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萧墙第十 4 论如何跟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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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见状不妙，转身欲夺窗而逃。
金凌比他反应更快，喝道：“仙子，上。”
只见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影子一闪，那人被扑倒在地，手臂登时传来一阵刺痛。
是仙子踩在他背上，嘴里含着他的手臂，不叫他逃跑。
仙子虽未发狠咬下去，但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妄动，这条手臂就别想要了。
“仙子，真棒。”金凌摸摸它的头，以示奖励。
他举着烛台走到那人面前，厉声问：“你是谁，在这儿作甚？”
那人灵机一动，装出一副哭相，喊冤道：“我是住这儿的人的亲戚，来找人的。”
“亲戚，什么亲戚要半夜潜进来见人？”金凌不信。
“啊呀，金宗主还不知道？”那人继续装得情真意切，“我那亲戚，柳青，失踪啦。我这才来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失踪？”听到这人喊对柳青名字，金凌本来还稍微放心下来，下一瞬，听到他失踪，又立马紧张起来。
不消多久，他又镇定下来，质问道：“有什么线索白天不能找，要夜里这样偷偷摸摸地找？”
“这白天，贵宗事务纷繁，似乎没有功夫应承我一介无名小卒，”那人借口道，“何况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我这亲戚在贵地谋份差事不易，我怕言行有失，叫旁人以为他是对金氏有不臣之心，害他丢了差事就不好了。”
金凌心里对他的身份有了数，问：“你是我舅舅派来的吧？柳青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早在眉山那次遇险后就看透了柳青的身份，此时又听这人一口云梦口音，自然猜到了眼前这人的来历。
那人一愣，明显有些慌乱，却还要装傻：“金宗主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
“不承认也不打紧，”金凌一脸不屑，“你深夜闯入金氏客卿的住所，已是触犯了规矩。不管你是谁，都得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就示意仙子放开好让那人站起来，自己则拿出绳子预备把他捆喽。
谁料，就在仙子松口的一瞬间，那人腾然跃起，却不往门窗逃，而是躲到角落，催动灵符。
见到荧蓝火光闪动，金凌立刻反应过来：是传送符！
可惜，为时已晚，焰苗升的老高，将那人全身吞噬进去。代火星熄灭，屋内除他，已是空无一人。
金凌愤愤拍了下书案，赌气坐了下来。
不过如今这局面，他却没有多少意外。原是柳青早同他打过了招呼。
眉山遇险后，他就看穿了这柳青是江澄派到他身边的暗哨。
他自然不愿留这么个人在身边，当天晚间便直接摊牌道：“你是我舅舅派来盯着我的吧。我很感谢你之前救了我，但我自己能顾好我自己。你还是趁早回云梦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常念梓被他这突然袭击弄得有点懵。看着他皱着眉，气鼓鼓，假装严肃的表情，她无奈笑道：“宗主何出此言呢？”
她自信与江澄谈话时不会有人看到，而在人前的交流也绝无过从亲密之状，不明白这小宗主怎么就怀疑上她的身份了。
金凌偏过头，颇为不甘心道：“除了我舅舅派来的人，金家还有谁会那么拼命救我。”
话音刚落，余光里那人就倏忽变了脸色，蹙眉一板一眼道：“宗主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
“谁妄自菲薄了，”金凌反驳，“我本来也不需要别人救。这次谢谢你，但下次不需要了，你走吧。”
说着，也没等她应答就跑开了，希望她能知趣点自己回去找江澄复命。
可显然，这个“柳青”不是个识趣的人，第二天还是照样凑了上来。
金凌不耐烦道：“不是叫你回我舅舅那儿去吗？你还老在我身边干嘛？”
常念梓笑得神秘：“等人。”
金凌不解，还没问出口就见两名金氏门生朝他们走了过来。
待他们上前见了礼，金凌才想起，这是昨天自己在护山大阵内救下的那人和他那腰上豁口的倒霉朋友。
见他们行动自如，金凌下意识问：“你们的伤……”
“好多了，”那个之前腰部受伤的门生道，“多亏了您让柳公子送来的伤药。虽说上药的时候疼了点，但是早上一起来，伤口竟已长合了。虽然还没落痂，但是继续搜救是没问题了。”
听他一个劲地道谢，金凌望向身边，柳青却根本没看他，倒是和那两人寒暄得起劲。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不然伤口再开裂，可就辜负宗主一番好心了。”
那人连声应是，他旁边那名门生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金凌：“宗主，在下之前还曾人云亦云诋毁您，实在惭愧。您救了我的命，还这般关心我们，在下今后愿效犬马之劳，只为稍作弥补。”
金凌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先扶住了他阻止他顺势跪下，道：“我也没做什么。你们，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等那两人谢恩完心满意足离去，金凌立马拉着常念梓到了一个隐蔽处，问；“是你借我的名头，去给他们送药了？你这又有什么意义，总归不是我干的，他们不过是被你骗了才对我这样感恩戴德。你别以为这样拍我马屁我就能让你留下。”
常念梓只是笑着反问：“若您知道方才那人伤重甚至难以行动，您会给他药物吗？送药的时候，见到旁边人是自己刚刚救下的，您会多慰问几句吗？”
“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你说的什么废话，”金凌又马上反应过来，“你别偷换概念。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就不是。我不需要你帮我在这里多管闲事、笼络人心。”
“我并不是想帮您笼络人心，而是代您笼络人心。”
看他被绕得有点晕，常念梓接着道：“一个好的下属会懂得代上峰处理其将行之事。我不过是提前做了，您将会做的事。”
“可是……”
不等金凌辩驳，她又打断道：“无关江宗主的命令，我只是想向您证明我身为一名金氏客卿的能力和价值。换句话说，我在向您邀功，宗主。”
金凌这才发觉，这个“柳青”，似乎和之前舅舅派来保护他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不是站在自己舅舅的立场上为他好，而是真心实意将自己当作宗主考虑。
或许留下这个人，并不是一件坏事。
于是，在他的默许下，常念梓得以继续以柳青的身份留在金家，并开始了明目张胆地管天管地。
譬如不久前，她向金凌建言：“宗主能带我进库房吗？我想查查金家的帐。”
金凌看着他，一时语塞；“你别得寸进尺。我让你留下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你干脆下一步篡我的位得了。”
“我对您的位子无意，可拦不住其他人觊觎啊，”常念梓道，“您在眉山时遇到的险情，比同被阵法困住的江宗主危急多了。你觉得这只是意外，是倒霉吗？”
“那照你这样说，是有人要害我的话，那你保护我的意图这么明显，身份不也早暴露了？”
“没错。他们既然这么久还无下一步的动作，那必定是在谋划更大的诡计。而我猜，这第一步，就是拿我开刀。”
金凌意识到柳青并不是随口提起要查账，放下手边的事，正色看她，道：“你想做什么？”
常念梓见他很快领悟，欣慰笑笑：“仲夏拍卖将至，这个时候您频繁出入库房，调取账册，不会引起多大的怀疑。如果查出些什么，能先下手为强自然最好。即使不能，也可缩小些范围。”
她看着表情愈发凝重的金凌，神色温柔：“若我有不测，后面的事就要交托给宗主了。”
也就是因为这一番话，金凌才会一整天没见到她人后觉得事有蹊跷，半夜来查探。
没想到，果然如此。
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狗头搁在自己膝上的仙子，金凌猛地把脸扎进它绒毛之中，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现在跑去跟江澄商量此事，多半会被敷衍过去。
金凌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另找帮手。
而在金鳞台的另一边，江澄也确实如他所料在思考如何瞒天过海。
“你是说去寻账册的人被金凌发现了？”
“是，”凌若谷回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他用了传送符，直接回了云梦，现在正在医师处休养。恐怕明天才能写信来详细说明事情经过。”
江澄扶额：“这么晚了，金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凌若谷斟酌几番，还是道：“或许，金小宗主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我听说念梓她自眉山回来后十分受金小宗主信任，交往密切。说不定……”她已经向金凌透露过内情了。
只是后面这半句却在他看到江澄愈发难看的脸色时被咽了回去。
“她最好不要。”江澄咬牙道。
现下他和常念梓关系正僵，此事还涉及到他最看重的金凌。
江澄一向爱护这个外甥，众人皆知。但只有身边人能看出来，尤其自金光瑶一事后，江澄对金凌的过度保护简直到了疯魔的程度。
日常派人暗中保护金凌也就算了，金氏内部有人想谋反这样大的事，他竟也打算一人挡下来。
他容不得眼里有沙子，更准确地说，是容不得金凌眼里有沙子。
凌若谷自知触了江澄的霉头，讪讪闭嘴，不敢再说话。
江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舒展开紧锁的眉头，道：“你下去吧。想办法查查最近有没有慌忙出城的人。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不管对方掳走常念梓要做什么，都不会愚蠢到选在这里。至于云梦那边，明天一早我要听到事情的详细经过。”
“是。”
“还有，常念梓失踪的事，暂时不要透露给任何人。跟云梦那边也交代一声。”
“属下明白。”
待凌若谷领命退下后，江澄却无法平静下来歇息。
他摩挲着手上的指环，盯着灯芯投在桌案上摇摆不定的影子，一动不动。
“常念梓。”他在思考间无意识吐出了这个再次覆上疑云的名字。
你到底在做什么，又到底想做什么。
次日清晨。
“你有她的消息吗？”
江澄挑眉看着这个一大早扰人清静的不速之客，道：“我记得青崖斋自建立之日起，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仲夏拍卖或类似性质的集会。怎么这次有闲情雅致来？”
鹿染尘不满江澄顾左右而言他，却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此次拍卖会据说会出手一份有利于药草生长、滋养地力和灵气的肥田配方，我所以过来看看。”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你联系的上阿梓吗？”
江澄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都找不到她，我又怎么可能还跟她有联络。”
相比之下，鹿染尘就显得焦灼许多：“那她定是出什么意外了，你就没有一点儿线索吗？”
江澄总算对她的话表现出了一点儿关注：“那这要问你。她最近擅自在查金氏各家的账册，你可知道什么内情吗？”
“账册？”鹿染尘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却还是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谁能帮她接触到这些东西。”
这句话落在江澄耳朵里，可算是不打自招，不过他没打算戳破。
“你们若还有什么线人，多打听打听吧。她不在，对你我，都是麻烦。”
“我晓得轻重缓急，”鹿染尘道，“你若有什么发现的话，也随时通气。”
“对了，”她临走又想起，“我听说这次拍卖，涂山醉会前来协理主持。要不也问问她？她当琳琅会干事近十年，消息灵通，说不定能帮上忙。”
江澄颇为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她家主子和常念梓是貌合神离。告诉她？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鹿染尘也明白过来这是个馊主意，她也是关心则乱，只是还要不服气地嘟哝几句：“她们还有求于阿梓呢，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有什么小九九，我才不管。”
她不管，却知道常念梓一定在意，这些话也就说说而已。她看看四周没人就离开了，仿佛从未和江澄会过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萧墙第十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