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54、割席 别再玩这个

　　冬瓜的清甜，香芋的绵密，椰汁的醇厚悉数在口中扩散，混合在一起，形成丰富的口感。

　　雍绝颜又瞥一眼陆景驰，“你和普萝伊谈了吗？”

　　他也看向她。

　　沉默了片刻，反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问我这样的问题？”

　　雍绝颜嗤笑一声，搁了筷子。

　　有时候觉得这个人真没有意思。

　　她很想反唇相讥，说：就你最清醒咯，就你最会分辨恋人与前任的区别咯。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像他们不熟的时候，尤其是一开始，他上她家门前警告不要再发出噪音的时候，不近人情，也毫不收敛身上的锋芒，完全不在意是否会得罪人。

　　但她有预感，这两句话一出口，释放出火药味，自己的这股情绪就会即刻上头，说不定还会和陆景驰在这里吵起来。

　　所以算了。

　　就将他们两人今天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的体面维持到底吧。

　　终于梳理完高中三年的恩怨情仇，从空调出来的一阵冷气拂过，扈辛绍酒醒了三分，但也只有三分而已。

　　他看着对面两个明显意兴阑珊的人，又环视四周，满桌的残羹冷炙，已经没有人再动筷子了：“欸，我们走吧？”

　　众人正想问：就这么散了？

　　或者再去哪儿续场？

　　扈辛绍说：“我们去颜姐家唱歌吧？”

　　雍绝颜闻言抬头：？

　　“唉……真的好怀念过去的时光，其实也不过在前年而已。”他自顾自地慨叹，“我们这些人就要四散天涯了，下回再凑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再去颜姐家唱一次歌吧？”

　　雍绝颜：？

　　她想问：扈辛绍，你是不是一直没搞明白，那个家到底是我的家还是你的家？
　　还是说你直接把我家当成KTV来使了？

　　然而对面的薛泷音也看向她：“怎么样呀，颜颜？方便吗？”

　　既然薛泷音这么说，雍绝颜想了想，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行啊。”

　　见雍绝颜松了口，扈辛绍眼睛亮起来。

　　酒又醒了两分，“真的？”

　　雍绝颜：“……”

　　她早不愿在这个地方待了，然而这群人显然没有玩够，那今晚就玩个尽兴吧，她率先起身，“那还磨蹭什么？你们快点联系代驾，走。”

　　一桌人相继起身，她问陆景驰，“你去吗？”

　　“我能去吗？”

　　“……”

　　仿佛是对她询问能否坐在他副驾驶位上的回击，没想到他还挺记仇的，她笑了，“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也不是不行。大家都是朋友，我允许其他人去，为什么单独不允许你去？你说是不是？”

　　陆景驰没有回应，随雍绝颜往外走，可雍绝颜忽而脚步一顿，转过小半张脸来问：“那我还能坐你的车吗？”

　　“……”

　　来的时候副驾驶都让坐了，现在又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陆景驰于是说：“雍绝颜，我们别再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

　　雍绝颜一耸肩，随众人继续往电梯走。

　　她也觉得这个把戏很无聊，可看陆景驰一直这么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她想逗他几下，非要看他露出什么反应来才满意。

　　可到目前为止，他的各种反应，都让她越来越不满意。

　　抵达圣元·启耀的停车场入口，她和陆景驰的车在最前面，陆景驰降下车窗，同保安打过招呼，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列车驶入流光溢彩的通道。

　　回到熟悉的地方，雍绝颜想问他，这次回南城不打算在这里住了？

　　之前不是天天开塞纳吗，现在也不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真的吗？

　　真的有必要到这种程度吗？

　　他打算彻彻底底地同过去割席，再也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了？

　　这么想着，眉头轻蹙起，直到车子在车位上停好，两个人下了车，而那辆黑白色的塞纳就在一旁。
　　雍绝颜看了一会儿，其他人很快叽叽喳喳地围上来，扈辛绍一脸担忧地问：“颜姐，你家楼上现在住人了吗？这次不会再扰民了吧……”

　　“我问问管家。”她摸出手机，“但这个楼的隔音真不至于那么差，只要你不像上次一样歇斯底里地鬼哭狼嚎的话……”

　　“不，我要。”

　　难得见扈辛绍有忤逆她的时候，她看着他。

　　他那副执拗的样子，或许是因为酒壮怂人胆，也或许是因为珍惜这么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光，雍绝颜便删掉了已经敲进输入框里的一行字，“那就唱。”

　　扈辛绍眨了眨眼。

　　“等有人找上门了再说。”

　　“颜姐……我都要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少来。”

　　一众人往电梯间走。

　　雍绝颜想，能住进这栋楼里的都不是善茬，不会有人半夜被吵到还隐忍不发的，所以等真被找上门时再道歉收敛吧。

　　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落到陆景驰身上。

　　今天和这些旧友在一起，往日的回忆总是不自觉浮上心头。

　　一群人进入她家中，依次换上一次性拖鞋，薛泷音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出KTV功能，雍绝颜去冰箱里取出几瓶饮料分给众人，分到扈辛绍面前时调侃：“你还唱你的BIGBANG？”

　　“啊，那个先等等，绍绍的压轴节目得往后放。”薛泷音正输入歌名的首字母，“我们先来合唱一首《友谊地久天长》吧！”

　　她的决定不容其他人反应，歌曲的前奏已经开始播放。

　　大家在沙发和地毯上以各种姿势瘫得乱七八糟，都乐得配合。

　　只有雍绝颜和陆景驰没跟着一起闹腾，前者坐在一条长沙发的边角，后者坐在一只单人沙发里，彼此呈90°相对。

　　曲毕后，扈辛绍还抹了把泪，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出他是真哭还是假哭，他说：“真的要这么煽情吗？”

　　接下来所有人都毫无保留地献上拿手曲目，除了雍绝颜和陆景驰，两人仍旧置身事外。

　　扈辛绍嚎到嗓子沙哑，竟突然举着话筒对陆景驰说：“驰哥，要不要来一首？”

　　雍绝颜于是和大家一并将目光投向陆景驰。

　　他靠在沙发上，一直没什么波动，这会儿才摆了摆手。

　　“驰哥……”扈辛绍顿时失望至极，“难道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到你唱歌了吗？”

　　陆景驰仍不搭腔。

　　“颜姐，你听过驰哥唱歌吗？”

　　扈辛绍看向雍绝颜，雍绝颜也看向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他今晚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可就仗着今天是他特别的日子，且他喝过酒，才这么口无遮拦，不怕陆景驰和自己同他翻脸。

　　“那我唱一首吧。”她忽然决定。

　　一道道本就吃惊的目光更加不可思议地瞄向她。

　　不是，雍绝颜要唱歌了？

　　她今天也没喝酒啊？

　　连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陆景驰都向她偏过头，看着她被液晶显示屏光线所映照的侧脸，边缘略微模糊，显得柔和而懒倦。

　　她接过薛泷音递来的遥控器和话筒，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几个字母，右移，选择了第一个选项《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

　　一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雍绝颜的声音和她此时的状态一样懒散，“When I was young and stupid my love left to be a rock and roll star（在我年轻又愚蠢的时候，我的爱人离开我去当摇滚巨星）……”

　　这是当初陆景驰要出国时，在这里给她唱的歌。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曲目。

　　她确实听过他唱歌的。

　　“He met a girl who wore Versace pink feather coats and jumbo jewellery（他遇到了一个女孩，穿戴着范思哲的粉羽外套与大颗珠宝）……”

　　“I try to keep my cool but my life turns in slow motion（我努力保持冷静，但是我的生活仿佛转为慢镜）……”

　　部分人哪怕原本有醉意，这时都彻底清醒过来。

　　没想到雍绝颜唱歌这么好听。

　　她的嗓音清细，唱这首歌时带有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忧伤。

　　近凌晨三点时，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男生们决定回家，薛泷音和库湉则要借宿雍绝颜家。

　　送走了一众人，只剩下陆景驰。

　　雍绝颜特意当着陆景驰的面对薛泷音说：“我们今晚都睡在客房吧，我卧室里放了新家具，味道有些大。”

　　“噢，好啊，宝宝。”薛泷音十分知趣，“那我先带湉湉进屋了，你们……慢慢聊。”

　　“我也走了。”陆景驰说。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雍绝颜回看一眼，确认薛泷音和库湉已经进屋，回过头对陆景驰说：“听到了吧？你正常回家睡觉就行，今晚我们都睡在客房，她们不会发现咱两家主卧被打通的事。”

　　陆景驰双手抄在兜里，沉默了一会儿。

　　叫她：“雍绝颜。”

　　她眼里暗了暗，似乎察觉到什么意味，但还是冷冷地问：“怎么了？”

　　他看向一旁，说：“我不会再回这里住了。”

　　“这个房子，这些东西，都给你了。”

　　一大团郁结起来的气瞬间堵住雍绝颜的胸腔及喉咙，它的力量强烈到刮得她肋骨与喉管生疼，但她克制着，看向他的目光锐利如布满一万根银针，问：“为什么？”

　　“为什么……”陆景驰仍看着那个方向，“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两个结束了吧，我也不怎么回国了。”

　　“我不喜欢玩这种你拉我扯的游戏，我认为当断即断。”

　　“何况，你不是已经开始找新的人了吗？”

　　他说完后，就有了转身要走的架势，雍绝颜听明白了他的前两句，却没听明白他的最后一句，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