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以貌取人》久长悠

22、第 22 章

　　他们已经找了快两个时辰了，自从破了那野草连天的幻象，他们一路寻找去，一路小心提防，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也不知道那凶物到底是个什么精怪，居然如此会躲避隐藏。

　　韩山：“我们刚到旭日山时，便在山脚下遇到了幻阵，其间的树木野草不但枝繁叶茂，还会随风轻晃，可见此幻阵极为逼真，并且我仔细观察过那野草，草叶中还有妖力流转，说明那凶物必然在这儿附近，否则不可能维持住幻阵不灭。”

　　黎昕闻言直起身来，看着韩山道：“那它到底在哪里呢？”

　　韩山环顾一周，轻声道：“也许躲在某处正盯着我们，也许，已经逃走了。”

　　既然韩山和黎昕轻而易举的就破了草木迷幻阵，想来，那凶物若有灵智，必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如果是个聪明的精怪，肯定已经逃之夭夭了。

　　“逃走了？”黎昕低头略微思忖片刻，“不，我觉得不会，它没有逃走。”

　　这还是黎昕第一次对韩山的看法提出不同意见，韩山有点好奇，问道：“何以见得？”

　　黎昕缓的差不多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道：“其一，就目前所知的证据，那凶物十有八九就是之前杀害四名男子的邪魔，韩师兄，我们之前看到过的，妓院，赌坊，还有王府的屋子中，门窗和柱子上都有深深的抓痕，与我们昨夜所见的那凶物四肢上所长的黑色弯钩状的指甲，能够对的上。其二，”黎昕向着韩山走近了一些，“据那名夫人所言，光天化日之下偷走她孩子的妖怪长着木桩一样的四肢，跑的非常快，并且她还听见了轮子滚动的声音，这身形外貌也吻合，必然是我们昨夜所见的那凶物。既如此……”

　　黎昕忍不住握起拳头，声音高昂，“这短短半个月内，它不仅毒杀戮尸四人，还偷走了婴孩，这般频繁作恶，必有巨大的图谋，绝不可能因为一时胆怯害怕而溜走。”

　　黎昕这一通抑扬顿挫的分析言辞凿凿，有理有据，让人忍不住刮目相看。他之前对着韩山总是口若悬河，喋喋不休，胡搅蛮缠的，虽然韩山不甚烦扰，但并不认为黎昕是一个笨蛋，尤其这会子黎昕说的很有道理。

　　韩山嘴唇勾起，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你说的没错，它一定还在叙府，只是，不一定在这座山里面了。”

　　韩山从袖中取出一枚荷包，荷包中装着那名丢失孩子的妇人给他的东西，一枚银制的长命锁。既然那凶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了，不如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黎昕见他将长命锁拿了出来，好奇地走过来看。

　　“韩师兄，这个有用吗？”银锁小小的一枚，上面还有一些黄白的污渍。据那妇人所说，因着孩子最近长牙了，总爱啃咬这银锁，她怕损坏了这贵重的宝贝，便将这银锁从孩子身上摘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荷包中，贴身带着。

　　韩山将那枚小巧的长命锁置于掌心，微微颔首，“这银锁常年累月挂在那孩子身上，是他极为亲近之物，沾染了不少那孩子的气息，我待会念一下口诀，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孩子的踪影。”

　　“还有这样的口诀？”黎昕惊到。

　　见他又露出之前那副懵懂无知，大惊小怪的样子，韩山觉得，自己还是收回之前的话，这家伙不值得夸，黎昕就是一个笨蛋。

　　“神行千里，万里寻踪，敢问青天，诸子何方，去！带我去找这个银锁的主人！”韩山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掐出一个指决，双指指着银锁，当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明明就是死物的银锁像活了过来似的，从他手心处慢慢腾空，

　　黎昕看着惊讶不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人使用望月宗的追踪秘诀———万里寻踪决。传闻此决乃是望月宗的开山祖师月仙人所创，只要使用者灵力强大，即便是万里之外的人，都可以通过此决找到。

　　黎昕全神贯注地看着，完全被这吸引住，银锁浮在半空，链子轻轻摇晃，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突然，银锁内像是火山熔浆喷发，一下子炸裂出百道金光，朝着空中四散开去。

　　这变故突如其来，黎昕靠的近躲避不急，被这耀眼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呜呜呜……”

　　“你的眼睛怎么了？”耳旁传来韩山不急不缓的声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黎昕捂着眼睛不住哀嚎，结果嚎了半天，也没听见韩山的第二句话，黎昕有些生气，又有一点点点点的害怕，这韩山怎么都不知会一声呢？害得我被金光刺伤了。

　　一直听不见韩山的声音，黎昕消了声，他试着动了动眼珠，“韩师兄，你？恩？我的眼睛好像没事儿？”

　　韩山有些无奈，他已经慢慢适应了黎昕的一惊一乍，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黎昕拍了拍自己心口，安抚一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啊，原来没事啊，吓我一大跳，还好还好……”

　　黎昕抬头看了看空中，只见银锁的数百道金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细长的金光，指着旭日山的北面。

　　“在那边！”

　　……

　　旭日山的北面，比起其他三面，树木更为稀少，基本都是半人高的灌木，除此之外，还长有一些伏地而生的野草。

　　之前分开行动时黎昕已经来过这里，这一面山上一棵杉树也无，四野光秃秃的，又没有大树遮挡视线，什么情况一眼便看的清清楚楚，所以黎昕粗略的看过之后便去了其他地方。

　　“韩师兄，这里有什么古怪吗？”眼见着韩山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黎昕不禁开口问道。

　　韩山低着头，看了看脚下。旭日山山体多为岩石，表面一层被风雨打磨的粗砂硬石，大多的花草树木都长在这样的土壤里，但他脚下的泥土却有些不一样。踩着有些绵软。

　　韩山半蹲着，用手拨开表面那层灰色尘土，粗粗拨了几下，便看到尘土下黑色的泥土，泥土湿润粘腻，还有一股腐烂的霉味。

　　黎昕挨着他旁边站着，见状，出声问道：“这土好像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韩山揩净手指，站起来道：“这下面有东西，”说完，陵光跃跃欲试。

　　黎昕抢先一步，道：“我来！”

　　闲安一剑刺下去，只剑芒便将这块地打了个稀巴碎，石块泥土“噗通，噗通……”往下掉，几息过后，地面上果然出现一个大洞，黎昕走近一看，下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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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巾圆和巾东坐在王府的宅子里面喝茶，之前发生了妇人丢失孩子一事，因为那邪魔不惧阳光，众人担心它去而复返，危及百姓，巾圆师兄弟俩主动提议，他俩留守叙府，保证百姓平安，由韩山和黎昕去那邪魔的老巢旭日山，会会它。

　　结果这妇人哭哭啼啼，已经两个时辰了，也不休不止。巾圆师兄弟很是不悦，王子龙不敢怠慢，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这间厢房，备好了茶点好生款待，才止住了这二人的怒气。

　　巾圆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屋外，屋外种着一株万年青，但巾圆没有看这棵树，他目光没有焦距，随意的四下飘动。

　　他俩虽然曾是伽蓝寺的弟子，但是早已经离开伽蓝寺本宗，在伽蓝寺辖区内一座普通山野小庙的兼任主持的庙祝，和那伽蓝寺本宗的大弟子是比不得的，年少时求学于名门仙宗，但天赋不够，又早早被打发离开，学到的功夫自然也不到家，山野小庙香客不多，香火不旺，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找他们诛妖除魔，他们也乐的清闲，日常所做之事也就是化化缘，解个签，勉强混个温饱度日。

　　这次之所以会来叙府镇捉魔，完全是因为他们栖身的小寺庙距离叙府是最近的。伽蓝寺本宗下了命令，不得不服从。

　　当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叙府虽然处在两大宗门的交界处，但是很富饶，来此诛妖除魔至少可以赚些钱财，回去后把日子过好一些。

　　后来来了之后才知道，为什么这次伽蓝寺如此在意这家叙府王家，原来是因为他们准备另寻倚仗，投靠望月宗。

　　望月宗和伽蓝寺虽说都是修真界的名门仙宗，但是大仙门之间哪有真正的清清白白，这些年两家互相侵占地盘，搜罗门徒，诱惑小仙宗另投他主，变节之事不胜枚举。

　　即便是不在乎的边缘交界之地，也不可能直接拱手相让。因此，虽然这些年，伽蓝寺对叙府仙门疏于教导，也不会轻易让望月宗得了这地去。

　　他们来之前已经打探过了，按照惯例望月宗的惯例，王府向其求援，望月宗一般会派遣与此地最近的监察令过来相助，而与叙府比邻的望月宗这处地界的监察令，是望月宗内一名无名无姓的弟子。修真界中，无名无姓意味着这人灵力弱，实力差，不受人尊重。

　　伽蓝寺为了赢下此次仙门较劲，还给了他们一张危机传讯符，他们本以为用不着伽蓝寺本宗出马，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在叙府作乱的邪魔，轻轻松松的赢了望月宗。

　　没想到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不仅那邪魔凶悍异常，望月宗来的人居然是望月四杰之一的韩山。

　　韩山这人在仙门小族中颇有贤名，这些小门小户特别喜欢他，看看王府的这少爷看见韩山那欢喜的模样，一言一行皆是谦卑恭敬，生怕触了韩山的眉头，惹得他不悦，看看，光是人气这一条他们就已经输了。

　　巾东吃着茶点，看着自家师兄脸色越来越臭，神气越来越颓废，他知巾圆心中为何事烦忧，只是在他看来，那些都算不得什么的。

　　巾东将花生扔进嘴里，劝解道：“师兄，你放宽心，那邪魔凶悍的很，他们不一定能打的过，没准碰见了，还被那邪魔吓得屁滚尿流呢！”昨日那邪魔发了狠，为了活命，他丢了老大的面子，对于让邪魔逃脱了的韩山异常不满，还想象着对方也被那邪魔吓得仓皇逃窜。

　　巾圆闻言，只想把茶碗盖在巾东的脑袋上，这个榆木脑袋，头顶空空如也，脑子里也空空如也吗？真以为身为望月四杰之一韩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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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申时，韩山和黎昕从旭日山中回来，陵光和闲安越过王府大门，直接落在王府的院中。

　　闲安刚一落地，黎昕便喊了起来，“来人啊，过来帮帮忙！”王子龙和几位百姓都很是激动的跑了出来，出来之后才发现，韩山他们带回来一个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瘦骨嶙峋，已经昏死过去的老人家。

　　王子龙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了？这人是谁？”

　　黎昕扶着老人的肩膀，急吼吼道：“先别管他是谁了，赶紧帮忙把人抬进去，给他喂点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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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兵荒马乱之后，王府的弟子端来了糖水，幸亏韩山沿途一直给他输送灵力，这才保住了这老人的性命，他还有点意识，糖水顺利地喝进去了一些。见老人家暂时缓了过来，大伙不禁都松了一口气，王子龙有好多话想要问，但为了不打扰到老人休息，几人回到之前的议事厅中。

　　几人依次落座，王子龙迫不及待，刚要张口，黎昕立刻打断他，“先别问，让韩师兄先喝口水。”

　　黎昕拿起一旁的茶壶，到了一杯茶，递给韩山，“听我的，什么都别说，你先喝口水。”

　　巾圆和王子龙几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俩，难得的是韩山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对黎昕不理不睬，反而只是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王子龙略有些吃惊，这下子想要问的更多了。

　　见韩山喝了茶，黎昕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韩山续了一杯清茶。

　　对众人道：“等我喝口水再说。”

　　王子龙急得抓心挠肺的，好不容易等他俩都喝完三杯清茶之后，黎昕终于开口道：“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王子龙如蒙大赦，立刻开口道：“那老人是谁？发生什么事了？那邪魔抓到了吗？它藏在那里？孩子在哪呢？孩子找到了吗？还有你们，你们刚才怎么了？……”

　　他一下子问出七八个问题，黎昕等他问完，转头看了看韩山，“韩师兄，你先休息一下，我来说。”

　　韩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