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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变脸 他竟同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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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临城下了山,村民们已等候他多时。
有些人还给他带了水和糕点,其中竟然还有只鸡腿,说是下午时长,怕他挨饿。
傅临城心中欢快,当即就要下田干活。却被众人阻止,拉着他坐到田间老树下:“不急不急,阿傅,现下日头正烈,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就是,阿傅,我们来唠唠嗑。”
傅临城捧着村民给的吃食,笑着点头。
纪吾中午念着吃鸡腿,这鸡腿留着晚上给他,他定然会高兴的。他高兴,鱼又白就会高兴,鱼又白高兴了,他就可以开口问寻双亲之事了。
村民问:“上午那红衣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当真与鱼又白说的丝毫不差,傅临城心中诧异,按照鱼又白所言回道:“她、她是城里陈家的小姐。”
“小姐?那家中是做什么的?很有钱吧?”
傅临城虽不知道城中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陈家,但他自动代入了鱼又白的家,飞鱼关,当即点头道:“有钱,很有钱,我从未见过那么高的房子,像书中的殿宇一样,我也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院子,比我整个家大了三四倍不止,家里还有很多人,有很多我不曾见过的动物。”
动物?
村民心中疑惑,又问:“那她真的与你成亲了?”
傅临城点头,情真意切的答:“她派人将我绑了回去,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她太厉害,硬是逼着我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村民们脸色变了变,傅临城没发现。
他们又问:“你又没出过远门,你们又是咋个认识的喃?”
傅临城想了想,按照自认识鱼又白以来发生的事,拼凑着言语:“她家中想要她嫁人,她便负气跑了出来,路上生了病,正巧碰上了我,我便带着她回了家,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
傅临城红着脸撒谎:“然后她就要以身相许,与我成亲。”
“真是走了狗屎运。”有村民已然有些阴阳怪气,“你说是这样说,那你们二人为何还住在你那破竹屋里?她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忍得下去?阿傅,你莫不是诓我们?”
傅临城唔了一声,道:“我们、我们过几日就要搬到镇上她新买的宅子里居住,届时、届时,大叔大婶们,你们定要来府中做客喝茶。”
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有人道:“那你这岂不是入赘?阿傅,你以后生的孩子都要跟着人家姓呢,你对得起你的父母祖宗吗?”
这个时候倒是提起父母祖宗了,傅临城又哪里来的父母祖宗?
傅临城没想太多,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他本意是说鱼又白与他决计走不到生孩子那步,但在村民耳中,便是觉得他们日后生的孩子,还是会姓傅。
听他如此笃定,想必是那美娇娘于他承诺过什么。
“阿傅这是要飞黄腾达,过有钱人的日子咯。”村民说道,“我等还要在这黄土里拼命挣个温饱,行了行了,大家都干活去吧,我们不做,可没人给我们送钱来。”
众村民便起身道:“干活了干活了。”
傅临城也起身,挽着裤脚,准备下田。
“你干什么?”
傅临城有点懵,说:“干活啊……”
“哟,阿傅,你还干什么活啊。”村民顿时转了脸色,说话夹刀带剑的,“你都搭上有钱人家的小姐了,吃穿不愁的,往后你只需要想着怎么讨好你那新夫人就好了,还做这些脏活累活干嘛?”
“就是。”已经走远的村民还附和道,“没想到老老实实的孩子,还是有些本事的,阿傅,哪日你教教我们家那不成器的儿子阿昌,看能不能也救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回来做媳妇。”
这其中意思,不就是说傅临城使手段,才让鱼又白与他成亲的嘛。
傅临城听的刺耳,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些人,不明白为何他们突然就变脸了?
“我早就说,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然怎么可能被父母弃养?”
“指不定是什么丧门星,才被丢到我们村的。”
说的话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伤人。
“你们这些长舌妇,说什么呢!”钟喜干活路过,就听到这些人在这里欺负傅临城,捡起一块石头就往水田里扔,“你们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石头入水,溅了田里村民们一身的泥,叉腰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骂他,关你鸟事?人家都成亲了,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张牙舞爪的替他出头?”
钟喜也叉腰,站在田埂上,回骂道:“就你这说三道四的长舌妇,我家阿傅就是招人喜欢,能娶到漂亮媳妇,你就是嫉妒,嫉妒的脸都青了,显得越发丑!”
“还你家阿傅?你要不要脸啊!你未必还想给他当小妾不成?”
“怎么,阿傅能娶妻,可纳妾,你家的书呆子阿昌却连一个媳妇都娶不到,有你这样的娘啊,他就活该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你敢咒我家阿昌娶不到媳妇!”那妇人气急败坏,从水田里捏了一团泥巴,就往钟喜身上扔,“死丫头,我也咒你没人嫁,嫁了也跟你老娘一样当寡妇!”
钟喜躲了过去,指着她骂道:“你有本事你上来,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你有本事你下来啊!”
钟喜个头大,又年轻,真要打起来,那妇人只有吃亏的份。
“你给我等着!”
钟喜年轻气盛,撸起袖子就准备跳下去干架,被傅临城一把拉住:“钟喜,算了,我们回家!”
“算什么算?”钟喜奋力挣扎,“他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平时里没少给他们干活,可你瞧瞧,他们现在是怎么说你的?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傅临城不松手,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后拉:“我、我不与他们计较,是我不识人心,往后我躲着些他们就是了。”
“为什么要躲?凭什么要躲?”钟喜大声吼道,“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错的是他们这些坏蛋!”
傅临城咬牙,费老大劲才将钟喜带走。
路上,钟喜气不过,还想回去干上一架。
傅临城也累了,索性不走了,躺在路边的草地上,望着无垠的天空。
钟喜看他脸色,走过去正好替他挡住背后刺眼的阳光,道:“你别将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惯来爱背后说一些是非,不说是非,就感觉这日子一眼望到头,没意思似的。”
“他们以前也这样吗?一直这样吗?”傅临城说,“我竟从未发现。”
钟喜道:“村里村外,今日说这家,明日说那家,谁家能逃得过他们的闲话?”
“那他们也说你吗?”傅临城想了想,又道,“是经常说你家的是非吗?”
钟喜也躺了下去,她说:“我爹死时,还未下葬,他们就在背后说是我娘嫌弃我爹没出息,不中用,才逼死他的,后来又说我娘偷汉子,骂我是小贱货。”
傅临城沉默了。
钟喜爹在世时,与她娘虽然时常争吵,但感情却是真的,生离死别时的那份心如死灰,悲痛欲绝也不是能装出来的。
村里人只看表面,便下定论,未免太过分。
“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钟喜问,“阿傅,你与那姑娘当真成亲了吗?”
傅临城不想欺骗钟喜,便说道:“我们是拜过堂,但……”
“既拜了堂,那就是夫妻。”钟喜不等他说完,就用肩膀推他一下,“你真是好样的,好好珍惜,那姑娘虽然有点凶,但人应该不坏。”
傅临城好奇:“你怎么知道她不坏?”
钟喜大笑道:“看面相看出来的。”
他们二人在草地上安静地躺了会儿,便各自回家去了。他们从来都不是那些在外头受了欺负,还能回家寻求亲人安慰的孩童,所有的事情,他们只能自己承担。
傅临城回到家的时候,纪吾已经从镇子上回来了,肚子吃的圆滚滚的,大展着四肢,露着一截肚皮躺在床上睡午觉。
鱼又白撑着脑袋在旁看书,头也不抬:“回来了。”
蹑手蹑脚的傅临城啊了一声:“我去换、换衣服。”然后便快速入了洗澡的屋子。
换好衣服后,他踌躇着不敢出去。
他打赌输了,不晓得鱼又白会叫他做什么?他竟敢同神仙打赌,还不问赌注,吃了雄心豹子胆都不带这样的。
鱼又白见他一直不出来,便放下书,翻了个身背对小房间,看样子似乎是要午休了。
傅临城扒拉着门缝,见她半天没动静,便又蹑手蹑脚的抱着脏衣服出了门。
大概是太注意鱼又白的方向,在门口平白摔了一跤,痛呼了一声,又赶紧捂嘴。
鱼又白闭着眼睛,唇角勾了勾。
傅临城担惊受怕到晚上,鱼又白也没有提今日赌约之事。
想起白天那些人说的话,傅临城好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原是没有那么讨人喜欢的。
可是从前,那些亲近便都是假的吗?他们何须骗他?
他不明白,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