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风南来》南左

68、第 68 章

　　程然邀请南晟去一起去吃个饭，是的，听他的意思顶多是吃个饭，至于最后是真的吃个饭，还是加了什么其他的安排，谁也不知道，南晟跟着去了，他心里很紧张，坐在主驾驶的程然能感觉到南晟的心慌，程然淡淡一笑，突然间开口问，这段突兀的声音让南晟先“啊”了一下，
　　“你这么害怕我的邀请？”
　　“啊？”
　　“你很害怕我邀请你？还是担心我在邀请的地方让你去做一些，或者是说一些你不舒服的话题和东西。”
　　这句比上一句要长一点，南晟听清楚了，他立马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有点害怕见到生人。”
　　“是么，生人是会有的。”
　　他果真又开始紧张了，同时也感谢程总给他做一个预想，
　　“不过你别怕，不是我在么，我不会害你，害了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那，那些人”
　　南晟侧头看了看程然，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南晟急忙回过去，同时嘴里说了一句，
　　“程总，绿灯了。”
　　“喔。”
　　车子又动了，不断转动的轮胎压在路面上，起伏不定的路面跌出一些不安的声音，
　　“我平时最怕和陌生人接触了，所以我在工作上也只是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不依靠别人的协助，我宁愿自己加班加点去昨晚，反正还有加班费，至于生活中，我几乎没几个朋友，也不怎么爱交流。”
　　“能感觉到，不然你不会进入我的视线里，但我听完又有点奇怪，既然你是一个不爱交流和觉得麻烦的人，为什么还谈了女朋友？有了女朋友不是需要更多的交流么？”
　　他的不解，其实柳舒元也一样问过，南晟套用之前的回答，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需要发泄。”
　　对方一瞬间想岔了，
　　“是么，需要发泄啊，喔也对，毕竟都是男人。”
　　“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带着另一种的意思，等南晟明白过来的时候，他也有些脸红了，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发泄，言语上的发泄，沟通之类的，毕竟我也不可能一直都不去交流。”
　　话里一阵手忙脚乱，好在终于是解释清楚了，然后自己的样子看得身边人儿再是一笑，
　　“我知道了，你别这么紧张。”
　　“程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另外这个时候也不是在公司，你是跟我参加一个饭局，不必用公式化的称呼，我比你大，你叫我哥吧。”
　　南晟似乎还是叫不出来，憋红了一张脸，直到好一阵子后，才弱弱地来了那么一句，
　　“程哥。”
　　“哎，”
　　程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反问南晟，
　　“对了，你有没有和女朋友联系过？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别让你女朋友空等着你了。”
　　“已经说了，刚刚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就发了条短信给她，不过她还没回我，应该是看到了吧。”
　　对方再提了一个建议，
　　“把你女朋友也一起叫上吧，人多热闹，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了。”
　　南晟还是摇头，
　　“她今天有事。”
　　“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南晟依旧不想回答得太过于详细，便稍微模糊着说，
　　“在政府里工作，事业编的单位。”
　　“喔，那挺不错的，事业编安稳。”
　　“程总，您应该是公务员吧？”
　　程然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道，
　　“哪里，什么公务员啊。”
　　他继而发现有了听众，索性讲起关于自己过去的经历，
　　“我啊，对什么公务员，事业编的没那么多追求，我只希望有一个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可爱的女儿，还有我喜欢的工作，过着小日子，不勾心斗角，不要变成现在这样，可我最终发现，人还是得去接受自己不想要的那个过程，就像一个人最害怕什么，便会遇到自己最害怕的那个东西。”
　　两个人都有类似的经历，南晟不免显得自己的话格外得多，
　　“是啊，以前没长大的时候吧，希望自己能一下子变成大人，像大人那样的做主意，有自己的那一份话语权，后来现在长大了，反倒是觉得这份话语权成了负担，我宁愿回到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总比如今要这么种种为难来得好。”
　　“你最近的为难，差不多都是我带给你的。”
　　“没有，”
　　他感觉自己又说错了，而且还说多了，
　　“程总，我这个人吧，我自己都摸不清楚，在很多时候，我一直喜欢胡思乱想，就像面对一个选择，我会讲每一个可能做了选择后的结果都猜想一遍，给自己一个预案，等到真的发生了时候，我好不那么紧张，但未来没有预案，结果无非就两个，要么平安无事，要么就是不是我所想的那种可能性，其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有的时候我也会。”

　　声音有些低沉，随着窗外的车胎微微一颠簸，程然转了方向盘，南晟被偏转的力度带动自己整个人都往右边压了压，程然没看身边他，不过自己也能感觉到此刻里的南晟脸色应该是有些暗沉的，南晟总是害怕着，无时不刻的紧张着，让自己那颗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更加平静不下来，
　　“想太多只会乱了自己，就像之前你和我说过的那两个结果，要么最坏，要么平安无事，很多时候平安无事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那个情况，不是么？”
　　“嗯，平安无事，平安无事才最好。”
　　“人生难免会有波澜，你觉得，一个人的一生风平浪静，那还算是自己的这个生活么？没有挫折，浪花，波涛，不也意味着你的生命里同样失去了让自己可以称之为经历的自豪么？等你老了，面对自己的后代，你打算怎么对他们他们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难道讲很是单调的经历？或者是编造一些压根就不存在的故事？我觉得你也应该做不到。”
　　“我感觉，应该一切都得有个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