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今天开花了吗？》Starrism

32、我养你

　　陆闹想了想，在改错本上写：你这次是隐瞒，下次也许就是善意的欺骗，再下下次，就是真正的欺骗了。

　　写完以后，他抬起头盯着罗戚，那张清秀的小脸写满严肃，他真的很在意罗戚有没有欺骗他。
　　他那么相信罗戚，怎么可能允许罗戚欺骗他。

　　罗戚立马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做出了深刻的反省，“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我买药以后要去网吧打游戏。但是我怕你非要跟我去，上次你跟我去网吧的场景你忘了，我在哪里打游戏，你在哪里做作业，结果有个人的方便面洒在了你身上，还是滚烫的水，现在你腿上还留得有印子。”

　　陆闹：我不怕的。

　　罗戚抢过陆闹的笔，把“不”和“的”两个字给划掉，这句话就变成了——我怕。

　　“你知道，我喜欢打游戏的，”罗戚说着，感觉眼睛酸酸的，似乎是陆闹也不能理解，他又特意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喜、喜欢。”

　　说着他咳嗽了一声，毕竟他喉咙很不舒服，却为了安抚陆闹说了很长一段话。

　　陆闹也意识到了，起身到外面借了杯温开水进来，又将刚才的药拆开，按照说明书取出两颗，将水和药都送到罗戚手上。

　　罗戚笑呵呵抬头，就着温开水将消炎药吃了下去，低下头就看见陆闹在本子上写：我没不许你去。

　　他瞬间笑了出来：“我就知道小怪最好了！”
　　“不过下次小怪你别来网吧找我了，那里面黑漆漆的，环境又不好，还有二手烟，哪里是你能待的地方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捏了捏他写字的手，“算了，别纠结这事了，下次我该去还得去，不过以后不会瞒着你了，我们做作业吧。”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陆闹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罗戚颇为受伤地望着他：“你不会还生我的气吧？你以前没有这么小气的！”

　　陆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卧室的门口。

　　其实门口外面有很多东西，客厅，厨房，还有自由，但罗戚一下子就懂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弯了弯腰，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小怪快去做饭吧，我什么都吃，很好养活的，。”

　　这顿晚饭做得简单，陆闹从冰箱里翻出点剩饭剩菜，打了两个鸡蛋，做了个蛋炒饭。

　　“小怪，你做的饭菜也太香了吧！”罗戚满足地刨了一大口。

　　罗戚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蛋炒饭，怎么小怪做的比他妈做得好吃这么多。

　　小怪也不明白，明明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蛋炒饭，为什么能被罗戚夸成天上地下独一份。不过小怪说不过罗戚，也不可能说得过，他就只能默默地听罗戚夸他。

　　好吧，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以后嫁给小怪的人也太幸福了。”

　　嫁给我？陆闹咀嚼饭粒的动作怔了一下。

　　罗戚没注意到小怪微小的表情变化。

　　等吃完饭，来蹭吃蹭喝的罗戚跑去厨房洗碗。

　　等他出来，陆闹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会有人喜欢我吗？

　　“当然啊，我就很喜欢小怪啊。”罗戚脱口而出。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就颇为纠结地盯着陆闹看。

　　陆闹紧张了起来，生怕罗戚又说他不喜欢自己。

　　“不过小怪，你最好不要早恋哦，虽然我觉得就算你早恋也不会耽误你的成绩，但那些大人可不会这么想……”罗戚略感忧愁地歪了歪头，“以前我也觉得我妈很能理解我，但我现在明白了，大人和小孩从来都不是一伙的。”

　　陆闹：你已经十五岁了。

　　“是啊，十五岁了，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罗戚犯了愁，“小怪，你说我成绩现在这么差，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啊？如果找不到工作的话，唉，我可不能啃老，我妈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可不想长大了还要她养，你说我能做什么呢……”他躺在沙发上，盯着灯泡，一番深思熟虑。

　　陆闹扯了扯他的袖子，罗戚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见了这样一行字。
　　我养你。

　　罗戚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心里砰砰直跳，他和小怪的关系这么好，小怪说出这种话再正常不过，可他还是觉得好开心，心中仿佛有烟花炸裂，绚丽而灿烂。

　　等夜色彻底笼罩这片天空，罗戚和陆闹合伙将蛋糕给分食了，由于罗戚不喜欢吃蛋糕，大部分就进了陆闹的肚子里。

　　陆爷爷都回来了，罗戚跟陆爷爷打了个招呼，就抱着棉花回家去了。

　　他站在门前跟陆闹挥手，望着陆闹恬静的脸庞，他心里想的是，小怪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妻呢。

　　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一个满心满意都是他的人？

　　还是一个勇敢无畏并且能够保护他的人？

　　罗戚的愿望很简单，他的小怪一定要永远幸福。

　　回到家以后，客厅的灯都是关上了，黑漆漆一片，罗戚将灯打开，璀璨的光芒映着熠熠生辉的地板砖，这地面干净得跟面镜子一般。

　　这几年卢女士升了职，早出晚归不说，还经常出差，没想到偶尔在家打扫卫生，都还能被自己气一顿。
　　罗戚走到卢女士的卧室外面，站了一小会儿，无声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长成你想要的模样。

　　其实升入初中，发现自己成绩猛然落后，罗戚也曾有过小小的惶恐。那时候他就不明白，自己怎么能笨成这样，小怪两三秒就能想通的一道题，自己怎么就需要两三个小时。

　　岂止是他不明白，他的老师，他的妈妈，他们都没明白。

　　后来罗戚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以及不擅长的事情，他只是小时候成绩很好，不代表未来的成绩就必须得好。长成什么样子，是他自己的选择。在这个选择的过程里，只有小怪是无条件支持他的。

　　所以他以后不能再隐瞒小怪了！

　　罗戚并没有推开门走进去，因此他并不知道卢女士坐在床边拿着老罗曾经的照片，眼里是平日他看不到的神情。

　　他只是回到自己的卧室，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攥紧项链上的那颗牙，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颗牙的来历可不简单，五年级的时候，罗戚掉了颗牙齿，没过几天陆闹也跟着掉了。

　　罗戚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说法，将两个朋友的牙齿串在一起，挂在树上，他们就会永远都是朋友。他们两个人跑去街口工匠那里，将牙齿串了起来，做成了一条项链。

　　两个小朋友美滋滋挂上去，以为会是永远地朋友，结果第二天那条项链掉了下来，这可太打脸了。

　　当时罗戚反应极快，嫌弃地说，这方法根本就不可靠！

　　而陆闹呢，他找出两条红绳出来，把两颗牙齿串成了两条项链。

　　一条给罗戚，一条给自己，他们永远都是朋友。

　　当然，罗戚永远也不知道，那条项链是陆闹扯下来的。至于陆闹为什么要扯下项链，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有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有可能他不想和罗戚做一辈子的朋友，有可能是小心思悄悄摸摸探出了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