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意》余滁

3、第三章

　　春亡做了最简单的处理，梅花钉里带毒，这样只能让毒不扩散，至于过后的毒只能再做打算。
　　直到闻仲歌站起来，甩了一下手臂，春亡才放下手中的匕首，然而，黑暗中却有人蠢蠢欲动。
　　攻势比之前的还要猛烈，大多数人都是无声的，刀剑划破衣物刺穿身体的声音更加不声响了起来。闻仲歌的剑很快，春亡的匕首更快，可是再快也抵不住五六个人的刀斧。

　　闻仲歌突然抢先一步挡在春亡前面，春亡刚应付完另一边的人，扭头就看到闻仲歌被正面砍了一刀，溅起来的鲜血落进了她的眼睛里。春亡看见的地方变得一片鲜红，还有落在她怀中软塌塌的闻仲歌，毫无声息。
　　春亡突然就无措起来，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将匕首投掷了出去，正中眉心。从春亡成为杀手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舍命来救她。
　　闻仲歌在人来之前，跟春亡说，不用怕，你可以站在我身后。当时春亡没理他，心里却觉得很新奇，也很陌生，因为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直到闻仲歌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刻，好像，那句话又跟她说了一遍。
　　自从某个人死后，春亡再也没哭过。可是这会，春亡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咳……咳，英雄救美的戏码虽然老套，但你也不必爱上我”闻仲歌盯着春亡说道。春亡一惊，一滴眼泪就直接落到了闻仲歌脸上，闻仲歌缓缓地坐了起来，看了会春亡，轻轻笑着说“太小看你师父我了”。
　　天色放晴，黎明终于战胜黑暗。

　　落九州身旁站了个陌生的男人，为首的黑衣人缓缓地退后了几步，“陈霖，你果然来了”。
　　被点到名字的陈霖正在看落九州的伤口，他听到这话，挑了挑眉，转过头来，看起来有几分风流的桃花眼里净是冷意。“去告诉落二，东西在我这里”他扶起落九州，另一只手拿着剑尖朝向黑衣人“想要的话，来找我拿便是。”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住进了城里的客栈。
　　春亡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将匕首塞进袖中。过了一会，她站在闻仲歌的门前犹豫，门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春亡站着听了一会，刚转身准备离开，屋里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样。
　　闻仲歌看着推门而入穿戴整齐的春亡，他又瞄了一眼春亡手里拿着的包裹，看起来很单薄。
　　“坐吧，你既然来了，肯定是跟我道别的。”闻仲歌拿起来剑，放到了桌子上，他的脸色依旧很糟糕。
　　“我要走了”春亡没有坐下，硬邦邦的说。见闻仲歌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春亡又想了想，顿了一下，小声的说“谢谢你救我”。
　　拿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闻仲歌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抿了一口这茶，入口极涩又苦，“一路保重……徒弟”。春亡有些讶异的看向闻仲歌，而闻仲歌却看向了窗外。

　　春亡从客栈出来以后，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两个时辰后，春亡出现在一家酒楼的二层，对面是肖府，那是掌控金陵最大染坊之一的肖玉河的府邸。她学着闻仲歌那样，拿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春亡皱起眉头，真难喝。
　　肖玉河平日里出门身旁都跟着护卫，暗处也有暗卫紧紧跟随，实在很难找到什么空隙下手。肖玉河与其发妻膝下育有三女一子，三女中最大的已经远嫁，最小的还没及笄，平日里也鲜少外出。
　　而问题出在那个嫡长子身上，听说是风流债不断，不止一次被家里抓回去，但是不长记性的肖少爷风流依旧，上月十日，肖少爷又去春风阁找涟姑娘与昔姑娘，不巧两个姑娘陪了别人，肖少爷便大闹了春风阁一场，身无分文的竟被春风阁给扣下了。
　　肖玉河气的从县官那里直接带人到了春风阁，饶是以肖玉河的身份，也是给春风阁赔礼又道歉，才带走了肖少爷，据说肖少爷走的时候，嘴里还喊着那两位姑娘的名字。
　　春亡打听消息到了春风阁门口，她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想。春亡仰头看着足有四层的春风阁，从里面吹来阵阵香气，穿着丝质披帛的姑娘站在二层挥舞着红色绿色的披帛，娇声喊着过往的男子。
　　犹豫片刻，春亡还是踏了进去。
　　“哟……”进门的女人敞开了笑容，见到春亡却一愣，淡声问“姑娘是走错地方了吧”。穿着裸露薄纱的女人拿着酒瓶从春亡旁边路过，冲春亡妩媚一笑，一缕极轻的血气飘进了春亡的鼻子里，果然，春亡默不作声地摸向了自己的匕首。
　　迎客的女人看春亡半天也不回话，伸手准备赶，春亡却抬起头“我来找小涟和小昔”，女人嗤笑一声，背过身懒洋洋的说“来的不巧，涟姑娘和昔姑娘今日都不见客”。
　　“徒弟？”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春亡的手从匕首上悄悄挪开，退后两步正好撞到闻仲歌身上，“嘶，逛花楼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闻仲歌被正中伤口，他捂着腹部，看向春亡。
　　“我不是故意的”春亡见是闻仲歌，就更有些过意不去。闻仲歌刚摆摆手想问春亡怎么会在这里，就被春亡一把抓住手腕，气脉凝结之处，“不说这个，你能帮我个忙吗？”
　　闻仲歌甚至从春亡的眼神里看到一种殷切来，他一手掏出银票，一边暗示着问道“求人帮忙得喊什么？”春亡拿过银票，顿了顿，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愉快来“谢谢……师父”

作者有话说

　　喊师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