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每天都在装柔弱》吴山天风

31、第三十一章

　　31.

　　“小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家？具体一点的时间。”吴梦汝问。

　　“三天前的傍晚，酉时一刻。”杨夫人说，“小桃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她帮我去买油炸豆腐。”

　　鬼车鸟常在夜间活动，不符合小桃失踪的时间。吴梦汝想了想，又问：“杨夫人，你能否给我一件小桃的东西？什么都好。”

　　“小桃的东西？”杨夫人起身，从柜子上拿下一只红配绿的布娃娃，“这个可以吗？小桃喜欢抱着它睡觉。”

　　“可以。”吴梦汝瞧了一眼那个口歪眼斜的布娃娃，“杨夫人亲手做的？”

　　杨夫人点点头：“做得粗糙了些。”

　　“您谦虚了。”吴梦汝将娃娃搁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白纸。他折出一只纸鹤，放在布娃娃的头上。

　　“带我们去找小桃吧。”他对那只纸鹤说。

　　杨夫人怔怔然：“这是什么法术？”

　　“我们宜安门的祖师爷爷跟白龙是朋友。”茯菟笑道，“这是白龙教给祖师爷爷的法术。”

　　“白龙吗？”杨夫人若有所思。

　　说话间，那只纸鹤腾空而起。它扑扑翅膀，往西北方向去了。

　　杨夫人见状，拉着小宛也往门外追。

　　“杨夫人！”吴梦汝连忙叫住她，“你和小宛在家里等就好，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不想等了。”杨夫人忽然暴躁起来，她紧紧攥住小宛的手，不依不饶道，“我找了小桃这么长时间，我一定要知道是谁，连我的女儿都敢欺负，好大的狗胆子！”

　　她说这番话的样子，同之前判若两人。

　　杨夫人自知失态，又温声哀求：“就让我跟着去吧，看不到小桃，我，我......”

　　说着，她眼圈一红，竟要落下泪来。

　　“师兄，”茯菟心肠软，“我来保护杨夫人母女，你放心，我不是三脚猫的功夫。”

　　她摘下腰间的“箓”交给杨夫人，“粉裙子的叫阿花，蓝衣裳的叫阿大。遇到危险了就喊他们的名字，会保护您。”

　　师白微闻言，很有礼貌地问候郑青予：“你好，阿花。”

　　“你这阿大就很好听吗？”郑青予扭过脸，看到杨夫人把自己塞到小宛的手中。

　　小宛接了粉裙子的“阿花”，动动嘴唇，似乎想唤他的名字，但她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急得又咳嗽起来。

　　杨夫人赶紧将她抱起来，连声安慰。

　　一行人跟着纸鹤，来到城郊的一座山。山中树木丛生，那纸鹤转了几转，停到了一间小茅屋前。

　　吴梦汝走到茅屋旁边，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到了一名白发苍苍老人。

　　*

　　老人是山中的猎户，年轻时是打猎的好手，一杆长矛用得威风凛凛，还放倒过老虎，在城内也算小有名气。

　　老人曾娶过妻，膝下育有一子。只是儿子早亡，妻子病故。此后，他便一个人居住在山中。

　　一直住到他老了，挥不动长矛了，佝偻着腰上山去捡柴卖。某日，他在捡柴的路上听到了弱弱的哭声，循声过去一瞧，山崖边有个被人遗弃的小婴儿。

　　老人将小婴儿当亲生孙子来养活，他每日省吃俭用，攒下不少钱财。还教给小孙子很多打猎的本领，以及怎么辨别山中野菜。

　　他想着自己没几年好活，小孙子学了这些，也不至于饿肚子，还能带着钱到城里去讨生活。

　　就在三天之前，他们祖孙一起到山中去拾柴。不成想遇到了一只狐妖，狐妖抓了老人的小孙子，扬言要吃掉他。

　　老人苦苦哀求，那狐妖却说：“我饿着肚子，除非你换别人来当我的食物，我才会放了他。”

　　老人为了自己的孙儿能够活命，含泪应下狐妖的要求。他走进城里，看到一个买油炸豆腐的女孩，年纪很小，身边也没有大人跟着，便动了歪心思。

　　老人装出一瘸一拐的模样，请求女孩送他回家。那女孩子善良，没有多问，搀扶他向深林里走去。

　　或许是道路太过偏僻，女孩子起了戒心，问老人究竟住在哪里。老人本就心里有鬼，经她一问，又愧疚又惶恐，他抓住她的一片衣角，哀声道：“我没办法，只有带你去见那只狐妖，我的孙子才有救！”

　　女孩力气很大，挣开老人，把撕碎的衣角扔在地上。她没有跑走，而是对老人说：“我阿娘是仙女，您给我一把柴刀，我去结果了那只妖狐，以免它再害人。您到城里的杨家杂货铺子告诉我娘一声，三天之后我就回家。”

　　“您一定一定要告诉我阿娘，她见不到我，只怕会发疯。”

　　老人只觉得她在说笑，随口问：“你阿娘是仙女？”

　　女孩以为老人让她向阿娘求助，摇摇头：“她只会吃人，不会救人。”

　　老人更觉得这个女孩在胡言乱语，世上哪会有吃人的神仙？他犹豫良久，但想起小孙子的脸，狠狠心，给了那女孩一把柴刀，送她到了妖狐面前。

　　怎料那狐妖出尔反尔，一掌将他扇出狐狸洞外。老人侥幸未死，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三天，走回了家。

　　他取出老旧的长矛，认认真真地将它擦干净。

　　他要去找那只狐妖，为那个女孩和自己的小孙子报仇。

　　老人提着长矛才要出门，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有个少年人在屋子外面问他：“老丈，你见过一个女孩吗？七八岁，小圆脸，穿着粉色的裙子。”

　　老人闻言，心神恍惚，手中的长矛“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少年描述的正是那个买油炸豆腐的女孩。

　　老人心知是她的家人上门来找，他踉踉跄跄地开门，对着几人连连叩首：“对不起，对不起......”

　　吴梦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杨夫人便冲上前，一把抓起老人的衣领：“小桃呢？！”

　　饶是曾猎过虎豹的老人，也被她这凶恶模样吓了一跳。他意识到小桃是那女孩的名字，愧疚道：“我将她带到了狐妖的面前。”

　　杨夫人掐住老人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刺进他的皮肤，直扎出血来。

　　“杨夫人！”

　　眼瞧着老人就要被杨夫人掐死，吴梦汝连忙阻止她，“让他带我们去找小桃！”

　　一旁的小宛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明显想起了什么，哭闹着扑向杨夫人，用力锤打起她。

　　许是小宛的哭闹起了作用，杨夫人渐渐冷静下来，松开了老人的脖子。她看向吴梦汝和茯菟，眼神哀绝：“对不住，我只是...只是想找到小桃。”

　　她又拉住小宛，安慰道，“是阿娘不好，吓到你了。”

　　小宛在她的怀里，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