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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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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岑希在灵山的消息风临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是吉祥也不过是有所猜测,因此一直显得十分淡定,而林轻崖这段时间则是一直跟在吉祥身后,试图能第一时间得到什么消息,而来吉祥因他而受伤,他心中也是十分愧疚。
接到喻行舟的亲笔信时,林轻崖还有些惊讶,尤其是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心情更是复杂。
喻行舟命他联络北大营,暗中散步人手,将洛阳控制在手中。
若是以前,林轻崖定会毫不犹豫地按照喻行舟所说的去做,可如今钟岑希是因他保护不力而失踪,喻行舟的做法怎么看都像是趁着钟岑希不在要夺权,林轻崖不知怎么的,第一次对喻行舟的命令产生了抗拒。
虽然这种情绪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着。
在他眼中,钟岑希是一个好皇帝,他全心相信着喻行舟,没有一点皇帝的架子,甚至还想为喻家翻案,喻行舟却想背叛这样的朋友,这让林轻崖难以接受。
他从前并没有太多皇权的概念,跟着喻行舟的人大多对他的崇拜远高于对皇帝,所以哪怕他迎娶匈奴公主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也没有多少人因此和喻行舟闹翻。
林轻崖纠结无比,仿佛前半生引为训诫的圣言都错了。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烧掉了喻行舟的密信,直到晚上才出来,迎面碰到来找他的吉祥。
“公公。”
看见吉祥的时候林轻崖猛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吉祥觑着他的神色,愈发觉得他有古怪。
这段日子以来不少人挖空了心思想从吉祥这里问出点情况,生生把吉祥逼得借着养伤的名头一步也不踏出院门,林轻崖每天都跟在他身边,今日见过风临后却反常地把自己关进了屋子,现在又是这样一幅情形,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吉祥知道和林轻崖这样的榆木脑袋说话不能弯弯绕绕的,因此开门见山地问:“今日见着风临了?”
林轻崖毕竟是喻行舟的心腹,不会因为钟岑希短日子的拉拢就临阵倒戈,但他又实在做不出忘恩负义之事,他是真心觉得钟岑希和他身边的人都很好,尤其是吉祥,如果不是他,穆城和风临总有一个会杀了他。
心虚之下林轻崖几乎不敢和吉祥说话,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大步,拔高了声音说:“啊?是!”
吉祥伸出手来捂了捂耳朵,缠着纱布的手掌格外显眼,刺激得林轻崖连看他的勇气都没了,只听见吉祥说:“风临是皇上的影子,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上的意思,如果林侍卫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妨想一想这一点。”
说着吉祥便转身离开了,让林轻崖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吉祥公公是怎么知道的?
林轻崖第一时间几乎以为风临将同样的消息也传给了吉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但吉祥的话的确是为林轻崖解开了心结,因此这个疑问很快被林轻崖忘掉,拿着钟岑希曾经给他的腰牌出了宫。
他还记得喻行舟的叮嘱,特意绕了很大的圈子,尽量避开了所有监视,人也很快消失在多方势力的视线中。
三日后,关于钟岑希死亡的流言瞬间传遍洛阳城,朝堂上唐允再也压不住异样的声音,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请求面圣,被太医和穆城强硬拒之门外。
次日,羽林卫加强守卫,龙武神武两军调动频繁。
某位平日毫不起眼的官员异军突起,突然获得极高呼声,正式将民间谣言搬上朝堂。当日早朝无一人敢退,唐允节节败退,公孙柘稳坐钓鱼台,瑞王被推上风口浪尖。
再过一日,有人提出若皇上当真亡故,应当趁早拥立新君。当日午时,瑞王重病,闭门谢客。
洛阳秩序失控,时有暴徒伤人,官府毫无作为。
龙武军首领叛变,与诸多官员一同冲进兰池宫,却只在其中看见揣着手笑的吉祥和抿着嘴站在他身后的林轻崖。
“诸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擅闯皇上寝殿、殿前亮兵,可都是谋逆的大罪。”
吉祥是钟岑希面前的红人不假,但他的身份仅仅取决于钟岑希是否还在皇位上。正如吉祥所说,他们擅闯皇帝寝宫,已经是大不赦之罪,又发现钟岑希此刻根本不在,若真如同谣言所说已经失踪,他们更加不可能对吉祥客气。
一位官员站出来,率先抢了个由头:“吉祥公公,不知皇上现在何处?国不可一日无君,吉祥公公如此阻挠我等面圣,多少大事都耽搁了,叫天下百姓如何等得?公公见谅了。”
唐允等人同样来了兰池宫,闻言嗤笑了一声,对说话的那人开启了一通嘲讽,把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不是唐允一派,也不和唐允客气,有龙武军在,诸多朝臣都是被挟持着,对骂了几句后便毫无用处,那人一挥手,便有大量龙武军涌了进来,把所有人团团围住。
林轻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站在了吉祥面前,可吉祥看起来却并不慌乱,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颔首示意道:“大人这么说便是折煞奴婢了,若是将军不相信皇上抱恙,那就请自便吧。”
他的话顿时引起一些人不满,忠于钟岑希的朝臣皆是震惊地看着这个备受宠幸的大太监,更有人当场骂了出来。
见吉祥服软,龙武军当即不客气地冲进兰池宫内殿,然而就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握着兵器缓缓地后退。
从兰池宫内殿中,一个欣长的人影走出来,他手上的长剑上滴着血,显然刚刚结束了一条性命,林轻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将军!”
林轻崖的声音唤回了所有人的震惊,没有人知道喻行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他的出现,的确让一些人胆寒——尤其是在看见喻行舟身后之人的时候。
“臣参见皇上!”
唐允最先反应过来,当即跪了下来,被胁迫的诸位也纷纷行礼,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钟岑希笑眯眯地说:“众爱卿免礼,都起来吧。”
有些人从未想过,即便是掌握了龙武军,为何能在宫中长驱直入。羽林卫中的确大多子弟都是出身世家,与这些上过战场的将士区别很大,但其中不乏有真才实干之人,为何竟能无能至此。
即便是羽林卫不作为,还有公孙柘掌握的另一只神武军为何毫无动静,即便他如今是戴罪之身,顶多也只会是想最后渔翁得利,即便钟岑希今日没有出现,他们也不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北大营已经渗透到了洛阳城中,几乎是同一时间控制了所有图谋不轨之人,宫中的战斗也结束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悬念,甚至太阳没有完全下山就已经没了动静。
为了安抚受惊的朝臣,钟岑希特意让他们在宫中用膳,但钟岑希本人却没有时间陪他们,只匆匆露了个脸便回去处理政务去了。
喻行舟帮他整理此次牵扯之人的信息,有些是斩立决的、有些是流放的、有些是罢官的,事情多得让人头疼,钟岑希又不可能将所有人一刀切了,他苦恼地揉着脑袋,软着身体靠在喻行舟肩膀上,表情十分委屈。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太烦了。”
“说什么傻话?”
喻行舟的下巴放在钟岑希头顶上,他好笑地蹭了蹭钟岑希的头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公孙柘你要怎么处置?”
“唔……这次嘛他弃车保帅,倒也挺聪明,停职吧,体面还给他留着,就是这兵权难办。”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几天前说起,那次公孙邑来找过喻行舟后,便隔三差五地来灵山,最后喻行舟没去见他,反倒是钟岑希去了。
他主动向公孙邑提出合作,只要公孙邑向他父亲传一个消息,事成后便给公孙邑他想要的权利。
此等好事公孙邑当然不会拒绝,当天就告诉了公孙柘钟岑希在灵山的事,并且将钟岑希和喻行舟是面部和心和之事全部交代了,逼得公孙柘主动割断龙武军,给了他们行事的理由。
此事过后,公孙柘看守猎场失误在先,御下不严在后,被会被降罪,而钟岑希会给足他颜面,让他从太尉一职致仕,也不会针对公孙氏任何人,他甚至会同意由公孙家的一个人继续掌握神武军,这个人自然是和钟岑希达成协议的公孙邑。
钟岑希头疼的是龙武军应该交给谁。
庆国重武轻文,虽然从钟岑希继位以来极力在改变这个现象,但当时庆国边境不稳,武将之职至关重要,钟岑希根本不敢过度用力,这也是今日龙武军叛乱会造成如此荒唐乱局的原因。而庆国虽然武将众多,但大都出身世家,背后有着无数的势力牵扯。
在洛阳的武将中要么就是没有能力,要么就是喻行舟和公孙柘的部属,真正能用的人还远在边关镇守,此次刺杀行动匈奴人首当其中,据喻行舟所说还有其他蛮夷势力也掺在其中,若在此时贸然召回边境将领,难免人心不稳。
所以钟岑希是相当头疼。
他撒娇似的仰着头看喻行舟,眼底的意思十分明显——要不你受累帮我管管?
可喻行舟置若罔闻,钟岑希便知道没戏,若是他当真将龙武军交给了喻行舟,他所说的那个人还不知道会逼他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钟岑希更加忧愁,目光无聊地从名单上划过,气鼓鼓地说:“都怪你,在我旁边坐着一点都不帮我就算了,还影响我看折子。”
喻行舟看了一眼明显是自己这边更多的折子,用目光谴责钟岑希颠倒黑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