双被她那个笑容吓得两腿酸软,使劲抓住一旁的仆人才勉强站住,他刚站稳脚,仆人就一把甩开了他,走一边去了。
玉无双:“你做什么?”
那仆人头都没回,这名女子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悲惨,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谁还要搭理他。
珍儿消失之后,原本挂在她胸前的那枚玉坠“咻”的一声又飞回韩山的手中。
黎昕收拾好心头的伤感,看着韩山手中之物,道:“韩师兄,这是什么啊?”
玉无双高声道:“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韩山并不理他,对着黎昕一字一句细说分明:“此物名为金舍利子,舍利子一般是得道高僧圆寂后留在世间之物,舍利子皆有驱魔辟邪之功效,而这颗叫之所以做金舍利子,是因为,它,是伽蓝寺祖师无忧留下的至宝。”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众人议论纷纷。三大仙门之一的伽蓝寺,乃是修真界佛门之首,可号令修真界中所有佛门寺院,叙府同样也归伽蓝寺管辖。
无忧登仙之后,一共留下十二颗金舍利子,每一颗的形状都不相同,金舍利子乃是伽蓝寺给其核心人物的护身符,驱魔辟邪效果显著,伽蓝寺门下能获得此物的人寥寥无几。
黎昕:“韩师兄,你从哪里捡到的?”
韩山对他微微一笑,“你说没错,这确实是我捡来的。”
黎昕:“?”
韩山:“这几日,我一直在那几处命案现场搜寻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是让我找到了,”金舍利子在他手中熠熠生辉,“我去了那樵夫的家中查看,发现他厨房的柴火堆中长着一小片野花,厨房里无风无雨,见不到一点阳光,而且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花呢,偏偏还是长在柴火之上,我细细查看之后,就找到了这个。”
黎昕真心真意:“哇!韩师兄,你好聪明!”
韩山:“……”这时候夸我好像……
韩山对着色厉内荏的玉无双道:“所以,我想请问玉无双公子,这金舍利子明明是我在樵夫家中找到的,怎么会是你的东西呢?”
玉无双气急败坏:“简直是一派胡言,这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却要捏造事实,谎称是自己捡到的,莫不是想要把我伽蓝寺的东西据为己有?”
韩山一字一句:“你果然是伽蓝寺的。”
“是又如何!”刚才那臭女人的一番话,早就将自己干的事抖落的干干净净,恐怕这会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叙府几条命案的始作俑者了,韩山和这个姓黎的小子看起来蛮厉害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搬出伽蓝寺来,谅韩山也不敢将自己怎样!“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伽蓝寺的,就乖乖的把舍利子还给我,看在望月宗和伽蓝寺千年交情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不然的话……”
韩山讥笑一声:“哼,不然?不然你想要把我怎样呢?”
黎昕看他狗急跳墙的无耻模样,很生气:“玉无双公子,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你师承伽蓝寺的哪位大师,不如说出来,也好叫我们知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