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每天都在装柔弱》吴山天风

30、第三十章

　　他们附在小纸人的身上，见到了茯菟口中的师兄。

　　师兄的年纪和茯菟差不多，还是个少年。他乌色的头发用一根深红的发带扎成马尾，那清秀中便露出活泼气来。

　　师白微看到他腰间悬挂着的弟子铭牌，上面写有名字。茯菟师兄叫做吴梦汝，念起来像个秀气的女孩子。

　　初秋时节，他拿了两根白糯米夹心的糖葫芦，递给茯菟一根。

　　茯菟接过来咬了口，边嚼边道：“师兄，你今天又偷跑下山了？”

　　“不算偷跑。”吴梦汝回答她，“荆州城里出了事，有很多七八岁的女孩失踪，师父想让我去看看，锻炼锻炼。今天下山，只是到市集上买了点出门用的东西。”

　　茯菟愣了愣，呆呆地吐了一口山楂核：“什么时候走，能带着我去吗？”

　　“明天出发。”吴梦汝粲然一笑，“你还是好好修行吧，等三脚猫的功夫成了四脚猫，师兄再带你下山玩。”

　　茯菟撇撇嘴：“知道啦，师兄！”

　　“别生气。”吴梦汝把另一根糖葫芦也递给她，“下次一定。”

　　“哼。”茯菟抢过吴梦汝的糖葫芦，扭过头，狠狠咬了一口。

　　她不再理会她的师兄，恨恨地啃完两根糖葫芦，回屋去了。

　　师白微并不相信茯菟会乖乖听话，果然，第二天清晨，她就背上提前收拾好的小包袱，背着师父，偷偷溜下山去了。

　　吴梦汝比茯菟早出发两个时辰，她从身上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拔出上面的木头塞子，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虫子从瓶口慢慢爬出来。

　　“青蚨虫，好大的手笔。”郑青予认得茯菟手中的小虫，它们母子两虫一旦分离，母虫不论多远都会寻到子虫的下落。

　　青蚨虫原生长在南海，凡人极难养活。而茯菟手中的，正是母虫。

　　几只母虫一放出来，就朝着西南方向飞。

　　“她什么时候对吴梦汝放的子虫，瞧不出来，这小姑娘还挺有心眼。”郑青予说，“不过，吴梦汝说过他要去荆州城吧。”

　　“荆州城。”师白微思索一番，“这时候天帝少女还住在那边。”

　　郑青予回想有关天帝少女的事情，猜测道：“七八岁的女孩失踪，会不会和她有些关联？”

　　“不好说。”师白微回道，“据我所知，小宛死的时候不过五岁。七八岁的女孩子，对于天帝少女来说根本不像小宛。”

　　他记起茯菟要返魂香的目的，语速顿了一下：“总之，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茯菟并不知道随身携带的两只“箓”在互相交流，她御剑追着青蚨母虫，一路鬼鬼祟祟，来到了荆州城。

　　只不过刚下飞剑，茯菟就被吴梦汝逮个正着。

　　她那年纪轻轻的小师兄靠着棵老槐树，怀里抱着把桃木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茯菟尾随不成，笑得尴尬：“师兄，好巧。”

　　“好巧。”吴梦汝也笑，“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城吧。”

　　“师兄不赶我回去？”茯菟疑惑。

　　“我倒是想赶你回去。”吴梦汝说，“我知道，你最多嘴上答应，然后继续偷偷摸摸的跟着我。”

　　茯菟被说中内心想法，嘻嘻笑道：“师兄，仙门弟子，当锄强扶弱，我也是想帮助百姓嘛。我是不是三脚猫功夫，师兄你就瞧好吧。”

　　吴梦汝耸耸肩膀：“拭目以待。”

　　他们进入荆州城，几经打听，来到一间杂货铺子门前。杂货铺子的老板娘姓杨，她丈夫早亡，一个人经营着店铺，卖些小玩意，街坊邻居都唤她杨夫人。

　　杨夫人有两个女儿，大的七岁，小的五岁。前些时日，大一些的女孩子出门去买油炸豆腐，结果当天却没有回家。

　　杨夫人报了官，几名捕快调查一番，只在城郊发现女孩的衣角。本来都以为是女孩遭了歹人，没想到几天之后，很多居民家的小孩衣服上，出现了一滩深红的血，散发着恶臭。

　　传说，鬼车鸟原先有十个头颅，其中一个被天狗咬断，伤口不能愈合。谁家里的小孩衣服上沾了原因不明的血迹，便是鬼车喜欢这个孩子，要带走这个孩子而留下的记号。

　　城内都传言，是鬼车鸟在作乱。

　　吴梦汝决定找杨夫人先问问情况。他和茯菟刚进杂货店，一个小女孩就迎了上来。她似乎不会说话，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向他们摇摇头。

　　“是天师来了吗？”柜子后面响起一道温和女声，语气焦急，“可有我家小桃的消息？”

　　“天师？”茯菟奇怪道，“我与师兄是宜安门的弟子，听闻城内有女孩无故失踪，怀疑是妖邪作乱，就想找您问问情况。”

　　杨夫人沉默片刻，歉然道：“我已请了天师上门，没有多余的积蓄可以给两位了。那位天师答应会很快来找我，可我等了两天，都没有消息。”

　　“我们不要钱。”茯菟认为杨夫人救女心切，又上了江湖骗子的当，对她更同情了几分，忙说，“仙门弟子，当锄强扶弱，这是师父教给我们的道理。”

　　“这样吗？”一阵脚步声响起，杨夫人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她清丽的脸上挂着几道泪痕，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还请两位仙长帮我找到我的女儿，她叫小桃。”杨夫人向茯菟两人行礼，吩咐另一个女儿，“小宛，快去把家里的好茶拿出来。”

　　“小桃？小宛？”郑青予瞅着挂在自己旁边的蓝衫小纸人，“这杨夫人不就是天帝少女吗？她还需要请天师？不是，这小桃怎么会走丢？那个小宛又是谁？”

　　师白微仔细观察小宛，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和杨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宛按照杨夫人的吩咐，取来一壶煮好的茶水，斟满两杯递给茯菟与吴梦汝。

　　吴梦汝向她道了声谢，小宛一双澄澈的眼睛望向他，似乎有什么话向对他说。她张张嘴巴，却是发出一阵短促的气音。

　　“好啦，好啦，阿娘在这里。”

　　杨夫人弯下腰，轻抚小宛的背，“抱歉，小宛她小时候生了场病，哑了嗓子。我想是她太久没看到姐姐，见两位仙长为解决此事而来，一时间有些激动。”

　　“不知两位仙长要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