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意》余滁

2、第二章

　　一辆马车旁边站了五六个人，白衣男子带着慢吞吞的春亡走了过去。春亡抬起头，白衣男子正在和其余的几个人说些什么，突然从马车另一个侧来了个人。
　　那是个女人，带着秀有蓝色鹃花的面纱，身上是青色的水袖裙摆，腰间坠着一块纹样复杂的令牌，春亡一眼就看到了那块令牌，她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介绍一下，这位是落九州”白衣男子指着那女人对春亡说道。春亡点点头，心渐渐沉了下去，北阳落家三小姐出现在这里，难道传闻是真的。
　　落九州狐疑地打量着春亡，片刻过后，她瞪了一眼白衣男子，说道“闻仲歌，出了事你担责任。”白衣男子笑嘻嘻的点点头，瞥了一眼远处低着头的春亡，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颠簸，春亡并没有坐在车内，而是和其余人一样坐在车旁。天公不作美，渐渐飘起小雨，春亡的脸色更差了，她轻轻掀起下摆看了看，鲜血从包扎的缝隙间渗了出来，春亡闭起眼睛，运气御寒。
　　闻仲歌突然小声问道“你不要紧吗？”他指了指春亡的腿，春亡听到后睁开了眼睛，“和你没关系”。闻仲歌听到这话后反而笑了一下，他伸腿轻踢了一下春亡的伤口。
　　伤口瞬间的疼痛让春亡恶狠狠地看着闻仲歌，闻仲歌面不改色的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吃了，我这是在救人”。
　　春亡接过瓷瓶，突然想起上个月云仓派四长老死于组织之手，而四长老的关门弟子，似乎就姓闻。
　　“不用太过感动，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徒弟”闻仲歌看春亡拿着瓷瓶愣住，这样笑着打趣道。

　　一路上除了寥寥几句交谈外，车上的人不曾有别的行动。春亡闭目养神，闻仲歌这时候倒也不再来叨扰春亡。车行至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春亡睁开了眼睛，有人！
　　一只手伸出来搭在了她肩膀上，春亡一惊，闻仲歌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即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那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春亡想，一定很锋利。
　　车行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闻仲歌的表情有些凝重，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他快速的环视了一圈周围，到春亡那里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因为春亡正在看着他。
　　闻仲歌展眉一笑，轻声道“相信你师父我吧”。
　　春亡一时间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于是只好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匕首，飘落的雨打到匕首上，冰凉的浸入春亡的手掌心。
　　没等马车绕弯，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从竹林窜了出来，拿着一把斧头。紧接着有更多的黑色人影跳了出来，各个都拿着不一样的武器，却在暗色的夜里闪着令人胆寒的光。为首的男子十分精瘦，微驼着背，黑色的纱罩在斗笠上面，同样湿透的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十分凶狠，他环顾一圈后开口“交出落九州，不要庇护她”。
　　在暗处的春亡一愣，条件反射地看向离马车最近的女人。
　　落九州一言不发的抽出了袖里剑，或许是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剑身发出一阵争鸣。
　　剑的争鸣使为首的男人攥紧了手中的武器，他紧紧地盯着落九州身上的令牌，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杀”。

　　春亡很少见到这种场景，组织给杀手的第一条原则就是无声无息，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引起声响。
　　周遭一篇打杀声，刀剑声盖过了喊打声，雨越下越大，雨水混合着血水流到春亡脚下。
　　春亡只是在原地攥住匕首，当有个人举起斧子向她砍来的时候，她轻而易举的躲开然后伸手在对方的脖子过了一下。倒地的闷响，砸到春亡脸上几滴鲜血，春亡却皱起眉头，声音太大了。
　　春亡从原地挪开，一回头，看见了站在对面的闻仲歌。
　　闻仲歌的白色长袍被泥地的污渍和发黑的鲜血缠绕着，他手里拿着那把有点破旧的剑，剑身上正淌着血。
　　“是别人的”闻仲歌看春亡正盯着手里的剑，这样解释道。他避开了最密集的第一线围攻，想到好像还落了一个人在这里，来的时候却正好看见春亡干净利落地抹掉对方的脖子，惊心动魄之下还有点意外，闻仲歌这样想。
　　一个黑影突然冲春亡的背后扔出了什么东西。距离太近了，春亡来不及，闻仲歌下意识的拽过春亡，用手臂挡住了。
　　闻仲歌只感觉到手臂一痛，他一看，银色的梅花钉深深地嵌入肉里，只是短短几十秒，闻仲歌开始觉得浑身无力起来。
　　春亡从闻仲歌的环抱中挣脱出来，却感觉自己整个人有些发热，还没等到她意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发现，闻仲歌中毒了。
　　北阳梅花钉，春亡拿起闻仲歌的手臂，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闻仲歌只觉得从头开始嗡嗡响了起来，眼前开始模糊一片，他看着春亡在撕什么东西，小姑娘着急的眼里都在眼里打转了。
　　闻仲歌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力气，恍惚中，他的左手被人抬起来，又一圈一圈缠绕起来，然后便是一阵剧痛，痛的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这一咬，反而清醒不少。
　　春亡正用匕首把梅花钉周围的肉一点点剜掉，发现闻仲歌睁开了眼睛，便解释道“这样最快”。闻仲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春亡了。
　　打斗还在继续，北阳的杀手似乎源源不断，而马车这边的人都已经多少负伤，落九州咬着牙，她身上也是各种血迹，不仅有敌方的，也有自己人的。北阳的令牌在她身上来回的晃，落九州拿着一把细剑被逼到了马车边上，背抵着马车，身前全都是熟悉的黑色面巾，却是陌生的面孔。
　　“九州，你拿着令牌去金陵，去找……”父亲最后的话语仿佛还在眼前，落九州一晃神，胳膊便被划伤了一道口子，雨越下越冷，落九州手中的剑却更加坚定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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