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以貌取人》久长悠

19、第 19 章

　　巾圆和巾东两师兄弟躲在无忧大和尚的铜像下面瑟瑟发抖，大殿的木门不知是被什么重物猛烈撞击，“嘣————嘣————嘣————”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在人的耳膜上，轰轰作响，直叫人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这佛塔寺是几百年前，为了纪念伽蓝寺僧众，帮助叙府本地的百姓成功诛杀大邪魔而修筑的，寺庙面积很小，内部只有这一座五层佛塔，除释迦牟尼像外，佛塔一层的大殿上还供奉着伽蓝寺的开山祖师无忧大和尚。

　　虽年年有维护维修，但这佛塔本就全部为木质结构，经过几百年的风吹雨打，虫蚁啃噬，佛塔内的九根立柱早已中空腐朽。

　　环顾大殿四周，这殿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铜像，铜像慈眉善目，垂眼看着地面，这铜像以前可能刷过金漆，大体还是金灿灿的，只是刷漆的时间可能有些久远了，铜像上有不少外皮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痕迹，倒是很像伽蓝寺僧侣常穿的百衲衣。

　　夜已深，佛像前依旧点着许多蜡烛，烛火摇晃，照的殿内一片光明，恍如白昼。妖魔鬼怪大都不在白日作乱，尤其是鬼怪，究其原因，是因为其惧怕烈日的汹涌正气，而佛以慈悲心渡世人，佛像乃是神明正气的化身，受万民香火供奉，历来鬼魔之流皆惧怕进入佛堂佛寺之地。

　　两兄弟躲在桌子下面，透过佛台木桌下的雕花，看着殿门被冲撞的几乎要裂开，巾圆胆怯地靠佛像更近了一些，恨不得爬到佛像上面去，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屋殿外的那个东西如此凶悍，居然敢冲击佛塔一层的大殿，难道它感受不到这佛光普照，诛妖除魔的佛像的澎湃正气嘛？

　　巾东一边颤抖着一边抱住巾圆的胳膊，他现在十分害怕，“师、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它好像要冲进来了……”

　　这大殿年久失修，殿门外表漆红换新，实则内里早已破旧不堪，脚下力气大一点都能把木门给踹出一个大洞，要不是门上刻着驱魔符咒，估计这会子，那家伙已经冲进来了。

　　只是这符咒刻著的时间已经超过百年，符咒的法力也早已不如当年强盛。估计殿门真的撑不了多久……

　　看着摇摇欲坠的殿门，已经落了不少木渣木屑在地上，大力的冲撞使得木门弯曲变形，巾东觉得那不是掉落的木渣木屑，而是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脱落剥离……

　　他忍不住号啕大哭，“师兄，现在怎么办啊？你给出个主意啊！不然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哇啊啊啊……”别看巾东长了大耳垂，一脸佛像，慈眉善目，好像佛法很高深的样子，他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了，但是灵力微弱，在面对致命的危险时，仍旧毫无办法，而且还会像一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别哭，哭什么哭！”巾圆一顿怒喝让他住嘴，结果巾东根本止不住，殿外的东西听见巾东嚎啕的哭声，似乎受了鼓励？振奋？它更加兴奋，殿门被冲击的几乎要拦腰折断，木渣子“噗簌噗簌……”的往下掉。

　　巾圆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你别哭，你这么大声，是想要它赶紧冲进来把我们全都杀了吗？”

　　“嗯嗯呢……”巾东嘴鼻被死死捂住，他憋的透不过气来，死命地扣着巾圆捂住自己的手掌。

　　“你答应我，不准再哭，听见了没？”巾圆右掌死死盖住他的脸，还是不肯松手。

　　“呃呃呃呃……”巾东奋力地点头眨眼睛，巾圆犹疑了一下，终于手下留情，放开他。

　　“啊，哈……哈……哈………”巾东一被放开便趴在地上拼命的呼吸，混着灼热香烛气味的空气吸入肺腑，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世间没有再比这更加清新美好的味道，他刚刚差点被自己兄弟闷死。

　　“那现在怎么办啊？”巾东歇息片刻，低声求问道，他不敢再大喊大叫，只是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他也不能默不作声。

　　“躲起来，等人来救。”

　　巾圆虽然也很害怕，但是他毕竟比巾东年长几岁，在修真界闯荡磨砺的时间也长，刚才趁着混战时，他已经把宗门给的求援信号放了出去。希望附近能有修士赶来救助……

　　“谁？谁会来救我们？”巾东着急地抓耳挠腮，头皮都快扣破了，“对，韩山，望月宗的韩山，他和我们一起来诛妖除魔的，他就在叙府东面，距离不远，求救信号他一定看到了，他会来救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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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韩山和黎昕赶到佛塔寺之时，邪魔已经踹开大殿的木门。

　　殿门破了一个大洞，摇摇欲坠的挂在门框上，大殿内传来一阵打砸之声。

　　陵光剑芒大盛，韩山立刻冲了进去，黎昕随后跟上。

　　大殿内，巾圆和巾东两兄弟趴在无忧大和尚铜像顶部，死死地扒住铜像的脑袋，那凶物就在铜像底部攻击他们。

　　黎昕定睛一看，铜像前矮趴趴的一坨，是个人形凶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衣裳勉强看得出来以前的颜色，是暗淡的红色，它伸着双臂，死命抓着佛像上面的两个和尚，还发出“呵嗤———呵嗤———”的声音。

　　巾东的一只脚被凶物抓住，他拼尽全力扣住铜像的鼻子和耳朵，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不过，他叫的越凄惨，那凶物似乎就越加兴奋，蹦的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那凶物本来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巾圆师兄弟俩，等韩山和黎昕一进门，立刻和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身看向他们。

　　“我去！”黎昕一看见那凶物的正面，就忍不住后腿一步，倒不是因为害怕这家伙，而是这家伙实在是太丑了，丑得没法看，哪怕多看一眼，也是荼毒眼睛。

　　只见这凶物四肢短小粗壮的像被砍断的木桩，但是移动跳跃的却很快，木桩上还长了黑亮亮的蘑菇，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原来是半尺长的指甲，指甲弯曲如鹰钩，还很有光泽。这凶物不但四肢奇奇怪怪，这脸上更加奇怪，它脸上长着八只眼睛，每一只都只有眼白没有眼珠，还长着四张没有嘴唇的嘴，说是嘴不如说是脸上裂开的口子，嘴眼密密麻麻的交叉分布在那一张砧板似的脸上，每一处嘴眼还在不停的流出墨色的诞液，实在是太丑了……

　　巾东鼻涕泪水混着糊满整张脸，看见韩山，黎昕二人出现在门口，立刻大声的呼喊道：“韩山，救命。”

　　巾圆比他爬的还要高，也在一旁喊道：“韩山，快杀了那个怪物，快杀了它！”

　　刹那间，瞬息万变，那凶物放弃了佛像上面的兄弟俩，立刻向黎昕他们扑来。别看这家伙长的像一个木头桩子，行动可不像，其行动非常敏捷迅速。

　　韩山手握陵光，临危不惧处变不惊，见凶物很是凶猛地扑了过来，他挥剑在空中轻轻一划，空无一物的空中立刻出现一道金红色的火焰，火焰带着滚烫的热浪飞扑过去，一道打在凶物的身上。

　　“啊啊啊啊……”凶物被烈焰击中后连连后退，烈焰灼烧，怪物吃痛不已，四嘴八眼齐齐哀嚎，声音粗粒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磨的耳朵生疼。它被火焰打中的地方被烧焦，从左肩到右腿，焦黑一片。

　　怪物吃痛，它不但有思想，还很聪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韩山，柿子要挑软的捏，它立刻转而向黎昕扑了过来，不过一息之间，怪物已近在黎昕眼前。

　　黎昕握着闲安：来的正好，今天就让你尝尝本公子的厉害。

　　他从容不迫地将闲安从剑鞘中拔出，正准备对方冲过来之后挥剑一刀斩下，把它劈成两半，却见那原本急吼吼怪物突然在黎昕身前一剑远处停了下来，狐疑的看着闲安。

　　八只眼睛不停的眨巴眨巴，诞液滴啊滴啊……

　　黎昕：“？？？”你这家伙怎么回事(o)，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什么情况？

　　黎昕举着闲安，扭头看了看韩山：那我到底是劈，还是不劈？这劈吧，距离还差点，我还要多走一步；这不劈吧，难道就这么干瞪眼？

　　看见此情此景，韩山也觉得有些奇怪。

　　“喂！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巾圆趴在铜像头顶，见黎昕和凶物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出声呵叱道，“赶紧杀了它！”

　　行吧，那还是劈吧！

　　黎昕挥剑准备一剑劈开它，这凶物似有所觉，“咳咳……”怪叫两声，立刻四肢幻做四根圆木，“轱轮轱轮……”着朝后面滚去，撞开后面的小门跑了，不过片刻就跑走没影了，只留下后门上一个破碎的大洞。

　　韩山：“……”

　　黎昕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这也太……”这结果也太出人意料了，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惊讶，他那伶俐舌头打了几个转弯，一时也不知道说些好。

　　巾圆在上面喊道：“去追啊，你们去追啊！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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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追出门去，夜色重重，四野漆黑一片，那凶物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一眨眼的功夫就逃的不见了。

　　黎昕左右看了看：“韩师兄，还要不要追？”

　　韩山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寅时将过，它今夜不会作乱了，”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若真是它，自然还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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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巾东见凶物跑了，松了口大气，他刚才被凶物拉扯，裤子都掉了一半，屁股都露了一小半，百衲衣也被扯破，靠着扣住祖师爷的鼻子耳朵才勉力挂在上面，坚持了这么久，这会子早已手脚酸麻，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从铜像上滑了下来，掉在地上。

　　韩山和黎昕回到佛塔寺，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

　　“咦～～”

　　巾圆要比他好一些，但是刚才被凶物追杀时也跑掉了一只鞋，踩在光溜溜的铜像上躲了半天，这会儿滑下来正在满地找鞋呢！

　　巾东把裤子穿好，整了整衣衫，他被吓了半夜，这会子凶物被韩山他们打败，逃了，他心头松了一口气，胆子一下子大起来，见二人看着自己，黎昕眼中还满是笑意，刚才黎昕那一声嗤笑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今夜他出糗大了，一时恼羞成怒失了分寸，对着站在门口的韩山二人，厉声道：“韩山，你怎么回事？堂堂望月仙宗的核心弟子，居然连这么一个凶物也抓不到，还让它跑了！它若是再在镇上作乱，杀害百姓，你如何对……”

　　黎昕：“你说什么！”

　　“巾东，你胡说些什么？”巾圆刚好找着鞋，正准备往脚上套呢，突闻自己的师弟居然在责问韩山二人，连忙出声阻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韩公子和黎公子刚刚救了我们，你居然对他们大喊大叫？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伽蓝寺的恭顺谦卑的宗规和师父教导，你都忘了？那些礼节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若是你真忘了，那我这个当师兄的，自然要替师父好生教导教导你，莫要你在外失了分寸，胡言乱语，丢了我伽蓝寺的脸面，坏了宗门的名声！”

　　巾东被他一顿高声斥责，抬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兄，见巾圆目光如炬，满脸怒火地看着自己，喏喏着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终于低下头来，道：“师兄，我知错了……”

　　“快向两位公子道歉！”

　　“韩公子，黎公子，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礼。”

　　巾圆噼里啪啦片刻不停地对巾东一通责备，末了见他低头服软，立刻转身对着韩山和黎昕二人，笑意盈盈的道：“韩公子，黎公子，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我师弟刚才被吓坏了，一时鲁莽，口不择言，望二位莫要见怪才是，您们请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对他严加管教。”

　　黎昕，韩山：无语（表情包）

　　黎昕把闲安抱进怀里，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也不知道这石子是怎么落进屋子里的，“那巾圆大师你可是真的要好好管教了，毕竟伽蓝寺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名门仙宗，要是这门下弟子被人救了，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恶言恶语，那可就真是贻笑大方了，韩师兄，你说是不是啊？”

　　韩山：“恩。”

　　巾圆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自然自然，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