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里的一片海》10000富翁

12、12停业

　　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中我揽过白裕泩的头亲了一下。这个动作很熟悉，是当时林轩逼出来的早安吻。大学同居三年多的时光就像是在昨天。今天，就彻底翻篇了。

　　自己静悄悄的起床，走到厨房烧水。等水的间隙，拿出手机看账单。之前在N城的公寓虽然租出去了，可是房贷加日常衣食住行几乎就是平账，店铺最近的亏损导致连兼职都请不起，现在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拿着手机叹着气，这时林轩发了个表情包过来，点开是一只小狗可怜巴巴的趴在狗窝前摇着尾巴，我回复了一个黑人问号脸。她看我在线又继续发：“你怎么起这么早”我回复：“去店里端茶送水。”她打：“不是有兼职吗”我回复：“辞退了，没钱发工资了。”她又回复：“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你的。”我回复：“谢了，准备停业及时止损了。”

　　正发着微信，睡醒过来的白裕泩就迷迷糊糊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手则搭在小腹上。我手机页面还是和林轩的对话框，她瞟了一眼：“停业？！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轻轻拍了拍她漂亮的手：“止损的小事，可能还是得找个酒店上班了。”

　　她望了望我：“王安，你大学是什么专业？怎么做的厨师？”只好看着她笑：“我学的编导，不过当时是因为分数择校问题将就着选的，并不喜欢。而厨师是因为当时看了个综艺，翻译成中文叫噩梦厨房吧，当时就是一下迷上了。咨询了一些朋友得知当时英联邦有个特别的visa给厨师，本来想争取一下做个浪荡游子不回来的，结果钱不够就去酒店上了班，一上班人就颓废了，就想着安逸挺好，得过且过……”

　　她算是被我说醒了：“那你现在还想去吗”我偏过头看看她，又转回来泡咖啡：“其实想不想的也就那样，谁都想往高处走。但是，也许是我无能吧，我觉得现实生活已经有些难了，偏偏又不喜欢做别的工作。一直以来也都很不稳定。过去我妈介绍认识几个男孩子，我这个人是不可能形婚的，一般还没谈到取向问题，对方一得知我是后厨，你知道吗当时脸色就变了。我不是说我这个工作怎么样要让别人都来尊重我，但希望最起码我爱的人能够理解。我干我喜欢的行业，用心了，这没什么丢人的。只是为难我妈了，她一天天都害怕我在厨房受伤。”

　　她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王安，那你停业后想直接去酒店上班吗？”我把泡好的咖啡递到她手上：“嗯……其实不太想，自己单干的时间里完全是沉迷于研发，做出来的东西不是主流消费餐饮，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餐厅开不下去的原因。你知道现在的食材和几十年前的不一样，菜没有香气，很多甚至不新鲜。都是靠酱汁调料去提鲜吊人胃口，我没办法昧着良心把那些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加进去，你昨天吃的eggbenefits连上面的蛋黄酱都是两天保质期现打的，成本也高。其实开店的一开始，我就知道没办法做下去。但却一直想等一个机会，也许有人会和我不谋而合，一起把店开下去。”

　　她立马问：“那我可以吗我们一起开”我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么说，我很感动。但是我不能和你两个人都这样拴在这一个原点，人各有志，我希望你还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她咬了咬嘴唇又把手上的咖啡放下，慢慢靠过来缓缓抱上我。就那样站在厨房抱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但都在心里感受到彼此的成全。

　　我开口道：“谢谢你的理解，不过我要宣布我真的破产了。”说完鼻子有点酸，毕竟也老大不小了，这样任性妄为的后果却不甜，实在是有些失落。

　　她摸摸我的背：“王安，其实是我要谢谢你，感谢你能允许我加入你的世界。你现在也许不懂，但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其实……我其实想帮你，看到林轩发微信要帮你，她比我先一步知道，你知道我的那种心情吗？”

　　把她微微松开来，鼻尖抵着鼻尖：“林轩只是想帮我，但她却不能成全我。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她肯定会坚持要我把餐馆营业下去。我这么多年一直很感谢她，虽然她有些强势，但不得不说是个绝世好女友，可我想被成全。有人说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懂得知足。其实，我想要的很少也很简单，但她总是太心疼我，总想着为我争取的越多越好，这就是为什么分开了这些年，她完全帮我把她家里人那边的工作都做通了才来找我。”

　　白裕泩听完，抬眼望着我：“你这么说，我确实理解她了，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认同她的做法，而且你和她这样常来常往的我也很吃醋。”

　　我搂过她的肩膀：“白裕泩，我都和你求婚了，还不够吗？我有的时候真的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要怎么爱你，你才能感受到我是认真的。我这个人很慢热，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见你，就沸腾了。很想泡一杯好茶，慢慢和你说上几十年可以说的话。可能是一时狂热，可能是被多巴胺架着上了战场，但我希望，这场仗能打的久一点，直到收复你这块失地，我们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陌生人，我觉得你很熟悉。”

　　我嗅着白裕泩脖颈处的淡香水味。她又拍了拍的背：“谢谢你，陌生的熟悉人。”

　　我总觉得白裕泩话里有话，但我不想去探究太多，人能抓住的也只有当下，前一秒和后一秒都是流沙。

　　但我的餐馆，确实要停业了，准备找个时间去和房东谈谈，押金是没了，但剩下的房租拿回来也有10万左右，就别再亡羊补牢了。

　　当时开店问老妈拿了6万，这次准备把10万都汇回去，这样她老人家好歹也不那么担心了。

　　想着想着自己居然还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都这么窘迫了。

　　不甘心，伤心夹杂着清晨的阳光伴我来到店门口，从来没这么仔细的打量过我的店，透过简单的半身玻璃窗往店里望了望，准备今天好好和李翼，陈铭记聊一下。今天，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