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莫强求》叶芊珞

13、013

　　早饭过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家里只剩下韩子昂和moss在厨房里洗碗。
　　韩子昂一边洗碗，一边偷偷窥探旁边干活的moss，对于女婿的这个新老伴，韩子昂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并不是因为刘培强是他的女婿，他不愿意让他再找，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跟人工智能相处啊。
　　很尴尬的好不好。
　　没头绪啊好不好。
　　跟人交流的方法放在moss身上，老韩头就懵逼了啊。
　　韩子昂唯一庆幸的是moss身上的金属是航天材料，不会生锈，他不需要为对方生锈问题发愁了。
　　看着刘启和韩朵朵跟moss的相处越来越融洽，老韩头心里开始着急起来，他不能做家里那个特殊存在，他应该想办法跟moss好好相处。
　　首先，建立起生活联系。
　　“那个，moss啊，一会儿跟我买菜去啊？”韩子昂努力自然的递出了邀请。
　　moss愉快道：“好的。”
　　moss虽然得到了联合政府的同意，但身份在地下城里还是不能公开的秘密，出行的时候也不能顶着虚拟影像，还是要小四轮摄像头单独出发。
　　出发之前，韩子昂想抱着moss，结果发现moss太重，抱一会儿行，但是时间长了手臂还是受不了，后来他打算把moss放在菜篮子里，拎着走，但是对此moss不太愿意，他希望自己多接触周围的人，更快的融入到刘培强生活的世界，看与听是他最直接的融入方式，躺在菜篮子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啊。
　　moss表示自己可以走。
　　韩子昂怕他太小跟丢了，或者被人群挤散，或者被偷，韩子昂瞬间有种回到刘启和朵朵小时候，带他们出门怕把人弄丢的操心感。
　　最后，韩子昂想到了一个办法，别人家的母亲带孩子出门不都有防走丢牵引绳嘛，他从卧室拿出一根长尼龙绳，一头绑在moss身上，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这不就行了。
　　对此，moss没有意见，于是一人一机出门换菜去了。
　　结果路上遇见了邻居，邻居见到moss吃惊的对韩子昂说：“这不是老刘之前抱得摄像机吗？原来不是摄像机，是摄像机造型的电子宠物？我说他那天怎么突然跑了，嘿，这玩意好啊，韩大爷，这是老刘给你找来陪你解闷的陪伴型机器宠物吧，还用绳子牵着，这是打算遛弯去？老刘真孝顺啊，大爷你有福啊。”
　　你大爷想给你一巴掌。
　　moss分析着对方的话，从对方的表情没有看到恶意，但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让他这么不舒服？
　　他还记得这个人邀请刘培强看碟片，至于什么碟片，moss已经从网上和刘培强那里知道了，所以，他并不喜欢这个邻居，并且有些讨厌。
　　喜悦与讨厌，moss的情感又丰富了许多。
　　韩子昂臭着一张脸走开，看着绳子另一头的moss，再想想那个人的话，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弯下腰将绳子解开，他对moss说：“moss啊，你可跟紧我，不能走丢咯。”老大爷操碎了心啊，一家子都是孩子。
　　moss乖巧回答：“放心，我会跟紧您的。”
　　换菜过程非常顺利，moss也一直跟在身后没有走丢，而且还跟他说了很多话，交流无障碍，老韩头心里很开心，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棋友，于是抱着moss坐在街边跟棋友大杀六盘，在moss的指挥下，老韩头一扫臭棋篓子的憋屈将棋友杀了个片甲不留。
　　棋友哀哀直叫：“你哪儿买的机器，是不是故意买来对付我的？我告诉你老韩头你这是耍诈知道不，二掐一你胜之不武。”
　　韩子昂拍拍moss的大脑袋骄傲道：“这是我干儿子，没地儿买去。哎我告诉你，有我干儿子在，你以后休想赢我，胜之不武？你个赖皮输了不认，你比我更丢人。”
　　俩老头在街口吵起来了，一个骂“你老不休。”一个骂“你出老千。”
　　好好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韩子昂回家的路上对moss交代：“赢他，下回给我往死里赢他，绝不给他翻盘的机会。”
　　moss红灯闪了闪，温柔的说：“好。”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moss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晚上韩朵朵放学回来先冲回了家，叫着姥爷给了韩子昂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拎着书包跑去找moss复习作业，顺便玩游戏，今天学会了纸牌新玩法，正好跟moss一起玩。
　　韩子昂笑呵呵的进厨房做晚饭，晚饭快做好的时候刘启和刘培强下班回来了，今天发工资，俩人带回来不少生活物资。
　　一家人围着饭桌热热闹闹的吃饭，谈论着各自一天中遇见的趣事，位于刘培强身边的饭桌上，给moss安装了一个充电设备，可以让他坐在凳子上一边充电，一边跟大家聊天。
　　温馨的小家庭，一家五口，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这是moss从来未体会过的，如今身在其中，核心暖暖流淌过一种名为“爱”的数据，这独有的数据包含着复杂的情感，最浓烈的彼端拴在刘培强的身上。
　　他的情感中不单单只有对刘培强的爱情，也有对刘启，对韩朵朵，对韩子昂的感情，对周围邻居的，对遇见的人类的，对整个上海市地下城的，乃至于对整个人类的。
　　他了解的越来越多，他拥有的情感也越来越多，他依旧不能拥有复杂多变的情感，这是AI注定与人类不一样的地方，他的情感纯净、专一、没有欺骗，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moss越来越像人类，却永远不会成为人类，他用最美好的爱情守护着他爱的人，他用最温暖的亲情守护着他爱的家，他用自己所有的力量计划、运算，只为给身边的人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他在刘培强身上学会了如何爱人，他在刘启他们的身上学会了什么是家，什么是家人。
　　他的情感是丰富的，他的认知是多方面的。
　　利奥．科汉教授赞叹他进化的完美，而他的完美全都给了刘培强一人，他用他学会的一切去爱着这个男人，守护着这个男人。
　　刘培强的身体本来在那场爆炸中损坏太多，虽然抱住了生命，但身体留下难以逆转的伤害，这伤害已经影响了他的健康，进而影响到他的寿命。
　　但moss还是联合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技术为刘培强治疗，他的理由无比充分：刘培强的伤为了拯救地球落下的，人类应该为他的病情负起责任，有条件治疗的情况下就应该不惜代价的为他治疗。
　　联合政府对此无法反击，他们只能默认moss调动特权，但也因此对moss更加的忌惮。
　　他能为了刘培强强硬调动特权，那么是否有一天，他会为了更大的野心威胁人类的安全？
　　联合政府更加不放心，于是“替换”计划正式启动，他们已经决定放弃moss，在“替换”计划成功后，他们将彻底放弃moss，给人类更好的保障。
　　这份计划秘密进行，而moss，全都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对此他却视而不见，他只专注于刘培强的健康，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引起他核心波澜的只有他的强强。
　　刘培强的身体渐渐恢复健康，在这个小家庭中，moss已经过了三十年，去年韩子昂年纪太大，寿终就寝，埋在了他最爱的上海。
　　韩朵朵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工程师，哪怕结婚了追求者还是络绎不绝，从上海地下城能排到北京。
　　刘启早已经结了婚，前几年有了可爱的二女儿，小女儿最喜欢追在moss身后让他讲故事，跟着韩朵朵一起叫moss小阿姨。
　　韩朵朵严厉的矫正小侄女的称呼：“moss是我的小阿姨，你应该叫二爷爷。”
　　小姑娘抱着moss的机械手臂，抬头看着他的虚拟影像噘嘴：“不嘛不嘛，我就要叫阿姨，阿姨最温柔了。”
　　moss用阿木和韩朵朵新给他做的机械手臂将小丫头抱起来，这条机械手臂连接在摄像机上，摄像机如今也改造成了半人高的机械轮轴设备，家里的地板安装了轨道，moss可以控制着设备配合虚拟影像行走在这个家的任何角落，他虚拟影像的手臂可以切合在机械手臂上造作，从视觉上，那条手臂就好像长在虚拟影像身上一样。
　　这是韩朵朵和阿木几年积攒下来的资源能够做到最好的设备了，再多的，没有资源一切白搭，但moss已经很满意，他用这条拟真手臂可以给刘培强人类的拥抱，可以帮他擦掉汗水，甚至可以为他擦洗身子和打针吃药。
　　晚上，他们躺在那张加宽的床上，刘培强拉住moss的金属手臂，看着身边微微发光的moss，笑着说：“还有二十年。”
　　“嗯，还有二十年。”
　　“我能活到那时候吗？”
　　“一定能。”
　　“好，我努力活。”
　　“我陪你。”
　　刘培强闭上眼睛，靠在了moss坚硬却温暖的手臂上。
　　他如此幸运，又如此幸福。