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思无邪(江澄衍生)》思莼鲈

7、修禊第三 2

　　常念梓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转身擦干泪迹，捡起落地佩剑，收回鞘中。然后才起身跑到江澄面前，行礼道:“宗主。夜半还来练剑，当真勤勉，无愧为我等之表率。弟子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错开江澄就准备溜走。
　　“站住，”江澄叫住了她，“你深夜至此，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常念梓指了指腰间佩剑，心虚道:“我，我来练剑。我剑法不好，故而晚上来这里赶工。”
　　“那你跑什么？”江澄道，“觉得自己练好了不成？过来，使几招我看看。”
　　常念梓无法，只得回到殿中，挥剑比划。
　　没过多久，江澄就捂脸叫停了:“你……你来莲花坞多久了？”
　　常念梓道:“回宗主，弟子是去年冬至来莲花坞的。”
　　江澄眉心抽搐:“三个多月就这水平？不说剑招，基础动作都一塌糊涂。你以为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菜刀吗？！就这水平还想偷懒？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里练。练不出个样子来，别想睡觉！”
　　虽然常念梓早料到了江澄的反应，可还是兜不住瑟缩了一下，弱弱答道:“是。”
　　其实，剑法不好这事儿，真不能全赖她。她的老师吴怀悯向来我行我素，主张术业专攻，更是被江澄予了特权，收授弟子可以不受家族统一管制。因而，他带的弟子，见天儿地研究炼器，别说剑法修炼了，就连基本的剑术都没正儿八经学过。常念梓还算是勤勉的，每天还挤着时间去听课。江澄此时要是去考她那几个一师相承的师兄剑法，只怕更加惨不忍睹。
　　常念梓才刚刚重新抬起剑，就被江澄喝住:“重心不对，手臂再抬高！肩膀放松，别松劲儿，把剑稳住了！……”
　　就这样被江澄督促着练了将近两个时辰，常念梓才终于获准可以歇息一下了。
　　“呼……呼……多谢宗主。”常念梓也顾不得仪容仪态了，喘着气跌坐到地上。
　　“唉，总算是有点模样了。”江澄叹着气道。他方才训她的时候，也就这么连续站了快两个时辰，此时也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常念梓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回头看了一眼江澄，发现他还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立马转过眼去，坐直了身子。
　　江澄见她这副畏缩的模样，想起吴怀悯“和颜悦色”的说法，脱口问道:“你很怕我？”
　　“诶？”常念梓没料到江澄会有此问，惊讶地回过头来，“没有啊。”
　　“那你从方才到现在看到我就躲，我是食人的恶鬼不成？”江澄一脸不信。
　　常念梓拼命摇头，道:“不是，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嗯……怎么说呢？并不是怕您。只是，有点心虚。”
　　江澄:“心虚？”
　　常念梓低下头，道:“因为弟子疏忽，险些损坏紫电。紫电是宗主的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不是吗？想必宗主平常也是爱惜万分，而我却……”
　　“笑话，”江澄不屑道，“紫电在当今玄门名器排行中，位居前五。要是被你一点沾了邪祟的水就弄坏了，岂非滑天下之大稽？瞎操心。有这操心的功夫，不如多练剑！”
　　常念梓看着江澄，愣了几秒，绽开笑颜，兴冲冲地应道:“是！”说着，便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练剑。可她陡然如此高强度地练习，身体素质有点耐不住，勉勉强强站起来后，竟是连举剑的力气也没有了。
　　江澄算算时间也不早了，道:“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往后也要勤加练习。”
　　常念梓走到江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笑道:“多谢宗主指教，弟子获益匪浅。”
　　可她出了百炼阁之后并未直接回去别院，而是出于某种微妙的目的，找了个转角处躲了起来，偷偷探头看。
　　不一会儿，江澄也掩门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常念梓悄悄松了一口气:回去休息了就好。虽然不知道今夜宗主因何事烦心，但还是希望他今晚能够睡个好觉。
　　刚刚，宗主那番话应该算是在安慰我吧。常念梓乐呵呵地想道: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宗主其实挺体贴人的。而且，他会那样说也就代表着他并没有讨厌我呢。呼，还以为，又要被赶出去了……
　　二人各自回到房中。常念梓因为练剑疲倦加之心中大石落地，再没了梦魇的精力。江澄则是今夜着实为常念梓的剑技恼了一番，也没工夫去想其他事情了。
　　总之，今夜安眠。
　　一月之后。
　　孟夏过半，空气中染上了一层燥热，草木葱茏，小荷露尖，三五鸣蝉昭示着季节的变换。
　　午后，常念梓照例朝藏书馆走去，紫衣上暗绣的莲纹在阳光下潋滟着微光。
　　这几天，为了准备仲夏拍卖，吴怀悯让她把往届仲夏拍卖的情况记载，过去几年仙器的交易情况和自家仙器的使用更换情况一一进行研究。账册案卷把吴怀悯给她借来的阅览室堆满了，绕是常念梓研究了三天也还没整理完。
　　对此，那些本非常羡慕常念梓可以跟着老师去参加仲夏拍卖的师兄们纷纷表示:果然只有师妹你堪当此重任啊。
　　她正经过试剑堂，眼角余光瞥见了意外的一景，叫她定在了原地，不觉夏日炎炎，蝉鸣噪噪。
　　“念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常念梓一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呆站在原地不知多久了。
　　她一回头，瞧见了正一脸奇怪地看着她的凌若谷。
　　“凌先生。”她连忙行礼见拜，突然想起来，“您认得我？”
　　凌若谷道:“吴老唯一的女弟子，怎会不识得说起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常念梓看向试剑堂，道:“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一个陌生人，派头还不小。”
　　“哦，”凌若谷道，“那是建宁段氏的人。”
　　建宁的啊……“那他们来这儿干嘛？”常念梓随口问道。毕竟，建宁隶属南中，山川险要，地势隔绝，与中原仙家甚少往来，就连射日之征他们都仗着天险阻隔独善其身，这次前来，显然不是来喝茶的。
　　不过，她马上又反应过来:“啊，我随便问问，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什么，”凌若谷笑道，“也算不上什么机密就是了。最近在建宁发现了一伙跨境人口贩卖组织的踪迹，他们来找宗主帮忙。”
　　常念梓皱眉道:“建宁的事，大老远跑来云梦作甚？”
　　凌若谷叹了口气，无奈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他们三天前在茶马古道截击失手，我们就可以少一桩麻烦事儿咯。”
　　常念梓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也就是说，他们认为那群人贩子会趁着此次仲夏拍卖人多眼杂，进行地下交易？”
　　凌若谷有些惊讶:“一点不错。三天前他们就传信来了，此番家主亲自来此，正是商讨此事的。”这个小师妹脑子还挺灵光的。
　　常念梓若有所思，只一瞬，又转脸笑道:“知道了，谢谢凌先生，弟子先告辞了。”
　　是夜。
　　常念梓在江澄的督促下，练了一个月，那把对她来说略显笨重的剑也能使得行云流水了。
　　对此，江澄的评价是:“还算看得过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要还想练就自己继续照着我说的去练，我回去了。”仲夏拍卖临近，江澄的工作也多了起来，最近几天指导常念梓的时间也是一缩再缩，今日走得更急。
　　常念梓眼看江澄要离开，急忙追了上去，从怀中拿出几页纸递给江澄。
　　江澄疑道:“这是什么？”
　　常念梓道:“是弟子整理的建宁一带的地图。其中有些山路隐蔽，若是想躲开段家的耳目，从这几条道上走最安全。”
　　江澄接了过来，翻阅一下，几张地图上标出了十数种可能的逃窜路线，还真有几条，段家不曾提及。
　　江澄道:“你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虽然他也是准备要警示家中众人，可这还没公示呢。
　　常念梓遮遮掩掩地道:“我看见段家的人，打听了一下……”
　　“罢了，这个暂且不提，”江澄挥了挥手中纸页，道:“你怎么会对建宁的地形如此熟悉？”
　　常念梓看着地图上被缩略的山山水水，道:“弟子，老家离那儿挺近，故而相熟。”
　　江澄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几张图纸，几条路途沿线还真有他知道的几处黑市暗桩，倒是可以作为突破口探查一二。
　　他从案卷中抬眼看向常念梓，突然问:“你的仙器调查，做完了？”
　　常念梓摇头:“还没有。”
　　江澄收起那几页纸，道:“那你倒有心思去做旁的。”
　　常念梓坦荡道:“并未耽误正业。这些，是我趁饭时研究的。”
　　“你没吃饭？”
　　常念梓笑道:“我已辟谷，一顿不吃，当是修行了。”
　　江澄哼道:“多管闲事，活该饿着。下次，自己有余裕了再去管别人的闲事。你放机灵着点，别被人拐了就行了，白白丢我家的人。”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说完，转身就走了。
　　翌日一早，江澄便招来了凌若谷。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凌若谷回道:“禀宗主，段家主提供的那个赵巳是个混子，各种买卖，黑的白的都做过，跟他有牵扯的人太多了，一一排查，恐时间不够啊。”
　　江澄把常念梓给他的图纸摆到凌若谷面前，道:“沿这几条线路，查黑市交易。”
　　凌若谷不明所以:“宗主，这是？”
　　“这话该我问你。”江澄冷冷看他一眼。毕竟，公示之前，知道此事的除了他自己，就是凌若谷了。
　　看凌若谷还是一脸莫名，江澄摆摆手:“行了，别管哪儿来的，去查，尤其要查出他们的接应人，把下家也一锅端了。”
　　“是。”
　　蝉愈聒噪，仲夏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