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炼义/实义]此路是我开》阿深深

49、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姑且安抚完不死川之后，富冈才猛地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刚才说要泡茶，可他这寝室里根本没备什么茶叶，那可怎么整。
　　不过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富冈压根没打算要在学校的单间宿舍里去接待什么客人。好在，他在书桌下的抽屉里翻了半天，真让他幸运地翻出一个茶包来。那是今年初，他从学校总务部那领回来的一整盒茶包，原本放在办公室里用着用着也快见底了，夏天合宿时带了几个回寝室，竟然还剩一个，现在能被找到，算是救命稻草一般。当然，光有茶包也不行，还得有热水。他已经好一阵没回来住了，于是拿起桌上的水壶冲了冲，又添了水。
　　富冈就这样在房间里忙前忙后，本来还担心会不会被不死川吐槽几句，可不死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回到那张转椅上，居然什么都没说。
　　不死川的视线跟着富冈的身影移动，看他东翻西找，翻箱倒柜折腾，最后捡出个普通茶包，那表情仿佛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眼神都亮了。富冈风风火火地提起桌上的水壶去接水，不到半分钟又拎着回来放桌上，坐回了床边。他望着侧边亮起红灯的水壶，郑重地说道：“最少要五分钟。”像是生怕不死川连这五分钟都等不下去。
　　“知道了。”不死川答。
　　“烧开了之后，泡茶需要十分钟。”富冈又补了一句。
　　“嗯。”不死川坐直了点，但随即又觉得不爽利。今晚的事，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可能有点不对，有点过了，不过看富冈这模样，估计是啥也没想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若无其事一样。那可不行，不能这么揭过去。但身为罪魁祸首，他到底该怎么说？
　　犹豫了一会，不死川还是觉得不妥的地方就是不妥，需要表个态，于是开口：“咳，刚才那样……还说了混账话，对不住了。”
　　“什么话？”富冈也没听明白：“哪一句？”
　　不死川没好气地回：“你觉得是哪句就是哪句。”这听着也没多诚恳。
　　富冈想了数秒：“是说我跟谁都可以做这种事，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的那句吗？”
　　不死川听得如坐针毡，浑身僵住了，富冈却还是很平静：“那肯定不对，不死川，不是跟谁都可以。”
　　这话落下来，不死川脑子一空，一时间竟有些发愣。他只想一把揪住富冈的衣领问：你什么意思？几个意思？那我呢？我也可以吗？
　　然而，富冈也逐渐回忆起更多不死川说过的话，过了一阵，他又说：“还有，你那样说炼狱，也不对。”
　　这果然来了。不死川瞬间泄了气，他往后一靠，整个人倒在转椅靠背上，停了几秒，还是坐直了。他看着富冈，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总之，你们怎么进去那地方的，怎么拍的视频，这些你都不打算说，对吧。”
　　他现在的语气冷静多了，富冈听完，想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时候，桌上的水壶发出“咔哒”一声响，烧开了。富冈拿来一次性纸杯，把茶包放进去，倒了满满一杯热水，隐约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里的弥漫开来。
　　他将杯子推到不死川手边的桌上，水还很烫，不死川也没急着拿，继续说：“可以，我不问那些。不过要是出事了，被发现了，或者被盯上了，你们打算怎么办？有商量过吗？”
　　富冈低头想了想，最后谨慎地摇了摇头。
　　不死川啧了一声：“也就是，他根本没和你商量，什么都没说，是吧。”
　　这回富冈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死川一看这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叹了口气：“看来他也不简单啊，你也小心点吧。”
　　“小心什么？“
　　“这还用问？小心被人找上门，小心丢了命都不知道什么回事……”不死川数着数着，最后说道：“还有，也小心点他吧，炼狱肯定不像你那么傻，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算了，这话你肯定不爱听。”
　　“没关系，我连你都不用小心。”
　　“哈，非得跟我呛是吧，”不死川冷哼一声：“你这么相信他，他有这么相信你吗？”
　　富冈看着不死川，语气认真：“我相信他，是因为我了解他。他不跟我商量，应该是基于……他对情况的判断。所以，我对他的相信，并不需要他用什么来和我交换。”
　　不死川听完这样的回答，沉默了一下，又过了一会，他说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没救了。”
　　“为什么要救我。
　　“嗯——行吧，先来后到，没办法。”
　　什么先来后到，富冈听得很是糊涂，正想问个清楚，却见不死川拿起了水杯，于是出声提醒道：“还热，先别喝，还要再等一会。”
　　“不用你说，”不死川斜了他一眼：“放心，我不会立刻就走。”说完他吹了几口气，低头抿了一下，舌尖一热，果然还是太烫了。
　　就在这时，不死川眼角余光瞄到，桌下的地板上有两张纸条，大概是刚才收拾时遗漏的，他放下纸杯，弯腰捡起一看，居然是签文，一张写着“末吉”，一张是“凶”。
　　“你抽的？”
　　“呃……对。”
　　“哪家神社的签？”逢年过节，有些人会去灵验的神社抽签祈福，也不什么稀奇事。
　　没想到富冈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少见的尴尬，隔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学校附近那家……拉面店。”
　　竟然是餐饮店的运势抽签吗，那不是小孩们爱玩的儿戏么，不死川一时有点想笑，但看富冈耳尖泛红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不过这一来，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两张。肯定就是第一次抽得不好，又试了一回。
　　不死川将写着“末吉”那张递还富冈，拿着印有凶字那张，朝富冈扬了扬：“这张你怎么没扔回去？”签文下还有几行小字，首句写着“雾隐道将歧”几个古汉字，解意大致是行事不顺遂，暗藏危险，富冈虽然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但也知道不是好话。
　　没想到，不死川也知道弃签这回事，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富冈也有自己的理论。
　　富冈说道：“既然是抽签，如果只留下好的，不好就扔掉，那样的话……”，他侧过头想了一会：“很不认真……有点狡猾。”
　　听完富冈所说，不死川也没立刻答话，他重新端起茶杯，此时茶香已经浓郁了许多，温度也热得适中，他尝了一口，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以前有在神社里打过工。很久前的事了。”
　　富冈不清楚不死川忽然提起往事的用意，但也没有打断，只是听他说下去。
　　“那时候多数是做杂活，节日客人多，就去扫地，当然，待遇嘛，也高不到哪里去。”伴着茶香，似乎将常伴在不死川身上的戾气褪了几分，他的语气平静，倒像是在说别人的经历。
　　他继续说道：“神社的门口有棵大树，树枝很低，伸手可以碰到的那种。很多人去求签，如果抽得不满意，走的时候就会将签文纸条绑到树枝上。后来的人如果有看中的，也可以把签文解下来带走，那就是自己的了。不知多久前的习俗了。”
　　听到这里，富冈神色有些疑惑，不死川也看出来了，于是笑道：“你是觉得，糟糕的结果才会被扔掉，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带走不吉利的签对吧？”
　　富冈点头。
　　“很多签其实还不差，只是不合心意。”不死川说：“比如有人想发财，结果抽到考试顺利，觉得没用，那就干脆扔掉，再抽一次说不定更好。”
　　富冈听着，心想你还懂得不少。他想起玄弥曾经提过，两兄弟分开后，他由叔叔抚养，不死川则被其他人收养，但由于收养家庭环境恶劣，于是他也很早就离家独立谋生了。这样想来，他自小就四处打工，所见所闻也是来自这些生活历练。
　　想到自己还在安度快乐时光的当年，不死川却早早开始为生活奔波，富冈心下有些难受，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想到大概没有忽然安慰的道理，于是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不死川见富冈的神色有点微妙，心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隐晦了，以致于这傻子没听懂：“喂，这不就跟你们学生考试一样，一次考不好就考下一次，多试几回，说不定就考好了。所以，也说不上什么狡猾，都是为更好的结果努力，不可以吗？”
　　“是这样吗？”富冈迟疑地说道。
　　不死川瞥了他一眼：“签文你也看过了吧？”
　　“对。”
　　“那不就得了。内容学到了，就是张不及格的考卷，谁还带着它过日子啊，对吧，老师？”
　　不死川将老师两字加在句尾，带了几分揶揄，但富冈听在耳里，却逐渐反应过来了，难道不死川这番拐弯抹角地忆当年，是在试着宽慰自己？他是觉得——我在为结果难过，又撇不开固执？
　　本想着要先安慰对方，却因为顾虑过多，一句都没说出口，反倒是不死川，察觉到了他的些许心结，用过去经历来开解他。富冈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这一刻，他竟有些怨自己。
　　“不死川……”富冈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低声说道：“谢谢。”
　　富冈居然是这等反应，不死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有什么好谢。”嘴上这样应着，还是有点心虚，他低头拿起茶杯又喝了几口。
　　其实看见这些签文，他自然想起了过去的经历，看富冈这样闷着一张脸，直觉不必介意这些，于是掰出这么一套说法，原本想着会被呛几句诸如“根本不是一回事”“歪门邪道”，结果歪理竟被富冈当回事了，还跟他道谢，仿佛他做成了什么好事。
　　杯子浅，没几下就把茶喝见了底。不死川放下杯，看向窗外：“差不多……”
　　话未说完，富冈却说道：“你还是走吧，早些回去……休息。”
　　这逐客令一下，不死川也是愣住了。
　　经过刚才那一来一往，富冈正在心底反省自己的待人处事的不成熟。他白天看过天气预报，知道这雨至少要下到明早，现在雨势好不容易小了些，万一又大起来就不好走了，何况，已经这么晚了，本来也不该硬拉着不死川留下作陪。
　　这回倒轮到不死川心里打了个突兀：本以为富冈肯定还要出言挽留，说不定要强行续杯几回，没想到富冈是真只打算请他喝一杯茶，还是茶包茶啊？

　　不过，这种事心下嘀咕就好，也不至于表露出来。不死川默默站起身来，富冈也起身，跟着来到门边。
　　想起不死川没带伞，于是他打开柜门，从下层翻出一把折叠伞递过去。只是这伞一看就久未使用，伞布边上还蒙了点灰尘。
　　不死川看着这把旧伞，也是有点意外，毕竟门后还靠着一把现成的。
　　富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他的意思，却摇了摇头：“那把不行。”
　　不死川皱了皱眉，这怎么看也只是街头随处可见的塑料透明伞：“为什么？还挺新的。”
　　富冈解答了他的疑惑：“是炼狱的。”
　　不死川“哦”了一声，是炼狱的，那难怪了。忽然他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拿了炼狱的伞，下雨都不舍得用？”
　　富冈确实是带走了炼狱的伞，回来的时候也确实没有用，但当然不是因为不舍得，是因为不想，至于为什么不想，那就说来话长了。有些事连富冈自己都没琢磨明白，更没办法跟不死川解释，他也懒得多说，干脆点了点头。
　　不死川默默倒吸一口气，心想你这情况就有点重症了哈，是不是该尊称一声“炼狱厨”了？

　　类似富冈这种“重症”情况，不死川其实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毕竟他早就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识过，那就是伊黑。关于“厨”和“推”的知识，也是之前见面的时候，伊黑强行跟他科普的。
　　当时伊黑是怎么说来着：“不死川，严格来说，我确实是喜欢她，但也不光是那种喜欢。现在我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粉丝，感情里有超出友谊的部分，也有粉丝对自推的感情，所以你也可以称我为甘露寺厨，或者甘露寺推。”
　　“这么复杂？还是叫你伊黑吧。”
　　“你的脑子确实理解不了复杂的事情，我也理解。”伊黑说这话的时候，显摆一般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看见这个了吗？”
　　“你以为我没眼睛吗？”
　　“是甘露寺送给我的。”
　　“这种事谁能看出来？”
　　但不死川还是有点意外：“所以你们发展得不错啊，她居然给你亲手织围巾了？”
　　“直播间里抽一百个铁粉。”
　　“那不就是批发——”
　　“重点不是这个，”伊黑打断了他的话：“重点是这些围巾是甘露寺亲手打包寄到大家手上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雇人打包？”
　　“人工很贵，她肯定没有那个钱。所以这围巾里，包含了她亲手打包的气息和心意。听明白了吗，不死川？”
　　不死川只能点头不语，表示听明白了，你俩都挺可怜的。

　　经过那次交谈，如今见到富冈这些异于常人的做法，不死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伊黑好歹还舍得每天戴着那条宝贝围巾到处晃荡，富冈这情况，不知怎么地把炼狱的伞带在身边，下雨了连伞都舍不得碰，看着比伊黑还严重一些。
　　此时，站在一旁的富冈还在状况外，一脸茫然，只是不解为何几秒之前还好端端的，不死川望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复杂，似乎还带着几分怜悯。
　　不死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情况多久了？”
　　“什么情况？”
　　“就是……嗯，”不死川犹豫了一下，尽量说得委婉：“就是，总想保留他的东西，或者……甚至，想问他要个签名之类的……”
　　问炼狱要签名这种事，富冈认真地想了想，之前玄弥参加的那次校内代表选拔赛，炼狱提出帮忙，要当场内的管理指导老师，那时候确实签名确认了。于是富冈回答：“几个月吧。”
　　还真要签名了啊——不死川叹了口气，接过富冈手上的雨伞，道了声：“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