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抽离 希望你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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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会有事的。
雍绝颜还是忍不住对自己说。
现场解说员大喊道：“Green flag! Race is back!”
黄旗解除，比赛继续。
“Two laps to go, J.C.Lu is pushing to the limit! Here comes Rafael Costa, trying to make a move on the inside!”
剩余最后两圈，陆景驰的赛车如一支离弦之箭。
然而场上的第二名车手拉斐尔·科斯塔紧随他后，并试图通过内线将他超越。
如果他代替陆景驰成为本场的分站大奖赛冠军，那么F2世界冠军花落谁家仍有悬念，要推迟到下一场，也就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分站大奖赛才能角逐出结果。
如果陆景驰下一场比赛发挥不好，他可能会痛失这一届世界冠军……
雍绝颜移开目光，不想看了。
解说员的声音依然激情澎湃：“But Lu holds the line! Costa can’t get past!”
陆景驰守住了内线，科斯塔没有完成超越。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J.C. Lu is about to become the F2 World Champion!”
陆景驰可能成为F2世界冠军。
最后一圈。
伫立在落地窗前的陈伦纳德异常沉默，比赛现场就在这一面单薄的玻璃之外。
所有人最后究竟会为谁欢呼？
紧张的气氛几乎要把所有人逼到窒息。
车队在无线电中叮嘱陆景驰，过弯时务必不要压上路肩，避免冲过终点线前的一切意外。
就在下一秒，雍绝颜听见解说员痛心疾首地大喊一声：“啊——爆胎了！”
不可能。
她目光倏然盯回显示屏，回放画面迟了2秒才出来，爆胎的赛车不是陆景驰的。
刚悬起的心落回原处，却有些余悸的轻微疼痛。
于是视线没敢再离开屏幕，她目睹方格旗挥舞，陆景驰的赛车冲过终点线。
全程情绪高昂的解说员此刻发出最为响亮的欢呼：“J.C.Lu冲线了！他拿下了卡塔尔分站大奖赛的冠军！连下四城，这是J.C.本赛季的第五胜——与此同时，F2年度总冠军也属于他了！”
“提前一站加冕！迈凯伦青训队的年轻人，明年的F1赛车手！多么精彩的一场驾驶！多么传奇的一个赛季！期待明年再在赛道上相见！”
雍绝颜慢慢起身，才发觉身体已有些麻木，走了几步才有所缓解，同车队一起到颁奖台前庆祝。
这里又变成庆典现场。
采访过后，前三名车手依次登台，电子显示屏上亮出五星红旗，奏响国歌。
只是卡塔尔禁酒，香槟瓶子中装的是气泡水，喷不出来，只能随意地晃动几下。
最后陆景驰走下台，隔着围栏拥抱了雍绝颜。
他已经处于脱水状态，整个人皮肤苍白，看上去好像只剩下半条命了。
她说：“恭喜。”
在全场铺天盖地的喧嚣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
待陆景驰慢慢恢复过来，他们这次没有继续看F1正赛，而是参加了车队举办的小型庆功宴，然后回到酒店。
洗漱完就躺到床上。
雍绝颜侧躺着，托着脸，观察着陆景驰此时的状态。
卡塔尔实在太热了，他今天完全透支了体力，她也难得没有花花心思，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从北城到多哈，他们这次在一起的时间算比较长了，明天又要分别。
“我看你也累了。”她开口，虽然到卡塔尔之后他们就没有做过，“早点睡吧，今天我们都好好休息。”
陆景驰没有说话，只是往她这儿凑了凑，将她抱住。
让她被他的滚烫所包裹。
第二天在机场告别，过了安检后，陈伦纳德很有眼力见地说去买点东西，留两人站在免税店广场的巨大黄色灯熊前。
这座雕塑是多哈哈马德国际机场的地标，造型滑稽的黄色大熊身体微微前倾，像要听一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实际没什么好说的。
雍绝颜微微歪着头，问陆景驰：“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陆景驰于是想了想。
这次分别后，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拉扯来，拉扯去，始终没有明确的关系和方向。
可人的感情和精力始终有限，经不起持续性消耗。
他们像是一根即将断开的线，缺口已然豁开了横切面的一半，但整根线尚且垂死挣扎地吊在那儿。
他们都看到了这一事实，谁也不敢用力，却也不舍得率先一刀剪下去。
想必雍绝颜也是这样的体会。
从她微妙的态度中就能感受出来。
不知道她这样问是不是含着深意，他看了她一会儿，最终选择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抱住，说：“没什么想说的，希望你每天都好好的。”
他不想让这个告别如此意义深重。
可直觉又让他生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可能在错失这个机会后后悔。
他拍了拍雍绝颜，而雍绝颜在他怀里呵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子。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分道扬镳。
雍绝颜解锁手机，微信里是接收时间参差不齐的【生日快乐】。
因为大家身处不同的地点，有的人按照当地时间给她发消息，有的人按照南城时间给她发消息，有的人按照多哈时间给她发消息……
她依次回【谢谢】，然后锁上屏，自嘲一笑。
陆景驰当初理所应当地认为，她知道他的生日，因为网上就可以搜到，何况还有粉丝发布的铺天盖地的庆生内容。
但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她的生日。
不过他应该不是不知道，而是忘了。
是因为提前加冕F2世界冠军太高兴忘了，还是因为行程太满顾不上忘了，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实际不爱过生日，不喜欢很多人因为这个由头而围着她转。
她生日小，比身边人都小一岁，所以她总爱把自己年龄往大一岁说。
年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更何况生日。
可是她收到了身边所有人的生日祝福，独没有他的。
但怎样都无所谓了。
反正她已经厌倦了。
陆景驰最后抱着她，同她说的话，分明也含着更深一层的分离意味。
看来他们在某些事上挺心有灵犀的。
*
陆景驰回到伦敦后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回沃金了。】
她回：【好的。】
然后就默契地互不打扰。
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断了联，雍绝颜一面去学校，一面去蘧然娱乐。
确认与周牧之达成合作后，电影的筹备工作加紧开展。
周牧之拥有成熟的团队，剧本也已经打磨了一年之久，所以进展很快，预计12月就可以在渝城开机。
12月11日会迎来F2的收官战——阿布扎比分站大奖赛。
雍绝颜毫不犹豫地给陆景驰发消息：【恭喜你提前获得了F2世界冠军，可惜我要食言了，最后一站我去不了，我要拍电影。】
【恭喜你要拍摄新电影。】
她从未和他提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并且他连她要拍什么电影都不知道。
他仍记得她刚接到《默声》剧本时，开心地同他分享。
不，不止是接到剧本，那时候她会和他开视频，聊艺考，说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觉得好幸福，她不会的地方他可以慢慢引导，恋爱就应该这么谈。
结果发现，一切对她来说原来是负担。
此时的雍绝颜看着他回复的消息，也觉得讽刺极了。
如此客气的对话，完全像是已经分手的情侣。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分手也只是差一句话捅破的事。
但到底该在什么时机，由谁来做这个决定呢……
晚上十一点，雍绝颜依然和程颂待在办公室里，用电脑和远隔重洋的雍英宸通视频电话，他在洛杉矶刚刚起床。
“《扑火》？”雍英宸也是被先斩后奏的，才了解这个项目，眉头微皱，“Irene，如果你想拿国际奖项，大可以不留在国内，我现在就有两个不错的项目。”
“我留在国内，是有我想要坚持的原因。”雍绝颜道，“爸爸，请你相信我。”
“呵，是因为你想报复那个导演吧。”雍英宸一语中的，“那我和你说说我正在接触的两个项目，两位导演都很青睐和昔日的Irene合作。”
第一位好莱坞名导的电影雍绝颜不感兴趣，因为只是在其中客串女配，戏份不多，也不出彩，可第二位著名文艺片导演的作品她很喜欢。
改编自名著，讲述一段上世纪带有阶级差异的遗憾爱情故事。
是她未涉足过的题材，也有很大的演技发挥空间。
看她有意向后，雍英宸说：“好的，我去和卡罗拉导演交涉，这两天可能需要试镜，要么线上，要么你飞过去一趟。”
“飞哪？”
“意大利或者英国，电影拍摄地点选在这两个国家，我之后确认好了发给你。”
*
12月13日，F2阿布扎比分站大奖赛。
亚斯码头赛道是F2与F1赛季收官战的传统举办地，被誉为“赛季的最后一舞”。
黄昏来临，天幕由金色烧成绛紫。
陆景驰所驾驶的赛车再一次率先冲破终点线，收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欢呼。
整整一年，14场分站大奖赛，从冠亚季梦幻开局，到持续低迷，再到连拿6个分站冠军力挽狂澜，最终收获了这座F2世界冠军的奖杯。
胜利意味着结束，结束意味着告别。
颁奖仪式后，烟花在岛屿上空绽开，F2车队为他庆贺，也不得不和他道别。
明年他就要代表迈凯伦车队征战F1了。
这是属于他的冠军之夜，他手捧奖杯，将他簇拥起来的一张张面孔在他的黑色眼眸中流转……
再流转……
尽管已经接受了雍绝颜缺席这一场收官战的事实，但这一刻，在全世界为他庆祝的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这里少了个人。
他的意识像被从身体里抽离，抽离到了一个有她的世界。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短暂的虚无状态后，他和迈凯伦车队的CEO扎克·布朗一起接受采访。
扎克·布朗在回答一个问题时说：“这是一项充满情感的运动，也是一项充满竞技的运动。我们征服并改变了这项运动，所以请铭记最重要的一点——”
“一定要找到你的同行者，同你追逐梦想的人，与你并肩作战的人，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人，即使在你动摇时，仍坚信不疑的人。”
这席话本意是指车队合作，但陆景驰却听出了另一番意思，别过脸。
他看着远处的夜景，这里依旧是由中东富豪拿钱在沙漠上砸出的极乐之土，一片奢靡的华光璀璨。
“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人，即使在你动摇时，仍坚信不疑的人。”
雍绝颜什么都不懂，但会对他说：拿个冠军。
还有：在我心里，J.C.Lu就是冠军。
以及：你只是这段时间没有发挥好，但现在我来了。
泪意忽然蓄满眼眶。
这一幕被镜头记录下来，覆盖住眼眸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被解读为他胜利后的喜悦，或者获得车队支持的感动。
这张照片成为他生涯中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节点。
连雍绝颜也这么认为。
但只有他知道那层泪水的真正含义。
是爱。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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