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炼义/实义]此路是我开》阿深深

50、第 50 章

　　第五十章
　　不死川下楼时，提前在手机上召了一辆出租车，停在校门口。等他走出楼道，才发觉雨势果然比来时小了不少。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夜色已晚，从室内望出去时看不太准。
　　从这栋楼通往校门只有一条道，两侧路灯也都亮着，橙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映出一地水迹，坑坑洼洼。不死川踏出屋檐，雨点几乎感觉不到了，可刚走出十几米，他又停住了脚步。这时他的手里还拿着富冈递来的旧伞，按理说，这点小雨根本用不上，再说这伞也不知放了多久，贸然撑开没准要先吃一嘴灰，说不嫌弃是假的。但是这一来，带伞不用，那不就和富冈那家伙一样了吗？那可不行！
　　——算了……还是做个正常人吧。
　　内心挣扎了十几秒，不死川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撑开了伞，往校门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楼上的富冈看得一清二楚。

　　不死川走后，富冈回到桌前，打算简单收拾一下，目光却落在水杯旁的一张纸签上。他拿起来，是不死川交给他的——写着“末吉”的那张。刚才他没在意，只顺手扔在桌上。
　　可还有一张呢？印着“凶”字的那张呢？不死川没留给他，就那样拿走了？
　　富冈走到窗边，不死川才刚下楼，沿着通道往校门走，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了，那个站在雨中犹豫了老半天的背影，那个要开不开伞的动作，都看得富冈眉头一皱——刚才回来的时候，顶多只是一时心烦，才没打伞，心情所致。既然都特意将伞借你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要用，走到半路中途还停下来，琢磨半天才知道要撑伞。
　　富冈将那张剩下的签文捏在手中，脑中又响起不死川方才说的话。
　　——“你是觉得，糟糕的结果才会被扔掉，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带走不吉利的签对吧？”
　　为什么会有人带走不吉利的结果呢？
　　不死川，你才是个傻子。

　　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些生气，富冈缓缓坐回到椅子，至于在气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不过是小孩子的抽签把戏，谁都不会真的在意。再糟糕的结果，原本也只是被他随手丢在桌上，落到地上的废纸，如果不是被不死川捡起来，大概隔天就忘了。但是，这样不吉利的签文，糟糕的结果，却依旧不希望被带走，仿佛坏运气也要被一起带走了，会落到对方的身上一样，那样的话，还不如留在自己身上。
　　这把椅子，不死川才坐过不久。他刚离开，椅面上仿佛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富冈现在也坐在这张椅子上，忽然觉得，就好像……被对方的气息包围一般。意识到这一点时，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些。
　　……不至于，明明接吻也接过了……不对，那算不上接吻，不死川也说了，只是报复……富冈感觉脸有些热，他抬手摸了摸，下意识又拿过了手机。屏幕如明镜一般，再次照出了他此时的模样，映出了一张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脸。

　　他的头发也还乱着，被不死川那般“报复”过后，还没来得及整理，所以，刚才自己就是顶着这么一副模样，在这里跟不死川喝茶，说话的吗？真不像话。但说到底，变成这副样子，不也是不死川的错吗？根本不需要感到抱歉。这样一想，似乎又该理直气壮起来。
　　富冈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再深究，顺手按下解锁，手机却毫无反应。他又连按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没电了。
　　在车站座椅上发呆那会，不死川打来很多次电话，全被他一一拒接，单调刺耳的铃声在那响了老半天，不知何时电量就被消耗殆尽了。

　　富冈翻出充电器，将手机接上放在桌上，顺手关了灯，终于躺到了床上，可一时半会也没能立刻入睡，只是在头脑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炼狱通常是早课，而自己的体育课基本都在下午，时间基本是错开的，所以，最快也要明天下午课后，才能去找他。得尽快告诉炼狱，新夜城偷拍的事可能——不，不是可能，是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可是听不死川的语气，好像也还没到确凿锁定的地步。但这也拖不得，怎么也该提醒炼狱，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只是……他会怎么反应呢？
　　会跟他解释吗？还是一如既往，不肯多说什么。今晚在车站的事……炼狱会提起吗？但说到底，送女友去机场，听上去也不是需要跟自己解释的事。
　　富冈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虽然早过了往常的休息时间，可他还是睡意全无。

　　第二天下午课后，富冈结束了课程，把雨伞带在手边，直接去到炼狱办公室，却被告知，炼狱已经提前为今天请了假，并未到校——依旧是昨晚富冈来找人时，告知他炼狱陪泽村去了车站的那位男老师。
　　听说炼狱请了假，富冈有点意外：“他有说请假原因吗？”
　　“他家是经营武馆道场的，你也知道的吧，听说每期学员修完课程毕业时都有个仪式，今天正好赶上了，所以要留在家里帮忙吧。”
　　说话时，那老师也注意到了富冈手里的伞，笑道：“你们昨天没碰上？把伞放这就行了。”
　　如果是为了还伞，那当然大可不必，但昨晚从不死川那里得来的新情报，估计在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必须当面聊比较妥当。不过富冈也不打算细说，只能含糊其辞：“我找他有点别的事。”
　　“这样啊，那你顺便把这个带给他，让他填了吧。快截止了。”
　　男老师递来一份表格，富冈接过来，神情却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富冈老师？哦对，你去年还没进校。”男老师笑着解释道：“印在学校招生手册上的那个，学校形象代言老师评选啊，每年都发给准入学生和家长的那个册子。”
　　是那个招生手册，富冈立刻明白了过来，接着问：“……如果他不参加，会怎么样？”
　　男老师挠挠头：“也不会怎么样，不过他形象好，也亲和阳光，大家都觉得他挺合适的，不是吗？”
　　关于这点，富冈倒是同意，他又问：“炼狱不愿意签字？“
　　“对啊，还以为他挺好说话的，没想到完全不积极啊。”
　　“炼狱决定了的事，没那么好说服。”富冈评价道。
　　“哈哈，富冈老师，你还挺了解他的。“
　　“这个评选，参加的人多吗？”
　　“倒也不多，反正有希望的就那几个，他不参加，大概就是藤泽老师了。藤泽老师也挺受欢迎的……”
　　——藤泽？
　　听到这名字，富冈的眉头皱了一皱，心里登时就有点计较，他当然不至于忘记，藤泽当初举报炼狱擅离职守的事，害炼狱丢了两个月的奖金还影响到评优，想到这里，富冈盯着手里的表格片刻，忽然说道：“我去跟炼狱说一下。”

　　炼狱家的武馆，几个月前富冈也曾为了玄弥的事登门拜访过一次。那次他还绕了不少路，后来幸好遇到炼狱的弟弟千寿郎，才顺利找到地方。
　　出了地铁站，富冈打开导航，沿着指引起前行，逐渐回忆起上次来到这一带时的沿途街景。这是第二回造访，虽然谈不上轻车熟路，却也比起上次有些底气了。
　　早上的时候还有些毛毛细雨，到了如今傍晚，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有一种清新潮润的气息，天边还隐约铺开了淡色的晚霞。
　　富冈一手拿伞，一手拿着手机导航，还背了个斜挎的运动包，里头放了那份要找炼狱签字的表格。离开炼狱办公室之后他就这么过来了，身上一套普通的蓝色运动装束，混在行人中也不算突兀。
　　其实贸然上门确实是有点唐突的，富冈也想着最好事先打个招呼，因此一路上也试着拨了几次炼狱的电话，也都没能接通。他想起了方才那位老师所说的——武馆要进行学员毕业仪式，估计炼狱这时也正忙着，顾不上手机。
　　就在这时，富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接通，本以为是炼狱的回电，刚要开口，那头却传来了不死川的声音：
　　“衣服差不多烘干了，洗干净了的。还有伞，什么时候还你？”
　　“没关系。不急。”
　　“哦。”那边应了一声，顿了几秒：“你还在学校？我过去还你？”
　　“不在。”
　　“哦。”这声“哦”之后，不死川却没了下文，也不挂断，气氛有点微妙。
　　富冈只得补了一句：“改天吧。今天走得早。”
　　“啊？什么事……啧，反正也不关我事。”
　　富冈听着那头不咸不淡，要介意不介意的语气，不由得犹豫了几秒，心想还是说清楚些比较好吗？
　　“我去找炼狱聊点事，顺便让他签个名。”
　　“又签名？你这什么日课签到……算了！”
　　不死川说完，电话随即挂断，富冈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也不知道不死川在别扭什么。

　　到了武馆，富冈按下门铃，没想到前来应门的却是甘露寺。
　　“富冈老师？你怎么来了？师傅没说过啊。”甘露寺开门后发现是富冈，也明显一愣，神色诧异。
　　“抱歉，是我擅自过来的，没提前跟炼狱打招呼。有点事想找他商量。如果你们今天……比较忙的话，我可以改天再来。”
　　富冈一边说明，注意到甘露寺身上穿着正式的白色剑道服，下身是深蓝色袴，手上还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看来今天果然是他们学员的毕业式，可能还有拍摄纪念影像的流程，那他这趟确实来得不凑巧，估计炼狱也抽不出空来。
　　没想到甘露寺却笑道：“那怎么行？快进来看看吧，富冈老师。”仿佛知道富冈在犹豫什么，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师傅见到你，一定只有高兴。”

　　富冈跟着甘露寺的脚步，入门后穿过庭院侧边的长廊，往后院的武馆走去。远远就能听见人声嘈杂，再近些，已经能看见不少家长穿着正装，和自家孩子在武馆前合影。
　　富冈原来以为炼狱家的武馆只是类似课外兴趣班的存在，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毕竟是老牌道场，所以跟当地的剑道协会，武术联盟之类的团体有一些固定合作关系，在这里修习完某些指定课程后，可以豁免部分低段位的官方考核，对有志于此，想走习武路的爱好者或是青少年来说，还是有相当的吸引力。
　　富冈上次来的时候，也千寿郎介绍过一些相关情况：祖宅和武馆都是先代传下来的，不能转让。饶是如此，如今再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只能说大户人家。看上去，学员人数比上次又多了一些，看来生意也逐渐有起色了。富冈知道炼狱以前也并不在鬼灭学院工作，在校资历只比自己早个一年半载，现在周六日会兼职一下武馆师傅。那么，不去继承这样的祖传营生，而去选择当一名中学教师，又是出于怎么样的心境。
　　富冈环顾着庭院四周，思绪有些飘远，就在这时，甘露寺朝着前方大喊了一声：“师傅——你看谁来了！”
　　道场的门刚被推开，炼狱正从里面迈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甘露寺和站在她身边的富冈，明显也吃了一惊，他快步上前：“富冈？你怎么……”
　　话刚出口，眼神和富冈一对上，炼狱的话就止住了，甚至有几丝尴尬。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前一个晚上的地铁站台上，车门即将合上时富冈看向他的目光。
　　——“师傅见到你来，一定只有高兴。”
　　看着这样的炼狱，富冈想起了甘露寺刚才说的话，心想也不是只有高兴。
　　还是富冈先开了口：“想和你商量些事，等仪式结束之后，方便吗？”
　　“当……当然可以！”炼狱点头：“不过……可能还要一两个小时。”
　　甘露寺见他们已经聊上了，于是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摄像机：“我先进去调试一下。”

　　甘露寺离开后，富冈把手上的伞递了过去：“昨天，本来想给你送过去。”
　　炼狱接过伞，神色微微一顿，略有迟疑：“谢谢。我昨晚后来……”
　　他话还没说完，富冈已经从挎包里抽出了一份申请表格，说道：“还有这个，要你签字。”
　　“啊？”
　　炼狱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接过资料，看了几眼，终于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就到你手里了？”
　　“你们那边的老师，都很希望你参加。”
　　听见富冈找他原来是为了这个，炼狱本来有些紧绷的表情也缓和起来，恢复了自然：“这样啊……哈哈，他们怎么想到找你当说客的？”
　　富冈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不是说客。”
　　“你也打算劝我吗？”
　　“你应该参加，不然对喜欢你的学生不公平。”
　　“富冈——”炼狱摇头：“这么说的话，那不是每位老师都应该参加了？”
　　“可你们科室的老师告诉我，其他人参加……希望不大。”富冈停顿了一下：“你不参加的话，很可能就会是藤泽。”
　　“藤泽老师吗，嗯……给他也挺好的。确实也有很多学生喜欢他……”
　　“他不好。”富冈直接打断了他。
　　炼狱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有几分想笑：“不至于哈，富冈，你跟藤泽的过节有这么大吗？”
　　富冈摇头，语气却很认真：“炼狱，我跟他算不上有过节，不过你应该也清楚，他不配。”
　　炼狱听到这里，也笑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