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以貌取人》久长悠

20、第 20 章

　　既然凶物已然跑掉，几人留在佛塔寺修整，只待天明之后去王府，商议此事，顺便将之前所有和死者有关的人员全部集中在一起，重新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忽视的证据细节。

　　巾圆师兄弟俩之前丢了人，又被黎昕批评教育了一顿，既没了里子又没有了面子，不愿也不敢和他们呆在一处。

　　巾圆表示要好好说道说道师弟巾东，二人相互搀扶着上了二楼。

　　黎昕拿了两个蒲团搁在佛台前面，看着这两兄弟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去。

　　黎昕：“……”真是两奇葩。

　　他掸了掸蒲团上的灰尘，一屁蹲坐上去，抬头看见韩山默立在一旁，“韩师兄，过来坐会，别站着了，”说着拍了拍身旁的蒲团。

　　韩山靠着一根稍微结实些的立柱，沉默不语，闭目养神。

　　他不搭话，黎昕也不生气，这一路走过来，他和韩山朝夕相对，已经基本摸清楚了韩山的性格，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言不语，但是自己和他说的话，他还是有在听的，只是大多数时候不表态而已。

　　黎昕盘腿做好，右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韩山，晃动的烛火光芒之下，他那双有黑溜溜葡萄似的桃花眼越发明亮。蜡烛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混着从破碎的门口钻进来的寒风，给这间破旧的佛塔寺越发增添了几分孤寂衰败之感。

　　香烛之气缠绕的大殿中，韩山清瘦的身影越发显得挺拔，像冬日里一根永不枯萎的青竹一样立在寒风中。风吹过竹林，竹林还会轻轻摇晃，但韩山却是一动不动，黎昕觉得，也许他更像一棵雪地里挺拔的青松。

　　这几日在外行走，为了方便，二人皆是便行衣，尤其是韩山，第一次见面时他所穿的那件繁复的衣袍早已被换下，浅青色的衣衫上只剩领口那两枚翠绿竹叶。

　　那两枚小小竹叶通体碧绿，绣在雪白的领子上，映衬着韩山白皙的脸庞，愈发显得小巧可爱。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绣的竹叶，还绣的这般好，黎昕他自己虽然不会刺绣，但是在家时也看过阿娘的刺绣，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黎昕想着想着打起盹来，眼睛一闭一闭的似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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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昕闭着眼睛睡得不沉，他右手支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要落不落。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传来骏马嘶鸣之声，还有人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心烦意乱，黎昕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慢慢睁开眼睛，屋外依旧暗色朦胧，隐约间，外面人影绰绰，好像有很多人来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嘴角，还好，昨夜没流口水。抬眼看了看一旁立柱，韩山已经不在那里，想必是出去了，黎昕起身，伸了伸懒腰，揉着眼睛慢吞吞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韩山和王子龙在石阶之下，好像正在交谈着什么。

　　黎昕打了个哈欠，喊了一声，“韩师兄，早啊！”

　　韩山回身见他睡眼惺忪，“早。”

　　王子龙原本正和韩山说话，一看见黎昕，便乐呵呵的笑着道：“黎公子，早安，”

　　黎昕揉了会眼睛，清醒不少，“你们怎么来了？我们还打算一会儿过去找你们呢！”

　　王子龙对二人拱了拱手，道：“我是特意来请几位仙长过府吃饭了。”

　　一听见要吃饭了，黎昕立刻把那一点点的瞌睡虫都赶到天边儿去。

　　他脸上笑开了花：“吃饭啊，好呀好呀！我们赶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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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王府，王府内已经准备好了各类吃食，整齐的摆在膳厅中。黎昕大快朵颐，好不开心。

　　早餐过后，几人回到之前的议事厅内。

　　稍等片刻之后，王金龙祖孙二人带着叙府的几位有头有脸的乡绅一并进来。

　　几番寒暄之后，王子龙第一个开口说道：“昨夜邪魔在佛塔寺作乱，附近百姓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安，幸而几位仙长相助，才使百姓免遭横祸。仙长高义，我等百般思量，也不知如何才能了表谢意。如此，只能……”他说着看了看右手边，围坐在王子龙旁边的几位乡绅会意，立刻拿出几分精美的礼品，拥挤着送到几人面前。

　　黎昕坐在韩山旁边，看到堆在眼前的礼物和对方的笑脸，疑惑地看着韩山。

　　“？”

　　这不是还没抓到凶物吗？怎么就开始送东西感谢了？

　　王子龙解释道：“几位仙长来叙府帮忙捉拿妖邪，我们本应先奉上金银财宝的，只是昨日有些匆忙，之前准备的谢礼还未齐备，故而今日才奉上，还望几位仙长笑纳。”

　　韩山面前的人和礼物最多，他依旧面无表情，摇了摇头道：“各位不必如此，惩奸除恶本就是修者义不容辞之事，而且，我们还未抓到这凶煞之物，叙府的危机还未解除。”

　　众人听到韩山所言，皆是面面相觑，他们一早准备好了谢礼，只是韩山现在不收，表情还冷冰冰的，修者超脱平凡世界之外，一般人都对其心存敬畏，几位乡绅很怵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都回过头去看王子龙。

　　王子龙略一思忖，才抬起头来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此时应当以抓拿邪魔为先，”他对那几位乡绅道：“那你们先将东西收回去吧！”

　　几位乡绅都是他叫来的，自然以他为先，顺从的抱着礼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先不收礼物了，王子龙便问起昨夜之事，“敢问韩公子，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作乱的邪魔是个什么来头？”

　　韩山：“我们也是后面才发现那只凶物的，之前的事情，两位大师应该更清楚些。”

　　听他所言，大家都不由得看向巾圆师兄弟俩。

　　见众人都目光朝自己看来，巾圆师兄弟俩赶忙挺直了后背。趁着早饭时间，他们去洗漱了一番，这会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又变成了原来那佛法高深，慈眉善目的大师模样。

　　巾圆双手持珠，长叹一声道：“昨日可真是惊险万分啊，原来在王府的时候，我们和韩公子，黎公子已经商量好，夜里值夜时，由他们负责叙府东面，我和师弟则负责西面，也就是佛塔寺附………”他絮絮叨叨，啰哩啰嗦的把昨日之事一点不漏的说了一遍，黎昕听得直犯困。王府的早餐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清粥白菜应有尽有，直把他风餐露宿那几日没吃过的美味佳肴全都补上了，他今日吃的十分满足，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这吃饱了啊，人就容易犯困。

　　黎昕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巾圆嘴皮子利索，把昨夜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胡说八道。

　　黎昕撑着脑袋，听他说到自己是如何和那凶物搏斗的

　　黎昕不甚灵光的脑袋：“……”好像不是这样吧！

　　巾圆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王子龙几人都被他所说惊的无以复加，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看着他。

　　韩山看他们的神色，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这巾圆真是能言善道，巧舌如簧。

　　他回首看了看黎昕，黎昕胳膊撑在桌子上，眼睛微虚着，已经快要睡着了……

　　等巾圆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不得不低头喝茶时，王子龙几人对他一顿赞扬，倾佩。

　　感谢赞美的话说了一堆，直把巾圆师兄弟俩吹得如佛祖转世一般神勇无双。

　　王子龙待众人说的差不多了，才转而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山，“韩公子，那怪物果真如此厉害？”

　　韩山：“……”

　　此时黎昕已经被他们互相的恭维感谢声吵醒了，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在心里面发笑，你这问的，要韩山怎么回答你啊！

　　韩山果然不答他所问，反而主动问道，“王公子，昨日和你所说之事，今日可否进行了？”

　　王子龙点点头道：“我已经安排门下弟子将所有相关人员都带了回来，现在就在大厅内候着呢？”

　　韩山站起来：“那好，我们还是先去审一审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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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已经知道，到目前为止，叙府已近死了四名百姓，这四人皆是男子，第一个丧生的樵夫无妻无子，所以他的证人是他所住山村的村长，因他自家养了不少山羊，也被村名们称为羊村长。

　　韩山想知道死者遇害前有无什么怪异，不同寻常之处，王子龙便让他第一个回话。

　　“回禀各位仙人，老樵夫不是我们村土生土长的人，他是很多年前流浪到我们村的，据说是老家闹了灾荒，逃难来的，他来了之后呢，也不去开荒种地，反而去山中砍柴打猎，仙人老爷们，您们都知道，我们村都是靠种地为生的，日日在地里面劳作，他在山林里，我们在田地里，跟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啊！”

　　王子龙觑了他一眼：“可我怎么听说，你之前和他吵过一架，还差点打起来呢？”

　　见被王子龙一语点破，羊村长深感恐惧，立刻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各位老爷们明鉴，小人只是和他吵了一架，动动嘴皮子而已，绝对没有杀人啊！”

　　黎昕见他如此害怕，劝解道：“又没人说是你杀的，况且他那死法你也做不到啊，只是问问你当时的情况，别怕啊。”

　　王子龙：“黎公子说的是，羊村长，你起来好好回话便是了。”

　　羊村长这才被一旁的人扶起来，颤颤巍巍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小人不敢隐瞒，小人家中常年养着许多山羊，这山羊日日都要吃草，每日清晨我就将山羊赶到林中，那日原本和往常一样，什么事情也没有，结果中午的时候，老樵夫突然出现在我的山羊群里面，揪着一头小山羊要将它砸死，我连忙喝止了他，结果，老樵夫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每日放羊，羊将山林之中的树木野草都吃光了，连刚长出来的树苗也没放过，害的他不得不去更加偏远的林中砍柴，如此，我们便吵了起来……”

　　“那后来呢？”

　　“后来，刚好有其他村民路过，便将我们二人劝开了。”

　　王子龙：“你的羊吃了老樵夫的柴火，害他不得不去更偏远的地方砍柴，他年老体弱，若是走的更远，那收获就更少，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仅仅和你大吵一架，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放弃了？”

　　“小人也没想到啊，我本来以为他还会再来找我，也和家人商议过了，以后樵夫砍柴的那一座山我们就不去那边放羊了，结果，之后连续几日我们都没看见他，后来听见过他的村民们说，老樵夫最近遇着了大好事，他在深山里捡了宝贝，再也不用去砍柴了。”

　　巾圆：“宝贝？什么宝贝？”

　　“小人也不知道，老樵夫没拿出来给大伙看过，只逢人就说是个非常值钱的好宝贝，他要来镇上的当铺，把宝贝卖了换钱。等钱到手了，以后都不用砍柴了，以后都吃香喝辣了。元宵佳节那日他还主动说要和我们来叙府看花灯会。”

　　听到这，老樵夫的事情已经抖落的差不多了，黎昕想了想，看来老樵夫的事应该出在那个他在林子里面捡到的宝贝上。山野荒林本就很容易孕有精怪。

　　黎昕：“老樵夫捡到宝贝的林子在哪里？”

　　“不知，大伙都没去过，只知道是他一直是朝北面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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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人是妓院的一名龟公，据他交代，第二名死者是街边游荡的混混，有时人手不够，他们才会请这些人来帮忙，那日正好客人很多，妓院人手不足，龟公便让他在后院帮忙看着，结果一夜忙活到天亮，他去后院厨房端早饭，就发现他死在后院了。

　　第三人是赌坊的管事，他知道的比第二位的龟公还要少，完全问不出来什么。

　　韩山对王子龙道：“第四名受害者是王府门下弟子的亲眷，你之前说过他曾求助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