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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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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明显激怒了红衣女子,他话音刚落,红衣女子就发了狂,举起右手朝男子脖子抓去,黑色弯钩的指甲在抖动的烛光中越发显得可怖狰狞。
眼见着情况危急,黎昕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一把掀开供桌,“砰!”的一声,闲安出鞘,剑柄击中女子右手,纠缠的二人应声倒地,黎昕远远的看了一眼,却发现两人一动不动,仔细一看,这女子后背上贴着一张黄符。
黎昕欢喜地拍了拍手,道:“这下子你跑不掉了吧!韩师兄,你这符箓真好用。”
刚才那女子被逃跑的男子吸引了注意力,一直背对着他们,正好给了韩山出手的机会,而韩山的黄符也掷的恰是时候,那女子被定住不得动弹时,右手的指甲差点就要割破男子的脖子。
黎昕走近了一些,只见那男子被女子压在身下,面色惨白,眼白外翻,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黎昕试着把他从凶物的手中扒下来,没想到那凶物抓的极紧,怎么也弄不下来,黎昕只得放弃,道:“韩师兄,这人扒不下来啊,怎么办?”
韩山道:“等一会吧。”
……
黎昕百无聊赖的坐在石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院子里被捆成粽子似的女子和一旁被哭哭啼啼的妻妾围着绕着依旧昏迷的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刚才佛堂内的一番动静,早就将这座宅院中的人都吵醒了,除了这几名女子外,下人们都藏在四周偷看,胆子还挺大的。
黎昕揉了揉眼睛,“韩师兄,他们怎么还没来啊?”抓住凶物之后,黎昕本以为韩山会让先休息,等到天明之后,再将此作恶多端的凶物带回王府,在百姓面前公开审理处置,以安百姓之心。没想到他却告诉自己,已经通知王子龙来此地了。
黎昕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一旁打坐休憩的韩山,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韩公子,真的是她吗?”王子龙讶异地看着眼前的被捆起来的女子,“是她。”
“可之前不是说,在佛塔寺遇见的那凶物四肢短小粗壮,外形如同砍断的木桩,面部长着四嘴八眼,这个,除了指甲比较黑长些,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黎昕心说,言之有理,我也觉着奇怪,不过我还是相信韩师兄的判断,他扭头看了看韩山,韩山似乎早就想到他们的疑惑,神色淡淡的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玉牌,将其置于女子头顶。
玉牌悬浮于半空中,发出一束浅浅的红光,红光缓缓下落,最后落到女子的头顶。
“啊!!!”只见红光接触到女子头顶的一瞬间,原本被捆住不得动弹的女子突然开始打滚,并惊声尖叫起来,声音又急又尖又利,刺的人耳膜生疼,连黎昕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跳开。
韩山立刻上前一张劈晕了对方。等这阵折磨人的声音消散,大伙回头一看,那还有那女子的身影,女子原本所在的位置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形木头。四肢如短柴,指甲黑如钩,正是那日在佛塔寺所见的凶物。
巾东立刻叫喊道:“就是它,我们前些天在佛塔寺中遇见的就是这邪魔。”现在回想起来那日被这邪魔戏耍追击的恐惧,还有被抓破裤子的窘态,巾东现在还气的牙痒痒的。
巾圆也同意:“没错,就是它。”
王金龙抚须颔首,也不知今夜吹什么风,这平日不怎么掺和的老头也跟着王子龙一起来了。
既然几人都一致认同这就是一直以来在叙府作恶的邪魔,王子龙点点头道:“现已抓住了此凶物,不知如何处理为好?”
巾圆:“自然是就地正法,以慰百姓之心。”
王子龙:“两位大师,既然要就地正法,不如用火烧,如何?”
巾东:“甚好,明日午时,烈火焚烧,可破除鬼魔之气,再不怕它兴风作浪了。”
巾东:“没错,没错,这邪魔之类就应该将它挫骨扬灰,灭魂碎魄。不用等明天了,我看就今晚吧,立刻派人去拾柴生火。”
这三人越说越激动,巾东甚至忍不住去踹了那凶物一脚。
黎昕见他们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出口道:“等等,你们不先审一审,问问它为何要兴风作浪,残害百姓吗?”之前不是说要还几名死去的百姓的公道?刚才在佛堂内,他可听得清清楚楚,这件事牵扯的可不止一个孩子,这审都不审,如何能知道前因后果,是非曲直?
巾圆不赞同:“黎公子,这邪魔残害百姓,狠辣无比,自然是越快将其除去越好,这事可等不得!”
黎昕:“那失踪的孩子还没找到呢?你们把它烧成灰,什么线索都断了,还怎么找孩子?”
巾圆:”孩子自然是要找的,这邪魔也是要处决的。而且,”说着,他撇了一眼旁边,“这邪魔蠢钝如猪,呆笨痴傻又不能言语,如何审理?不如立刻了结此事,我们好尽全力去找孩子!”
黎昕:“不对,我刚才明明听见它在说话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孩子,问它不是最清楚最快吗?何必本末倒置?”
二人唇枪舌剑,眼看着二人要吵起来,巾东还是不是加进来参和两句,黎昕一人对垒对方两人,气的脸颊鼓鼓的,他扭头一看一旁默默观战的韩山,“韩师兄,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办?”
韩山偏着头看着一旁依旧哭哭啼啼的几名女子,闻言回头道:“点火吧!”
黎昕:“!”
……
看着王府弟子来来回回的搬运柴火,黎昕气乎乎地蹲坐在地上半晌,眼睛睁的老大,仰头看着旁边的韩山道:“韩师兄,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我生气了。”
韩山:“……”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挺像一只青蛙的……
不一会儿,院中就堆好了柴火,王子龙从弟子手中接过火把,准备将邪魔烧死。
火光随风摇晃,火把燃烧时产生的轻微爆裂声,轻轻回荡在院中。众人看着王子龙走到柴堆旁边,柴火堆四周已经浇好油,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可以瞬间引爆。
“等一下!”
墙角突然传出来一声轻呼,众人寻声看去,原本呆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几名女子中走出来一人。
“小妇人有要事禀告,”那女子甩开旁人的手,走到黎昕他们面前。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没看见我们正忙着正事吗?”巾圆喝止道,“继续点火。”
“噗通”一声,那妇人跪倒在地,一步一跪走到黎昕脚边,哀声道:“仙人老爷,我所说之事正是和这怪物有关的,人命关天,求求您了……”
果然这事没那么简单,黎昕轻咳一声,“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若是有什么冤情,韩师兄和我一定为你做主,对吧,韩师兄?”
韩山:“恩”。
黎昕讶异地看着韩山,你怎么一下子变态度了?
见韩山已经发话,点火一事只好搁置。
众人移步到一旁的屋子里。屋内点着许多灯火,亮如白昼,那女子虽满脸泪痕,哭花了妆容,却依然看的出是一个清秀的美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露出坚毅的目光。
巾东不耐烦道:“有什么快点说!”
女子抓住自己胸口上的衣服,哀声嘶吼道:“这怪物,是玉府的妾室啊!”
“你胡说些什么?”巾东喝骂道,“这明明是个树怪,怎么会是玉府的妾室?你莫不是在这混淆视听,故意耽误我们的时间!”
“小妇人绝对没有说谎,府中之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而且刚才各位仙长老爷也看见了,她原本是清丽女子的模样。”
韩山点了点头,道:“你接着说。”
女子对着韩山福了个礼,道:“各位仙长老爷,小妇人乃是玉春楼主人玉无双的小妾杨氏,”玉无双就是之前佛堂中念经的那位,这会子晕倒在椅子上,被仆人们搀扶着。
“入府不过三个来月,除我之外,我的夫君玉无双还有还有四位小妾,而其中一位名唤珍儿,她和这这怪物长的一模一样,”
黎昕:“这就有意思了,人居然会和凶物长的一模一样?”
黎昕环顾四周,门口堵着几名女子,一看见黎昕的目光扫过来,立刻低下头去,“怎么没见着她和你们一起?”
杨氏:“她在半个多月前失踪了。”
黎昕:“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吗?”
杨氏摇了摇头,“不是没找到,是根本没找,因为她并不是真的失踪了,而是被人杀死了。”
黎昕讶然:“被人杀了?你仔细说。”
杨氏:“一个月前,珍儿生了一个儿子,但是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珍儿痛不欲生,终日以泪洗面,闭门不出,我怕她一直闷在屋子里闷坏身子,便隔三差五去看望她,那日,我还没走进她居住的院子,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争吵声,我走进一看,是珍儿和玉无双,争执间,珍儿抓破了玉无双的脖子,还叫喊着要玉无双偿命,说她要去伽蓝寺揭发玉无双的恶行,告他骗奸黄花大闺女,身为佛门弟子,却不守佛门戒律清规,奴役百姓,作奸犯科……”
黎昕:这事怎么又和伽蓝寺扯上了关系?
听到这里,巾圆忍不住喝止:“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们夫妻打架,和我伽蓝寺有何关系?伽蓝寺门下可没有叫做玉无双的弟子!”
黎昕:“巾圆大师你先别着急啊,先听她把话说完。”
韩山对杨氏道:“你继续说。”
“我也觉得纳闷,但也未多想,只当是珍儿气急了,口不择言。第二日,我夜里睡不着,便去园子了走动走动,没想到居然看见两名男子抬着满头是血的珍儿从后门偷偷溜走,而给他们开门的人,正是玉无双的得力干将张漕。”
“满地都是鲜血,我吓得不知所措,却不敢和人提及此事,第三日,我大着胆子偷偷去珍儿的院子,却发现大门落了锁,门前落着不少树叶,一丝人气也无,我每日战战兢兢的,但是我们的夫君玉无双依旧寻欢作乐,逍遥快活,不但不去王府报告有人失踪,每当有人提起珍儿,他都会大发脾气,慢慢地就没有人再说了,后来,叙府镇中出了怪物杀人之事,他便禁了我们的足,不允许任何人外出,每夜都去佛堂中念经诵佛。”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韩山从袖中拿出一封叠好的信纸,“这封信是你送的吧?”黎昕好奇地接过信纸,粗略扫过,里面的内容与她刚才所说相差无几。
韩山:“你刚说所有人都禁止出入,那你是如何出了这玉春楼,还想方设法的送出这封信?”
“仙长老爷容禀,玉春楼院落众多,其中有一荒废的小院,与外面仅一墙之隔,荒草茂盛,人迹罕至,墙角有一狭窄的狗洞,大门禁出后,我便是通过这狗洞钻了出去,我观察了许久,知仙长老爷最是宅心仁厚,您连续几日为叙府百姓奔波,不辞辛劳,必然是位大善人,定能为我们做主,所以我便将此事前因后果写在纸上,放在仙长老爷必经之路上。”
这抖落的可算是干干净净了,黎昕忍不住在心里面啧啧两声:瞧这,给韩山带高帽子啊!
韩山:“你很聪明,不过你既害怕玉无双,又找了离开的方法,为什么不离开叙府?偏偏要找我求援?”
“仙长老爷,小妇人并非叙府人士,老家距离此地三百余里,我就算出了这玉春楼也回不了故乡,而且,我还有相好的姐妹在此,她们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我不能弃她们独自离开。”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王子龙点火时开口制止,破釜沉舟,死活看这一遭了。
闻言,原本堵在门口的几名女子走进来,与杨氏抱在一起哭,“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自己能走干嘛要留下,现在被玉无双那王八羔子知道了,你还能有命吗?”
几人哭做一团,巾圆看的心烦,大怒道:“韩公子,她说的这些和在叙府作恶的邪魔有何关系?依我看,只是一宗普通人的命案,王公子之后自会处理,我等先赶紧惩治了那邪魔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