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嘉年华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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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精神值被污染的提示，所有玩家都是一愣。
除了夏航，目前所有人的文明积分都变成了负数。
与此同时，教堂内已经乱了起来。
“爸爸抹骨灰，妈妈砍人头。妈妈拿着大弯刀，踩住爸爸的胸。”
“妈妈舌头长长的，骷髅多多的，爸爸在地上仰面躺，看着妈妈笑。”
那诡异的女孩哼哼声依旧在继续，许多父母抱着孩子大喊：“神父！快帮我看看孩子！他被精神污染了！”
“文明积分转移！试着转移！”
“教士！关紧大门！把所有窗户也关上！”
“已经关上了！”
“该死的！”
“先把那个精神污染的孩子带下去！”
一片混乱中，祭坛边的孩子们被一个个抱了下来。
唯有露露茫然而无措地站在祭坛上，看着台下已经晕过去的妈妈，以及抱着妈妈，用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看自己的爸爸。
自她有记忆以来，爸爸对他一直是温柔的、宽容的，从来没有像这样，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
露露茫然极了。
她刚才好像只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妈说在仪式上不能笑，可她忍不住，那个圆.滚滚的叔叔太好笑了，她做错了吗？
露露茫然地想要转向妈妈寻求答案，可她发现爸爸已经转过身离开了。
好像……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
露露心下发慌，忍不住往前走一步，想要追上去。
“爸爸？”
可一座巨大的肉山堵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爸爸的身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露露茫然地抬头，看到的就是那个圆.滚滚但很好笑的主教一脸冰冷地看着她。
“这位小姐，你的精神已经受到污染，请跟我们一起离开。”
刚才在仪式上，露露只觉得这个圆.滚滚的主教很好笑，他的脾气似乎也很好的样子，可现在，这个主教令她感到害怕。
“爸爸……”
露露小小地叫了一声，没能得到任何答复。
尽管仍不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尽管尚未理解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此刻露露的内心已经被无边无际的愧疚和自责所淹没。
要是她听妈妈的话就好了。
要是她没有笑就好了。
妈妈不会晕过去，爸爸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爸爸也不会离开不理露露。
“小姐？”
露露抬头，乖乖地跟着那几个圆.滚滚叔叔走了。
他跟这几个叔叔走的话……
爸爸妈妈会回来的吧？
露露想。
*
教堂中一片混乱，教士们在尽力安抚众人的情绪。
祭坛上发生的事情也仅仅在片刻间，符璃没有注意。
他正有些懵地看着眼前的选项。
晏游很快注意到了他略有些僵硬的动作，侧过身低声问：“怎么了？”
符璃：“你的面板有出现选择题吗？”
晏游摇头，随即眼眸一凝：“你出现了？什么选项？”
符璃：“……”
“……领养孩子。说是领养孩子可以加500文明积分。”
晏游眸光一滞，直接说道：“不要接受。”
符璃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符璃隐隐有感觉，这次的选项或许依旧需要他的外挂来帮他决定。
因为此刻他无法进行选择。
*
游戏界面。
在第五界跳出选项的时候，众网友再次激动了。
“家人们又有题目出现了！告诉我选哪个？”
“不是说璃崽的文明积分已经变负了吗？现在璃崽应该需要积分吧？否则按照之前领着他们进来的那个K的说法，他们会被驱逐？”
“可是不觉得太巧了吗？我怎么觉得有股阴谋论的味道？”
“我选了2，不领养。”
“但系统提示是孩子啊，不领养真的好吗？这样真的不算是遗弃婴儿吗？而且那上面说是跟璃崽相关的，会不会是璃崽的宝宝？”
“？上面的家人你的思想很危险。璃崽不会生宝……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哦？忽然心动怎么破？”
“对不起我也开始心动了……”
“上面几位拜托做个人。”
“认真答个题，最好不领养。社会学专业，感觉隐约摸.到这个游乐镇的运行机制了。之前周天说了一个词不知道你们还有印象没？全景敞视。那是本学科古典时期的专业词汇，说实话看到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意思就是璃崽之前说的，在这个机制里面的所有人都被严密地监视，而且这种监视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这个词其实是形容社会权力运行机制的，所有人都身处这个机制里，所有人都受到权力的监视，并因为这个结构所影响，这种监视能够内化，目的是进行规训。之前那座房子前的涂鸦说‘保护你的名字’，刚才璃崽也问了夏航，得知他昨天获得了「工厂工人」的身份，结合石头上的第411个名字，我猜测第411个K是夏航。而这个‘K’记上石板，可能就意味着璃崽他们脱离游离在外的身份，进入小镇的社会运行机制里，接受规训。”
“虽然没听懂，但我理解一点，一旦璃崽接受，就可能进入这个随时被监视的机制里是吗？”
……
游戏界面正解释着，众人就看到了游戏里晏游让符璃不要接受的画面。
“妥了妥了！璃崽的意愿是不接受，那就帮璃崽选2不接受！”
很快，代表“不接受”的黄色条状柱渐渐升高。
但没多久，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代表“接受”的绿色条状柱也开始不断攀升，死死咬在“不接受”的后面，而且速度似乎比黄色条状柱更快，眼见着就要超过黄色条状柱。
“？？？怎么回事？刚才璃崽不是说不接受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选择接受了？”
“同问？？而且一下子窜上去，这是怎么了？”
这时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邵辰的粉丝能不能住手？不是只有你们蹲在邵辰的直播间里好吗？之前邵辰在教堂本子上写上符璃的名字我觉得已经有点过分了，结果现在你们乌泱泱一大.片涌到第五界就是为了让玩家操控璃崽选择不利于他的选项，还在邵辰直播间得意洋洋嘲笑这边的粉丝傻.逼，我之前看着没说因为我是邵辰路好，到底还有一点情分在，但现在你们的行为太过分了吧？”
“？？？邵辰的粉丝？他的直播间？怎么了？”
伴随着一两句疑惑的消息，游戏界面立刻刷出了许许多多无意义的消息。
一瞬间，整个游戏界面几乎都被覆盖。
数不清的网友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游戏界面被人爆了。
紧接着陆陆续续有人在游戏界面发出质问邵辰粉丝的消息，有人艾特第五界工作室。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质疑，邵辰粉丝也有了回应。
“难道这件事不是一开始就是符璃的错吗？在火车上他明明已经知道了怎么选才是对的但就是不说，而是默不作声看着辰辰选了错误的选项，既然涉及到生死，辰辰为求自保让符璃也处于相同的境地有什么错吗？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吧？别说的好像自己多清高一样，符璃现在这样还不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要是一开始他就告诉其他人应该怎么选择而是不是藏着掖着，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对他。而且他实力不是很强吗？他能够想到办法通关，帮帮辰辰又怎么了？”
“气笑了！你实力强所以倒霉被我们坑，这算盘打得多响呢！合着哪边的好处都应该给你们是吗？那两张图本来就是作为参考的，怎么解读都有可能，哪里来的标准答案？就是现在璃崽估计都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答案，要是告诉邵辰他还指不定认为璃崽是在刻意误导他呢？更何况这是璃崽欠邵辰的吗？游戏也没有说一定要合作，信息该告诉谁不告诉谁不是玩家自己确定的吗？你们怪符璃没有把选项告诉他，那怎么不说你们一直在给邵辰传递符璃的消息？怎么不说在餐厅里的时候夏航想告诉符璃他们自己得到的信息结果被邵辰给叫走，摆明了不想跟璃崽信息分享，但又隐瞒了自己知道璃崽的一切动态。所以指责别人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到底谁才是真自私？谁才过分？”
游戏界面已经彻底吵开，众多网友拼命选了“不接受”，但邵辰的粉丝源源不断涌进来，很快将“接受”的绿色条状柱给拉了上去并一路甩开黄色条状柱。
最终的结果是黄色条状柱全面获胜。
众网友看着最后的结果，心里凉了半截。
*
【广大网友已为您做好选择，请选择选项1。】
符璃看面前着出现的箭头，有些怔愣。
他们是让他接受吗？
他试着在脑中想着一个句子。
【符璃心理活动：我想要选不接受，可以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符璃有些疑惑。
【符璃心理活动：整个小镇其实就是一个监狱，一旦我接受，我就会失去我的名字，彻底成为一个符号K，与其他人一模一样的符号K，进入这个小镇的监视机制，成为被困在这里的囚犯。所以我想选不接受，你们可以帮我吗？】
符璃再次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反应。
似乎是见他长时间没有选择，倒计时开始出现。
直到倒计时结束，那个箭头依旧稳稳地放置在【1. 领养孩子】上方。
符璃试着点了选项2不领养，但按键显示灰色，他能选的只有广大网友帮他选好的选项1。
符璃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点了选项1。
他并不知道，第五界游戏界面里，许许多多的姑娘们正一边啜泣着一边用力按着选项2，似乎这样还能把条状柱拉回去。
但无论怎么操作，结局都已经确定了。
那些姑娘们第一次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全凭玩家操控的单向游戏，而是双向的，符璃有自己的思想，他会跟他们商量，他会尝试说服他们，而他们手中选择的权力，恰恰是决定符璃安危的重要东西，操控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权力。
却也是……容易被他人夺走的东西。
而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符璃按下他自己并不希望做下的选择。
这一刻，众多网友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手中选择的权利重如千钧。
*
符璃做下选择的一瞬间，界面立刻跳出了提示。
【请前往「原点」认领您的孩子。】
一边的晏游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眸色微沉：“你选了接受？”
符璃朝他摇了摇头：“有些复杂，我之后再跟你解释。这里怎么样了？”
刚想转移话题，一只手却蓦地伸了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符璃注意到晏游原本浅色的眼眸此刻有些深，似乎还隐隐带了点……怒意？
符璃有些懵。
“怎么会选择接受的？一旦接受就有可能被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晏游的语气有些糟糕。
符璃不好跟晏游解释自己外挂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的那个外挂到底怎么了，心中只是隐隐有了猜测，但也没验证，因此只是靠近了晏游小声说道：“我没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晏游双眼盯着他盯了许久，才放开他的手腕。
“有什么不对的你第一时间跟我说。”
符璃愣了愣，看了晏游一眼。
这么敏锐的吗？
随即说道：“我会没事的，你放心。”
“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洗礼中断，那些教士急着去做什么事，其他人正出去，我们也出去。”
晏游说着起身，旁边周天看他们起来，也立刻起身，几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夏航一直跟在周天身侧，把周天给烦得不行，他一遍遍拍开夏航意图挽着他的手，恶狠狠抬手指着他：“你再抓我手臂试试？”
夏航一下子被吓住了，脸上忽然露出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周天：“……”
他直接要暴躁了：“你到底是不是新人？为什么动不动就哭？！”
夏航有些委屈：“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周天更加暴躁：“你鬼扯呢？还不记得了！老黄瓜刷嫩漆还上瘾了是吧？”
夏航：“我真不记得了。”
符璃听到这话，瞥了夏航一眼。
转过头时发现晏游也看了他一眼。
这边，周天已经走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跟两人说道：“那首歌我知道。不，旋律我不知道，但是里面说的内容我知道。那里面的爸爸说的是湿婆，妈妈说的是时母迦梨，身份是湿婆的妻子，雪山女神帕尔瓦蒂的一个化身。”
符璃问：“是不是蓝皮肤，八条手臂，伸着舌头，脖子上戴着骷髅项链？”
周天瞪大眼：“是迦梨的形象，你怎么知道？”
符璃：“昨晚一个小女孩出现在我们床前，每个人房间都有，她手中拿的就是这个娃娃。对了，那个小女孩脸上没五官。”
周天抹了把脸：“草。要不要这么吓人？”
一边的晏游脸色依旧有点冷，听到符璃的话朝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又转向周天：“我昨晚也发现了，但我一睁眼她就消失了。回到那首歌吧，那是什么背景？”
周天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那首歌描述的画面背景是一个名叫血种的阿修罗祸害人间，他有一个独特的能力，每一滴血滴在地上都会重新变成一个新的自己，所以无论谁杀他，只要他流血，他就杀不死。雪山女神化身迦梨吸干了血种的血，成功把他杀死，但因为迦梨是雪山女神愤怒之下的化身，她的愤怒未消，于是不能自制地用双脚大力践踏地面，导致三界动荡，湿婆为平息她的怒火，也为了拯救三界受到影响的生灵，于是躺倒在迦梨前进的路上，任她将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借此平息了迦梨的怒火。”
“一般来讲，迦梨的崇拜有很多不同的主张，但比较普遍认可的，就是迦梨崇拜与坟场、血腥、恐怖相关联①，部分密宗崇拜也会有血腥的祭祀仪式。总体而言，迦梨的形象大多是野蛮恐怖而血腥的，就像那首歌里描述的那样。”
符璃却注意到了：“坟场？”
“嗯，坟场，坟场对湿婆和迦梨都有一定意义。湿婆就是那首歌里描述的那样，身上抹骨灰，住在坟场，他的崇拜物也是被塑造为男性生.殖器形状的林伽，在宗教研究中，这些神明所代表的基本都是各个原始部落的生活习性，所以湿婆与其他神明相比都被定义为蛮族、野性。”
“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是湿婆的爱情故事。创世神梵天的儿子达刹负责制定世界规则和维护世界秩序，她有几十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各个星辰和天神，最小最受宠的小女儿叫做萨蒂，达刹为萨蒂举办选婿大典，但因为湿婆身上抹骨灰，整天住在坟场认为他没有规则和秩序，于是不认可湿婆作为神明，没有邀请他，但萨蒂却已经爱上了湿婆，并在选婿大典上选中了被她召唤出现的湿婆，达刹对萨蒂的行为很愤怒，不承认萨蒂的行为，萨蒂因此受辱，选择自.焚。萨蒂死后，湿婆砍了达刹的头，毁了祭祀，抱着萨蒂的尸体跳起灭世之舞，毗湿奴将萨蒂的尸体切成碎块，将其放置到不同的地方享受信仰和供奉，才将灭世危机解决。之后萨蒂转世成了雪山女神，成功和湿婆成为夫妻。”
“这里面你们听出什么了？”
符璃想了想，皱眉：“是早期部落崇拜间的冲突？湿婆更像是外来神被排斥，因为这一部落更加……未开化。但后面既然湿婆杀死了达刹，那么湿婆崇拜占了上风。”
“刚才那首歌里面，爸爸妈妈是湿婆和迦梨，那就意味着那个女孩的立场不会是小镇这边。”
那之后整个教堂的人似乎都遭受到了所谓的「精神污染」，这就很明显了。
符璃朝晏游看了一眼，后者应该也想到了这点，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副本的剧情线索应该会在这个小女孩身上。
周天一哽，这小孩抓重点的能力行啊？
“对，达刹的祭祀代表的是上层阶级的秩序和规范，也就是婆罗门的秩序和规范，早期占据上风，但后面就被由更多底层拥护的湿婆崇拜反超了。”
“至于湿婆不去参加祭祀的原因有很重要的一点，因为他认为达刹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基准建立规则并划定地盘，然后将其他不符合他规则的人和部落驱逐。‘驱逐’这个词是重点，原本大家都处于同一种自然状态，但规则建立后就有了区别，从而一部分人获取正当性对另一部分进行审判和驱逐，而这正当性是由规则制定者自己赋予的。湿婆住在坟场，在身上抹骨灰，生者和死者对他而言没有区别，或者说，他代表了最自然的状态，对世间万物全都平等以待，但达刹所建立的社会则是一个具有高低贵贱等级差异的社会，用自己的准则圈定利于他自己的东西，放逐对他无用的东西，而后建立更加完备的重重规则区分高低贵贱，以维持社会的运转。”
“就跟……这个小镇一样。”
晏游忽然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不觉得你对这个副本里的知识了解得太多了吗？”
周天看他一眼，脸色凝重：“我注意到了，而且我也意识到一件事。”
符璃：“什么？”
周天：“这些知识……应该都是我当初几个研究课题。”
晏游脚步一顿。
符璃也双眼微睁地看向周天，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戏副本一般是独立的，玩家投放都是随机，不太可能专门为哪个玩家设定什么副本。
周天.朝两人看了一眼：“我的特殊道具是「知识宝典」，各个副本时代和背景都有不同，一旦在其他副本里涉及到我不了解背景的信息我都会用，通常一个副本里我至少会用上两三次，多的话十几二十次都有可能。但这个副本里，我一次都没用过。之前身份选择卡片上的两幅图，大一的时候我导师让我写过论文。后面我的方向主要就是古典时代南亚和欧洲的神话对比分析。因为几个学长学.姐早就已经选了比较知名的北欧、美洲、东亚神话，落到我头上的就是南亚神话课题，所幸这领域我导师也算是权威之一。不过研究生期间我花了长时间摸鱼，中期答辩的时候我导师因为家里有事缺席，请的另外一位年轻导师参加我的中期答辩，那年轻导师……没为难我。”
周天推了推眼镜。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答辩前他的论文架构被导师打回去修改了N版，临近答辩导师家里小孩好像出了事抽不开身才让另外一个年轻导师替他，那个年轻导师在答辩后无比同情地看着他，说他现在的架构其实大致过得去了，按照学院的标准可以通过，是他导本身要求高，而且要是再卡下去论文时间不够，会影响他毕业。
临了又说，他导知道答辩的情况。
这意思是让他放心。
他这才放心下来。
思绪回笼，周天又看向符璃和晏游：“还有这个小镇是个全景敞视模型，我想起来我们当时隔壁学院就是法学院，我同宿舍一个哥们就是学的社会学，我导跟他导关系比较好，所以经常互相给对方学院开设课程，我上过两个学期他导的课，因为作业能让我舍友帮我做……咳咳，总之就是我在那门课上学到过这个理论，也听我舍友说过他们课题组在研究搞一个全景敞视的模型，当初他们课题组花了很久才搞出了一个模型。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小镇作为全景敞视模型会有点……简陋。”
“简陋？”
“对。”周天回答，“社会生态和结构都太简单了。全景敞视的意义就在于复杂交错、盘根错节的权力机制，一个人一旦进入其中，就会不由自主身处复杂体系从而受到规训，规训方式就是监视、规则、言语等等各种各样的方式，最终个体被同化为一个符号，一个原子个体，并且他会将这种规范和监视进行内化，时刻以相同的规范监视他人，同时进行自我监视和自我规训。而这个过程从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了，意味着一个人一旦出生就已经进入这个机制。”
“目的呢？”晏游忽然问。
“奴役。”周天回道，“对个体差异性的消灭，对个体的奴役。”
“比如，奴役个体产出价值，这个价值可以是劳动价值，也可以是其他价值。对于运行的社会机制来说，个体的差异和个性无关紧要，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他的产出价值，所以进入这一机制后，人人都是K，人人都会是K。一旦个体无法产出，就可以通过规则进行放逐。”
符璃猛地想到了居民守则：“所以精神与身体异常者须进入放逐区，死者须进入坟场，小镇没有老人和穷人，因为他们产出不了价值。”
工厂、小镇主体、放逐区、坟场，以及居民守则，这一切终于能够解释得通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
周天做了总结：“总而言之，这个小镇里涉及到的这些隐喻也好，符号也好，都在我的知识体系里，而且跟我的个人经验也有联系。”
他又朝后看了一眼。
就连那个傻.子一样没脑子被邵辰利用使唤的倒霉孩子夏航都跟他导名字一模一样。
“所以你们有没有这个感觉？”
回过头，周天推了推眼镜，看向符璃和晏游，镜片后白色光芒一闪，缓缓说出了后面的话。
“我是……天选之子？”
符璃：“……”
晏游：“……”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
“我看到K先生和K太太了，没看到露露，我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过去。”
还保持着推眼镜姿势，眼睁睁看着符璃和晏游离开的周天：“……”
半晌，周天愤愤不已。
干嘛？
开个玩笑而已，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
这么多信息都是我提供给你们的好吗？！
要是没有我你们哪里能搞得清这个小镇是什么情况？
正生气间，就见到那个倒霉孩子夏航还跟在他身后，似乎是刚才被他吓到了，不敢靠近。
想到这个傻白甜还傻乎乎地被邵辰利用，周天又有一瞬间的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周天叫住夏航，“你也不是新人了，要不要这么傻被人当枪使？那个邵辰明显是利用你，你看着这么傻，真就对他言听计从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航有些瑟缩：“我不知道，他让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而且我们一开始选择了不接受，现在也确实需要找到一个身份。”
周天戳了戳夏航的脑门：“你自己多用点脑子吧！”
夏航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觉得你知道得很多。”
周天推了推眼镜：“那是，毕竟我是天选之子。”
“作为回报，我已经获得「工人」的身份了，能拿到文明积分，你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拿一些给你，我刚才找到了可以转移文明积分的选项。”
周天闻言：“这就不用了，我不会问你要文明积分。”
说着斜眼看夏航：“不过让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你叫我周哥，我就带你。”
夏航双眼立刻大亮：“周哥！”
周天：“……”
卧.槽，略爽。
*
另一边。
晏游问符璃：“你怎么看？”
符璃想了想：“如果跟他相关的话，他应该会是重要线索。但目前为止信息不足，还不能做出判断。我隐隐有个想法，但是需要验证。”
晏游看了他一眼：“我也有个想法，同样需要验证，可能需要你的配合。不过说出来或许有些冒犯。”
“什么？”
晏游：“我们两个因为发生淫.秽关系，被小镇居民抓.住处死，我需要验证这点。”
符璃脚步蓦地一顿：“……”
不是只说了邻居吗？没说跟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