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意》余滁

4、第四章

　　春亡拿着钱坐到了顶层的一间客房里，屏风遮住的一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有一名化着清淡妆容的女子坐到了春亡面前，屋里很暖和，她几乎什么都没穿，春亡别过头去问“另一个人呢？”
　　涟笑了起来，好像银铃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听柳妈说有个姑娘来找我们姐妹，还开出了不菲的价格”她见春亡依旧别着头，于是伸出手摸上了春亡的脸。柔软的手从春亡的脸颊一路到耳朵，涟撩开春亡的碎发，露出春亡通红的耳朵来，涟突然停下来，她收起手，轻轻的说“姐姐很快就来”。
　　“信物”，涟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春亡扭过头，才发现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衣服，只是腰封还没系上。昔适才从屏风后面出来，与涟不同，她表现的非常冷淡，先是看了一眼涟，随后便端坐在春亡对面。
　　春亡一愣，她猜对了。
　　黑色纹路印有金花朵的邀请函呈递在涟和昔面前，涟和昔对视了一眼。涟开口道“肖成璞三天过后的此刻会来春风阁，到时候我们会找借口把他留下，等肖玉河找上门要人，剩下就是你的事情了”，春亡点点头。昔突然开口，“你知道你要杀的是什么人吗？”春亡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依样答道“肖氏染庄的主人，金陵最大染庄之一的拥有者”。
　　昔顿了顿，淡淡道“他也是金陵少有的善人之一，赈灾布粥，难民接纳，包括上一年大旱，庄家收成不好，也是他去的县府，用自己家的银子给农户减负。”春亡听着，咬紧牙又无声地放开，她盯着昔的眼睛“你想告诉我什么？”昔避开春亡的视线，没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涟摇开扇子，露出一双温情含水的眼睛，轻声说“我姐姐只想看你如何抉择罢了”。
　　春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拿起邀请函，低声道“多谢”转身就打算离开。涟淡淡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花香穿过春亡，“他一定会死的，你杀不了他一定会有别人来”。春亡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房间，花香散去，她来的时候觉得屋里很暖和，这时候却觉得有点冷了。

　　闻仲歌在楼下品着茶，苦得他不停地咋舌，没用，更苦了。春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低着头，闻仲歌看不清表情，但他直觉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他向前几步，伸手拦下春亡，笑着问“怎么？钱不够被涟和昔姑娘赶出来了？”
　　春亡抬起脸，她缓缓地摇摇头，推开闻仲歌，然后向春风阁外走去。

　　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人，春亡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停下来，回头。闻仲歌猛地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着春亡，衣摆顺着风向春亡的方向吹着，“你……”“你……”两人一齐开口，倒是闻仲歌先摇了摇头，春亡紧接着便问“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闻仲歌张嘴就说“作为师父，我自然是要关心徒弟的安危”。
　　春亡听到了当没听到，她盯着闻仲歌，突然问道“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吗？”闻仲歌沉默了一会，他沉默的时间里，林子里的树叶沙沙的响，空气中渐渐翻起一种潮湿的气味。
　　正当春亡以为闻仲歌不会回答的时候，对面却传来了听起来很轻松的声音“我知道啊，你要去杀肖玉河”。几乎是在刹那，春亡的匕首就架在了闻仲歌的颈间，却没有杀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春亡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闻仲歌拨开了春亡拿着匕首的手，“春亡”他觉得这个徒弟的名字在此刻喊起来非常合适“我刚才知道的”。
　　从春亡在春风阁遇见他的时候起，闻仲歌几乎就确定了。
　　和这座春风阁的来历有关，江湖传说里，某个神秘组织的杀手历来便是在春风阁交货，只是没人敢一探究竟，也或者任何想要深入春风阁的人都变成了山间的游魂。
　　其实是更早一些，闻仲歌看着春亡想，溪水边被威胁的时候，隐约就有预感，可是眼前的姑娘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于是闻仲歌借师徒的名义带着春亡走上马车，说来很巧，路上遇袭的时候，春亡的武功招式很特殊，但是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法像极了几个月前师尊遇害时候的样子，闻仲歌还是不能确定。
　　直到刚才，春亡从春风阁顶层下来的一刻。

　　春亡转过身，心里有些烦躁，她的匕首依旧在手里“我会把钱还给你的”顿了一会没听到声音，春亡又转了回来，她看到，闻仲歌正在轻笑。
　　“你笑什么”春亡不解。
　　闻仲歌伸出手拍了拍春亡的头，“钱你不用还了，还有……”他径直盯着春亡的眼睛“我猜涟和昔告诉你肖玉河是个好人”。
　　春亡一惊，她下意识的以为闻仲歌偷听了整场谈话，闻仲歌却摇摇头，他缓缓开口“我此来金陵，除了护送落九州，还有就是调查肖氏染坊的主人肖玉河。肖玉河表面上确实为人和善，体恤为民，甚至广布粥棚接济难民，可是……”闻仲歌讲到这里，看了一眼春亡，“可肖氏染坊地下是一个大型的黑赌场，进去容易出来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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