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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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岑希深吸了一口气，强按住狂跳的心脏：“我知道了。”
他的喻哥哥从未离开过，他只是被超脱常理之物所控，他的一言一行，任何时候都在被严密监控，哪怕在杳无人迹之处，也不得有任何差错。
钟岑希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这么快接受这个理论，或许从内心深处他就喜欢喻行舟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而现在这个解释出现了。
喻行舟的大逆不道都是身不由己，他不断地做出出格之事，迎娶匈奴公主、追杀郑伯昌、联合公孙邑……他把一切都做得肆意猖狂，是在用这种方式在提醒钟岑希注意这件事。
只要接受了这个理论，钟岑希几乎难以想象喻行舟究竟背负了多少，他觉得不够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向我传达的一切，不管会造成什么后果，家破人亡也好、江山易主也罢，我都选择信你。
钟岑希紧抿着唇，他不肯错过喻行舟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所以轻易地发现了他眼中的惊讶。喻行舟下意识地松了手，却被钟岑希反手握住，主动把脸颊贴到了他的手心里，像是要传达什么力量似的笑起来。
“所以喻□□后一定要多多帮衬我。”
喻行舟千方百计，终于让钟岑希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748并不同于寻常监视，它除了不能直接窥探喻行舟的想法外，几乎掌握了喻行舟所有的行动。他想要提醒钟岑希注意到自己心怀不轨，想让他从少年虚伪的旧梦中醒过来，想让他坐在稳固安全的皇位之上，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如何全身而退。
只是他没有想到，钟岑希太过轻易地相信了他，并且明知如此也不愿放弃，执拗得像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孩子，几乎让喻行舟很的不钻进他的脑子里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他当了七年的皇帝，在此事上却天真得可怕。
可喻行舟心里软成一团，什么脾气都生不出来，他好像对钟岑希有关的一切事都失去了掌控，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竟生出一种陪他疯一把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从刚才就已经出现的748就飞到了他面前，闪烁的蓝光像是暗夜里野兽的眼睛，平静之下藏着危险的獠牙。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再火热的灵魂都得冷静下来。
喻行舟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钟岑希的皮肤，淡淡地垂下了眸子：“只要你相信我的忠诚，一切都不算什么。”
此情此景，钟岑希瞬间想起曾经在将军府前，他们几乎赤诚相待，钟岑希掏出血淋淋的真心摆在他面前，只是为了求得喻行舟的一句真话，最终却被他一句“没有”宣告破灭。
他嘴上说着“忠君爱国”，行动上却做着大逆不道的事，这样的隐瞒曾让钟岑希心如死灰，撕开脸面和他摊了牌。
可事后想来，那日之事却处处偷着诡异。喻行舟行事坦坦荡荡，更不要说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钟岑希已经掌握了喻行舟谋逆的罪证，然而他依旧矢口否认，无论是从喻行舟的性格还是从审时度势来说都是说不通的。
无比自然的对话之中透着经不起推敲的违和，就和此时一模一样。
钟岑希忍不住往四周看去，似乎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把喻行舟逼到这一步，竟叫他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可他还什么都没看到就被喻行舟挡住了视线。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笼在钟岑希眼前，突然失去视线的钟岑希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修长的睫毛蹭到喻行舟的掌心，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痒。
钟岑希一把抓住喻行舟的手腕，连语气都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喻行舟说话的时候把下巴搭在钟岑希肩膀上，灼热的呼吸便从他耳边擦过去，钟岑希瞬间好像懂了些什么，但等他仔细一想，却只来得及抓住喻行舟语气中的疲惫，其余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喻行舟少年时便名满洛阳，他是将门虎子，太子伴读，学识武艺皆是上等，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却偏偏要和钟岑希掺和在一起，只有他见过喻行舟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见过那少年一力担起家族荣损，满族兴衰都系在他身上，哪怕太子哥哥待人亲和有礼，他也不能行差踏错半分。
喻家用满门荣华堆出了一个喻行舟，他站在虚晃的高位之上，披着泡沫似的珠宝锦缎，脚下踩着的是已经烂了芯的世家大族，而他身边只有一个隐形人一般的钟岑希。
可即便是那时候，钟岑希也从未见过喻行舟露出疲态。
他像是一座山，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他会永远屹立。
而现在他觉得他的喻哥哥快要被击垮了……
钟岑希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五指插|入他的指缝中与喻行舟十指相扣，仿佛想用这个动作借给喻行舟一点力量：“好，回去。”
茫然和疑惑、惊讶和慌乱总是存在的，无论是对谁而言，今日之事都是值得细细思量的。
夜晚喻行舟和钟岑希一起吃过晚饭，嘱咐他公孙邑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行踪，让他如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房间，这才去了墓室守灵。
皇陵装饰豪华，供人守灵之地更是宽敞明亮，一点也看不出这里面葬着的其实也不过是一堆白骨。
喻行舟独自跪在皇陵前，748趁着所有人都离开了这才飞出来，它很好奇喻行舟究竟是怎么得到钟岑希的信任的，明明喻行舟之前所表现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常理，便开始追问起来。
喻行舟没有兴趣回答它的疑问，748身上的蓝光闪了闪，自言自语道：“数据录入完毕，正在进行心理分析……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这种行为模式可以成为典型了，究竟是什么力量才会造成这种情况？如果换一种情形、换一个人会成功吗？我的数据库太贫乏了，竟然无法分析透彻……”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希望你能不要出现在这里。”
748机械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它毕竟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对于人类的心理和行为认知都来源于输入的数据，听到喻行舟的话它飞得近了些，凑到喻行舟面前说：“人类行为模式分析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我需要录入更加强大的数据，我相信没有人类能在记录数据方面超过我，但是对于心理掌控，我承认的确是比不过宿主。如非必要，以后我不会再干涉宿主的行动。”
喻行舟连眼神都没有给它一个，淡淡地说：“如此更好。”
说着748便消失在了空中，墓室中便恢复了寂静。
另一边，钟岑希也睡得并不安稳，他始终对喻行舟今日所说的话充满疑惑——一个连龙影卫都察觉不到的人……或者组织，严密监视着喻行舟的一切，他一方面几乎难以想象以喻行舟的骄傲要如何甘愿屈居人下，一方面惊骇于庆国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势力。
复杂的感情和线索扑面而来，编织成一沓密网把他牢牢地笼在其中。钟岑希靠在床上，突然伸出手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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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中的日子水波不惊地过去，几乎有点山中不知岁月的意思，那日公孙邑来过以后，钟岑希和喻行舟之间的相处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让人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只是细细想时，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儿变了。
这一日风临来的时候喻行舟正在给钟岑希剥核桃，他也不需要工具，单手拿住两个核桃一捏，坚硬的壳便裂开几条缝，喻行舟很轻易地就能把里面的肉完整地剥出来，吹掉细碎的皮屑后便放在一旁的瓷盘里。
风临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这个存在感格外强烈的上将军，面无表情地向钟岑希汇报朝中的情况。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唐允毕竟是文臣，在重武轻文的庆国说话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虽然这几年很受钟岑希重用，但毕竟是老了，压不住这次的风波，公孙柘又有错在先，很快有人跳开始闹事。
先是城中的茶楼酒楼传出了些风声，说钟岑希已经不幸遇难，抓了几次后仍没发现源头，又出现了几次聚集，一些官员私下的联络也频繁起来，龙武神武两军出现调动，城中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情绪。
风临递给钟岑希一份两指厚的名单，详细记载着这段时间内所有有动作的朝臣，就连很普通的访友都没有漏下，分门别类调查得十分详细，喻行舟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很快就筛选出了自己要的信息，忍不住笑道：“看来要是再不回去，龙影卫交给我的名单里就要把我庆国整个朝廷都囊括进去了。”
喻行舟刚剥完一个核桃，用帕子擦了一下手才坐到钟岑希身边，瞥了一眼名单上的内容也忍不住笑起来：“只要是人就都有私心，这些人也用不着都处置了。”
钟岑希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有私心才好啊，有私心的人才能办事，就得看怎么用了。”
说着钟岑希的扣起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喻行舟便亲自斟了茶递给他，钟岑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才说：“譬如将军这样的，就得这么用。”
喻行舟无奈地看着他，钟岑希裂开嘴向他笑起来，然后他盘起双腿把名单扔在桌子上，对风临说：“继续监视，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不必插手，你只需要将一封信交给林轻崖即可。”
风临低头领命，就见喻行舟已经站起身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信递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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