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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被困在痛苦的深渊 走到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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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店里,我没开灯,蛋糕展示柜呼呼地冷气循环声刺激着人的神经。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昨天和白裕泩吃饭的位置上,自然光笼罩着半边餐厅,把这间屋子自然的划为阴阳两极,而我的勇气和负面情绪正在划着太极。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陪伴,再给一副拳击手套就更好了,想想看也是因为做了厨师之后放弃了拳击,攀岩这些伤筋动骨的爱好。
把做饭的爱好变为厨师这个职业,这7年多的时间里仍然还是很爱做饭,也仍然喜欢厨师这一职业,只是不太喜欢后厨的人际交流。把爱好变为职业反而让我更痴迷于烹饪,这一点我感到很欣慰。只是现在感觉人被困在了痛苦的深渊,第一次创业宣告失败。回忆着这一年间的零零总总,我唏嘘叹气。舍不得这个我从水电排管接线,地平一点点按照内心想法构建的neverland,李翼、陈铭记、后厨出炉的鸡肉馅饼、前两天刚做的美乃滋酱料……这些都很舍不得。
摩娑着手指,等着8点半来上班的陈铭记和李翼。在等他们来的这一个小时里,感觉自己走回了黑暗的虚无中,我很害怕。其实不过是重新回去上班而已,可是享受了这一年的随心所欲,只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后,我开始抵触回到寻常的人际交流关系中。甚至走在路上,只要有人看我,就会不自觉的捏紧手指,像高中时被同学们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样,熟悉的焦灼感觉。之前是谭老师,现在是白裕泩。我的救世主们,爱你们,阿门。仿佛是怕鬼的人在鬼屋里被人护在身后。
“喂!喂!老板,你发什么呆!”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挥舞,陈铭记嚯的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老板,你怎么了?”
我抿了抿嘴:“陈铭记,店开不下去了,今天是要来通知你们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转了转亮晶晶的眼睛:“那……能给我盘下来吗”我一时间手足无措:“什?什么”
“唉你们在聊什么啊,音乐也不放,灯也不开,连营业牌子都不翻过来!”李翼就像是一个炸弹,爆破了他自己。
我和陈铭记看向了吐槽炸弹妈妈桑李翼。陈铭记先开了口:“老板说店不开了,我说我想接盘。”
“什!什么鬼!”李翼炸着向我们这边投了过来,他握着拳头看着我:“什么鬼你要丢下我和铭记两个海尔兄弟哈!你舍得!善变的女人!”
我被他逗的扑哧一笑:“不是,李大哥,我是真的破产了。”
他愣愣的看着我:“那……陈老板早上好!”说着就转身对陈铭记鞠了90度的躬。
我:“善变的男人……”
陈铭记:“臣附议……”
李翼拉过凳子和我们挨着坐下,我拿疑问的眼神看着陈铭记。他开口道:“我很舍不得这里,老板你这里和外面的餐厅不一样,我想……我想保护起来。”我:“保护?”他笨笨开口:“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只会闷头做事。和你在一起我变成了一个敢开玩笑的人,我一直想成为敢说笑的人,所以坚持留下也是想保护我自己。”
我吸了口气托着下巴:“可是除去房租水电这些不谈,人员工资,食材,软广宣传,电器维护,设备更新……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低下头看着手指:“老板,我说……我被包养了,或者说我欠债了但反而有了更多资源了,所以能接盘这里。我这样说,你相信吗?”
这会儿轮到我和李翼瞪大眼睛看着他了。陈铭记,嗯……放人堆里也就那样。但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小男生,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很好看,只要你不开口,他就不开口。刚招他来的时候,一度让我以为他声带受伤了才不说话,直到在我凶猛的攻势下,他耳熏目染开始逐步过关了开玩笑科目一科目二科目三,直到取得了说话风趣的驾照。不过在我看来,这本“驾照”也就仅限于和我还有李翼开车,一遇到别人就又怂了。
我默默地撇过头:“那……你想好了的话。我们交接下手续,今天就闭店吧。”
陈铭记对我点点了头,又掏出手机去打电话了。李翼则拍着手:“没想到阿,没想到!”我拍了拍李翼的肩膀:“帮我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我先出去走走换换气,1个小时后回来。”他对我眨眨眼,比了个包在身上的手势。
看了眼在远处小声打电话的陈铭记,我踱步走出了店。
沿着街道走,低着头不准备目视人群。一个熟悉的味道擦身而过。脑海里突然“bingo”一声响,我立马回过头。可是,哪有什么檀香味的谭老师,那个人早就和和美美的结婚了。前段时间从洛杉矶发来一封邮件,上面还晒了他可爱的女儿。可能这几年木质香渐渐火了起来,这种味道也不再是独家记忆了。
当时,我也是像这样在黑暗的深渊里沉溺。谭老师带着淡淡的檀木香对我发出了试试的邀请,心理医生也建议我挑战大脑。可我的心还是明确的告诉我,内心是抵触的,但谭老师不介意,甚至为了缓解我的尴尬还开始以哥哥的名义替我参加家长会,放学来接我。很感谢他,真心的。因为父母的缺席被补上了,因为情感的缺失被补上了。所以,我衷心感谢。
而我对白裕泩,不仅有感激,还有……一些别的什么超过语言可以描述的感情。人们会说那是喜欢是爱或者依赖,但我总觉得不全是,是一种接近于共鸣的感觉,像是伯牙遇到了钟子期。第一次遇见,你就听懂了我的《高山流水》。因为你对我说:“你说的对。我叫白裕泩,你呢”
我侧身说道:“王安。”
说完,身旁正准备过马路的行人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我又转过头准备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