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兰阇第六 3 地瓜地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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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卫氏，卫琼琚请战。有人应战否？”
卫琼琚清亮的嗓音乍然响起，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肃静下来的众人瞬间哗然。
卫琼琚跳上擂台：“上午舍弟已经献过丑了，我这个做长姊的没道理无所作为吧。卫氏琼琚，请战！”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演的哪一出，谁都不敢随便上去应战。
卫琼琚早料到这种局面，趁卫戎开口阻拦之前，面向江氏坐席，作揖行礼：“贵宗客卿凌若谷的剑法，在下早有耳闻。不知，可能请教一二？”
凌若谷不明白在场剑法好的又不止他一个，怎么就偏偏找上了他，无措地看了看江澄。
江澄只是看了看卫琼琚，皱了皱眉，却还是略微颔首，道：“去吧。”
凌若谷这才转身面对擂台，作揖道：“云梦江氏，凌若谷，请教卫小姐高招。”
事已至此，卫戎总不能冲上台把人给拽下来，只能勉强陪着笑脸，打着圆场：“我卫家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凌公子可要小心了。”想引得大家以为这只是他又一次显示实力的刻意安排。
凌若谷有心顺水推舟：“一向听说卫姑娘剑技高超，早想切磋一番了。”
卫戎几近把椅子两旁扶手捏碎，才能强作镇定：“那就请便吧。”
没有过多的客气和寒暄，两人上场之后，直接便是刀剑相向。卫琼琚的剑，虽名为惊鸿，却势如游龙，不仅较之卫鸿更添锐气，更多了缜密，极少露出破绽。
凌若谷初时还想着要手下留情，可那凌厉的一招一式却逼得他渐渐用上了全力。
他的震泽，剑如其名，颇有湖泽的厚德载物之意，讲究因势利导，以柔克刚。面对卫琼琚的攻势，他并未选择正面硬抗，而是侧面架住，往旁错开，或是挽道剑花，顺其剑势，借力打力。
可卫琼琚又岂是泛泛之辈，有收有放，并不得逞而自乱阵脚。
转眼一炷香又快燃尽，两人的胜负欲早压过了一开始的诸多盘算，一心只想快点决出高低。
两人分立在场地两端，调息一瞬，再抬眼时，尽是熊熊战意，举剑蓄势，是准备出决胜招了。
卫家的剑法简洁直白，即使是大招也不例外，卫琼琚只是在剑身之上聚灵画了一道符文，略作蓄力便疾驰向敌。
与此相比，凌若谷这边可真算得上是不紧不慢，还在原地以剑为笔，在虚空之中结阵。
眼见卫琼琚的剑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愈来愈近，一尺，三寸，两寸，一寸，那剑上罡风都已扫至面上，凌若谷手上动作却无半分加快。
终于，最后一笔即将落成，凌若谷却犹豫一瞬，改了剑锋，斜挑出去，开了一个防御型的阵法，生受了她这一击。
剑刃弹开的一瞬间，防护罩应声而碎，正在卫琼琚想上来补刀的时候，鼓声响了。
时限已至。
两人眼中都带着些意犹未尽的遗憾，却还是干脆利落地收剑回鞘，抱拳行礼:“受教。”
卫戎不喜卫琼琚太出风头，因此对这场比试也是匆匆带过，不愿多言。
卫琼琚不似卫鸿，下场之后并不回到父亲一边，而是找上了凌若谷。她此刻早已恢复了惯常的礼貌微笑：“凌公子不仅武艺高强，度量也大，真是令在下钦佩。”只是这夸赞的话细品之间，却总有那么几分不满的意味。
凌若谷装傻道：“在下身为男子，与姑娘您针锋相对，何谈度量。”
“最后一招，”卫琼琚假笑道：“您最后改了招式，倒是有心让着我了。果真是君子风范啊。”她虽的确想赢过凌若谷以壮声势，但作为一个武者的尊严却让她无法接受这种有意放水。
“谬赞，谬赞。”凌若谷避重就轻，不想再接下话去。
卫琼琚也不再揪住不放，只道：“湖州凌氏的水龙吟，卫某日后必定亲自讨教一番。”
谁知她一说这话，凌若谷却突然改了脸色，严肃道：“姑娘慎言，如今只有云梦江氏的水龙吟了。”说完，拱手行礼，转身回了江家那一群门生客卿之中。
经过江澄身边时，却听他轻声一句：“我云梦江氏剑招何止百千，不缺你这一招。是你湖州凌氏的就是你的，不必刻意撇清。”
凌若谷坚决道：“湖州凌氏早已不复。自我入云梦那一刻起，在下身家性命，皆属江家，又何况区区剑招呢？”
江澄：“……随你。”
接下来便还延续着上午的老一套，观战之时，江澄却突然感到了从乾坤袋传来的一阵异样的振动。
他仍是端坐，面色如常，手却暗暗抚上了揣着乾坤袋的方位，发现这嗡鸣的源头，是常念梓托付给他的那根银簪。
辟邪？
他还记着常念梓曾言，辟邪镇蛊。此时异动，莫非附近有人用蛊？
在此地与蛊术有关的，江澄只能想到卫家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线人，他微微侧首，目光四下瞟了瞟，却并未发现卫家或青崖斋的任何一人，只看到脱了金星雪浪袍的金光义正在同一个沙弥攀谈，最后还从那沙弥手上求来了一串佛珠，双手合十，不断拜谢。
四周看下来，江澄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辟邪的动静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江澄奇怪于它的反应，接下来的攻擂也看得心不在焉。
光线渐渐收回云端，今日的清谈总算是告一段落。一散场，江澄就见卫琼琚忧心忡忡地往出走，想了想，叮嘱凌若谷照看门生，便跟了上去。
江澄并非刻意尾随，故而卫琼琚立马就发现了身后跟着的人。
“江宗主有何指教？”
江澄：“上次来的时候，承蒙卫姑娘关照，还未曾好好言谢呢。”
卫琼琚道：“江宗主不必客气。您方才肯将凌先生借给我，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
“切磋而已，何来借与不借，”江澄客气道，“其实我还有一事相问。”
“江宗主请讲。”
江澄道：“我记得，卫氏的围猎场里圈养着不少蜃妖。”
“不错，”卫琼琚道，“江宗主当年不也见过吗？您不会又想来求制服蜃妖的办法吧？”
“非也，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法子，想来问问卫姑娘可不可行。”
江澄看着她，那眼神虽不算目露凶光，却也绝对跟善意搭不上边。他继续道：“既然蜃妖的本体是虫，不知卫姑娘可试过以其炼蛊？”
卫琼琚的表情瞬间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蛊？我卫氏从不用蛊。说到底，蛊毒蛊毒，比起法术，更接近于毒。都说是药三分毒，江宗主，不妨去问问青崖斋？”
江澄哼笑一声：“我看，不必了。”
两人心里都有了底，正此时，隐隐有一声唳嘹划破长空。卫琼琚脸色微变，道：“失礼了。”说着，转身望向天外，昏暗之中看不真切，只耳边听闻振翅击空之声愈近，一黑影翱翔至不远处的上空盘旋。
卫琼琚打了一声呼哨，伸出手臂，便有一双鹰爪落于其上，锋锐有力的爪尖刺穿飘飘广袖，直抓在了卫琼琚其下戴着的护腕之上。
卫琼琚打开鹰腿上绑着的信匣，拿出里面卷成一卷的纸条，手臂一挥，那苍鹰抖抖翅膀，尖啸一声，只瞬息间又隐于天际了。
卫琼琚急切地展开了那纸条，因为手不住地在发抖，打开的时候甚至将那薄薄纸片撕破了一角。昏沉天色下，那一行潦草地扭在一起的狗爬小字在她眼中却格外清晰。
阅完，卫琼琚将纸条攥进手心，再打开时，已被焚为灰烬，随风扬撒。
她从怀中拿出一物，面对着江澄，神色严肃：“江宗主，恐怕你我得一起走一趟了。”
昏暗天色里，唯有她的眸子和手中一片银叶，清晰可见。
卫氏的清谈，前两天分别是论道和比武，第三天安排的则是献宝和围猎。
这个从西域远道而来的慧空大师带来了一样佛宝，据说能净化妖邪，带来祥瑞，这些来参加清谈的各家修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好奇这项宝物的真容。
号声悠扬，众人落座之后，却发现空出来一方席位，可应邀的仙家众多，各人左右看了看，一时也想不起来是缺了谁。
还是慧空大师眼尖，道：“怎么不见青崖斋的诸位？”
卫琼琚微笑以应：“大师莫怪。昨儿个青崖居士听闻此地有一种罕见的草药，说要去亲自看看，特意告了假说晚些再来呢。”
“原来如此，”慧空笑得和蔼，“只可惜时间不等人，那位居士姑娘怕是要错过老衲展示佛宝了。”
“那倒未必。”卫琼琚神秘地笑了笑。
卫戎皱眉道：“琼琚，你又在卖什么关子？”
卫琼琚从座上起身，来到堂前，向慧空大师一拜：“在下偶得一宝，特带来与诸君同赏。”
说话间，便有两名卫氏门生，领着一名头戴斗笠的佝偻老者上殿来。斗笠上散下的纱巾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庞。
那老者走到殿中央，向堂上诸位行过合十礼之后，揭开斗笠，道：“贫僧慧空，见过诸位仙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兰阇第六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